早膳的时辰延后了,午膳的时辰当然也延后了,因此,许玉蕊这一觉睡的时间不能太长。
未时一到,杏儿见许玉蕊还睡着,没有要醒来的动静,便放下手里的湘妃扇,轻轻地揭开纱帘走到沉香木雕花床轻轻地低唤:“小姐,起床了,快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许玉蕊眠浅,被杏儿低低一叫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其实许玉蕊还想再睡会儿,但是想想这是在宫里,便睁着朦胧的睡眼慢慢地坐起身, 想打个哈欠,又忍住了,毕竟和杏儿不太熟,不好意思做这么不雅的动作。
杏儿没注意这些,她在许玉蕊勉勉强强地坐起身来时就拿过脚踏上的绣鞋帮许玉蕊穿上,又伺候着许玉蕊洗了脸,许玉蕊才清醒了一些,由着杏儿更衣,梳发髻,等一切收拾妥当了杏儿便匆匆忙忙地去取午膳了。
用完午膳,再过一个时辰就又要开始学习宫廷礼仪了,这一个时辰里没有事情可做,手里又没有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书本之类的东西。许玉蕊无所事事,便想要去孙巧巧的屋里逛逛。
许玉蕊沿着回廊到了孙巧巧的屋门前刚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就从里边打开了,负责伺候孙巧巧的那个宫女正端了撤下来的杯碗盘盏,出去,见许玉蕊站在门边,那个小宫女手里端着杯碗盘盏略微福身行了一礼。许玉蕊点点头顺势让开了门边的路,待那个小宫女走过去后许玉蕊便也抬脚进了屋。
屋里孙巧巧跟那个叫董佳宜的秀女也是刚用过午膳,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聊天呢,见许玉蕊进来,两人同时脸上露出了欣喜。许玉蕊暗暗纳闷,这孙巧巧见了自己欣喜再正常不过了,可这叫董佳宜的秀女见了自己喜的哪门子?而且自己上次来孙巧巧屋里时,那董姓秀女见了只是打了个招呼便没再言语了,自己和她不熟啊!
虽疑惑,许玉蕊面上却不显,孙巧巧和董佳宜都站了起来,孙巧巧搬过一旁的椅子道:“许姐姐来了,快这里坐”
许玉蕊点点头微笑着道:“没事做,就过来看看你”
许玉蕊坐下后,孙巧巧又拿起茶壶给许玉蕊沏了一杯茶,递给许玉蕊。许玉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便放下了。
坐在许玉蕊另一边的董佳宜也道:“许姐姐没事的时候常来玩,屋里就我跟巧巧两个人,也闷的慌,大家都同住在一个院里,你和巧巧又是老乡,以后就常来走动。”
许玉蕊对董佳宜微微一笑回道:“嗯”
那董佳宜接着便跟许玉蕊聊起了陈州的事,孙巧巧在一边听着这两人聊天偶尔也插一句嘴,这画面看着怎么像是董佳宜和许玉蕊才是好朋友!其实主要是董佳宜在问,许玉蕊在答。照这个样子看这两个人是要变成好友的节奏了。
许玉蕊也在心里纳闷呢,这董佳宜不是性子冷不太爱说话吗,怎么这会儿又这么能说了,而且还专跟自己说。
酉时快到了,几个人便结束了话题准备到院子里集合,末了董佳宜又对许玉蕊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大家相互照应,许姐姐要是遇上了事情就言语一声,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尽量帮。”
许玉蕊道:“好”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屋外走.一边盘算着这个董佳宜是怎么回事呢,许玉蕊可没傻的认为这董佳宜是和自己‘再见’如故了.
其实许玉蕊盘算的没错,这董佳宜之所以这么热情是因为她以为许玉蕊有大靠山呢,就想着来巴结许玉蕊,就像她说的好‘相互照应’。若是能搭着许玉蕊这条线顺利留在宫里就更好了。
董佳宜会这么想也是因为许玉蕊受特殊待遇的缘故,大家都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家的眼睛,众位秀女们刚住在这个院子里没来得观察其它的事,经过了从昨天到今天的这一整天其她秀女们便发现了许玉蕊的待遇比她们好多了。这一定是宫里有人照应,而且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低。
众位秀女们面上不显,心里却各有各的打算。有的想寻个机会给许玉蕊使点绊子,好平复一下心里的嫉妒。有的则想着跟许玉蕊套套近乎也好沾点儿光,得点儿好处,有的则是好奇许玉蕊到底有什么背景,在宫里有什么靠山······
这董佳宜既想巴结许玉蕊好沾许玉蕊的光,又好奇许玉蕊有什么背景。
许玉蕊受特殊待遇的事不仅太后和锦华宫的众位秀女们知道了,后宫里有那些位份较高眼线较广的嫔妃也听说了此事。
瑶华宫里的兰婕妤斜靠在西次间临窗的炕榻上在十指上涂抹着丹蔻,那丹蔻鲜艳到近乎妖艳。炕榻的小桌上摆放着各种颜色鲜艳的花汁。十个手指上都涂上丹蔻后,兰婕妤将十指展开观察着指甲上的丹蔻。
侍棋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跑到西次间里停下看一眼屋子里侍立的宫女太监,然后挥了挥手等这些宫女太监都退下后侍棋整了整神色走到兰婕妤面前道:“主子,奴婢刚刚听人说,宫里来了个小妖精。”
兰婕妤头也没抬,继续观察着手上的丹蔻漫不经心地道:“小妖精在哪儿啊?”
侍棋忙道:“在锦华宫呢”
兰婕妤抬起头扫了一眼侍棋道:“那你可说错了,是来了一群小妖精。”说罢又开始低头摆弄上指甲了。
侍棋着急地道:“主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趣,那锦华宫里的那个小妖精长的勾魂摄魄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兰婕妤扫了一眼侍棋道:“她又不摄你的魂,你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侍棋跺跺脚道:“主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将来那位要是留在了宫里,已那不安分的性子,您就不怕她将来给您添堵”
兰婕妤将一滴鲜红的花汁轻轻地滴到小指的指甲上又轻轻地吹了一口才开口道:“我又不是捉妖的,我着急个什么劲,再说了那长的好的不安分,那长的不好的就安分了?”
侍棋都快急哭了:“主子,奴婢听说,那位一进了宫就受到苏嬷嬷的特殊照顾呢,一应吃住用度都比照着宫里的主子来,那苏嬷嬷可是太后的人,那小妖精一进宫就得了太后娘娘的另眼相待,以后肯定是要留在宫里的,她有太后娘娘做靠山,会威胁到您的地位的,也会分了皇上对您的宠爱的。”侍棋还以为许玉蕊是有太后做靠山。
兰婕妤又端详了一下十指的指甲,这回终于满意了。一边摊开手指任窗子上吹进来的风吹干丹蔻,一边换上认真的神色看着侍棋道:“迟早会有人来威胁到我的地位,也迟早会有人来分皇上对我的宠爱,什么时候来都一样,是谁也都一样。”
顿了顿接着又道:“还有,以后不能小妖精、小妖精地叫了,以免惹祸上身,以后你也不要再去打听她的事了,这件事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侍棋诺诺地道:“奴婢记住了”说着低下了头。
兰婕妤又看了侍棋一眼道:“你也下去吧,我看一会儿书。”
侍棋忙福身行了一礼道:“奴婢”告退。
兰婕妤淡淡地“嗯”了一声,侍棋忙退了出去。
等侍棋退出去后,兰婕妤坐起身,心里默默地回想了一下侍棋刚刚说的话,末了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心想:侍棋这丫头,呆在宫里都这么几年了,还没学聪明,即使那一位真如她说的那样,后宫也有的是想收拾那一位的人,又何须急成那样。愚蠢的人才天天忙活着为别人使力,聪明的人都是静静地坐等收利的。再说了,自己此时就是想出手,手也伸不进锦华宫里,那锦华宫被太后死死地把控着,而且太后费了那么大的劲把全国各地的秀女聚在宫里可不是为了给宫里这些嫔妃们练手段的。自己可不能犯了糊涂,若被太后逮着,就真的是赔了自己为别人做嫁衣了。
兰婕妤望了一眼外面火辣辣的太阳又叹息了一声,让阳光晒的更猛烈一些吧,这宫里沉寂太久了。阳光越猛才越适合呆在屋里乘凉。
宫里的事情也一样,别人不斗,自己怎么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哼!自己连人都不怕,还会怕个小妖精?
乾明殿里,项天宇也正躺在窗前的炕榻上看书,只是看了半个时辰了也没翻动一页,只是眼睛死盯着书上的字。
站在炕榻边的何忠越看越纳闷,皇上这是怎么了,自从闭关礼佛之后就怪怪的,这几天尤甚,不会是皇上得了佛祖的青睐,把魂丢在了佛前吧!
啊,呸呸呸······自己都琢磨的些什么呀,要是让皇上知道自己琢磨的事,自己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何忠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汗(其实有些是热出的汗)
项天宇确实走神了 ,他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悄悄地看一眼日思夜想的人,
一直以为治国安邦是最难的,自从昨晚蹲了半夜屋顶后,项天宇就发现其实治国安邦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如何悄悄地见一见佳人啊!
治国安邦有迹可循,有法可想,可是近在咫尺的佳人却难以悄悄见上一面。难道要直接封了妃子?不行不行,怎么也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直接宣召?那见了面该怎么说? 不行不行,恐唐突了佳人。
项天宇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