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掠过,肉眼只见一道白光,一击即中,一剑封喉,直接击杀了一个黑衣人。
漓竹看到流苏的身影,知道她已经将那群护卫放出来了,受伤的攻势立即迅猛起来,直逼得那黑衣人节节败退。场上又闯入了一大群人,有了这些皇家侍卫的加入,场面立即一边倒。
湛云兮时刻紧盯着场上的局面,突然发现黑衣人的诡异手势,立时大急:“快,他们要寻死。”
闻言,漓竹等人目光一凛,刚准备动手,就发现对方已经瘫软倒地。
到底是迟了!湛云兮微微一叹。
二当家看到寨子原本百多人,现在只剩下几个人,不禁闭眼,不忍再看。
乱战结束,到处都是血泊还有尸体。湛明轩知道湛云兮有事要做,便带着林挽歌和湛云暮到马车上歇息了。湛云兮面色如常,从容淡定,月白色的衣裙一尘不染。湛云兮就这样一步一步踏上高台,通身的风华气度。二当家看到走来的湛云兮竟似看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尽管面前的人才只有十岁。
终于,湛云兮站到了二当家的面前,唇边带笑,眼中却是疏离,目光不带半分感情轻飘飘地落在二当家的身上。
“你换那两个人的命,如何?”湛云兮白嫩的葱葱玉指指着浑身插满银针的大当家和三当家。
“你能救他们。”
“现在不能。”
二当家顿时恼怒起来,“你在耍我?”
湛云兮摇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有药材,自然能救。”
“不,不行,我们本来就已经中毒了,哪里能让二弟你花一条命来救我们呢?”
守在湛云兮身后的流苏翻了个白眼:“谁说主子是要他的命了?想要他的命,不救你们也可以。”
“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事?”二当家眯了眯眼眸。
湛云兮看着他,“你帮我做事,我可以让你亲手报仇。”
二当家顿了顿,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报仇?我该说,你也是我的仇人不是吗?”
湛云兮漂亮的猫眼中波澜不兴,身后的流苏却气得要死:“你这个人,我家主子好心要救你们,你竟然想要恩将仇报?活该让你们死了。”
“救我们?如果我没有猜错,想必你们刚被我们抓过来的那晚,你们就可以逃脱了吧?你知道那是断肠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反而等我们喝下之后才说?你们也不过是一群虚伪的刽子手。”
湛云兮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才开口:“我们离开又如何?那些人为了防止你们将他们供出来,依旧会永绝后患。告诉你们是断肠散又如何?你们会信吗?你们信了又能怎样?他们依旧会动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他们,我们不是不想救,而是没办法救。更何况,”湛云兮顿了顿,突然挑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我们是要被你们送入虎口的,我们为什么要救你们?”
二当家颓然地低下了头,就连一旁不能动瘫坐在地上的大当家和三当家都无话反驳。
良久,“我答应你的要求。”
湛云兮歪了歪头,“可是现在我开始怀疑你的价值了,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的人,我为什么要收?”
二当家豁然抬起头,对上湛云兮如古潭般深幽的猫眼,眼中的不甘,被人戏耍的怒火等在这一刻收敛地一干二净,恢复了平时的儒雅从容,仿佛是再干净不过的书生了。
“属下甘愿奉小姐为主,永生永世。”
湛云兮眼中终是蓄起来满意的笑意,“你的名字?”
“殷离。”
湛云兮随意地点了点头,殷离自发地站在她的身后,惹得旁边的流苏不停地对他翻白眼。湛云兮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两个人,神色不改,“你们呢?我治好你们,你们想去哪?我让人安排。”
大当家和三当家对视一眼,“我们也想跟在小姐身边,只要小姐能给我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我要殷离,是看中了他的脑子,你们又有什么筹码,让我留下你们?”
大当家和三当家踌躇良久,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能力,虽然他们有几分拳脚功夫,但他们也不是傻子,那位小姐身边跟着的四个小丫鬟的身手就不是他们能比的。这么一想,两人不禁有几分挫败。
湛云兮暗暗点了点头,不错,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和审时度势的能力。
“五年,我爹上任,必然没有亲信,你们跟着他五年,五年之后就放你们自由身,并且会帮你们安排好户籍的问题,如何?”
“好。”
“你们的名字?”
“我叫萧沐,我三弟叫谢峥。”
湛云兮点点头,“流苏,紫依带上他们,我们该走了。”
“主子,那几个人?”殷离抿了抿唇,带着些期盼地问道。
湛云兮看了看台下一身鲜血,满眼期盼的八个人,蹙了蹙眉,终是道:“跟着。殷离,这是最后一次。”
殷离先是一喜,后面色谨然,知道自己逾越了,沉默不言,默默地跟着湛云兮的脚步。
湛云兮走出寨门,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湛明轩听到动静,掀开帘子,看到湛云兮平安无恙,松了一口气。
湛云兮朝自家爹爹甜甜地一笑,安抚他那颗慈父心,才登上马车,“殷离上来。”
萧沐和谢峥则被带到另一架马车,紫依和暖烟在照顾他们。
一切准备好,车队重新开始上路,终是进入了云中郡境内。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等着。
马车内,湛云兮半倚着车壁,欣赏着漓竹行云流水的茶艺。旁边坐着的流苏依然斜着眼,持续不断地向殷离抛眼刀。殷离却是一副老神在的样子,悠然地端起刚沏好的茶水,慢慢地品。
流苏见状,柳眉倒竖,“没规矩,主子还没发话,怎么能动呢?”
殷离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斜睨了她一眼,“既然漓竹姑娘拿出了四个杯子,难道不是有我一份吗?”
“你、”流苏恼怒,刚准备斥责。
湛云兮摇了摇头,及时制止道:“流苏,好了,别闹了。”
流苏肃正了脸色,只是转过头之前狠狠地瞪了殷离一眼。
“殷离,你该说说情况了。”
殷离闻言,也端正了姿态,缓缓开口:“云中郡由稽水县,章邯县,越邬县,云中城和泗水县组成,因为云中城位于正中,其余四县呈众星拱月态,所以称为云中郡,太守府就在云中城。”
殷离停了停,看了湛云兮一眼。湛云兮半阖着眸,手指轻轻地在案几上敲打,也不知在没在听。
“虽各个县都有县令统辖,但其实真正掌控云中郡的是李家,周家和郑家,周家控制了云中郡各种药铺,医馆,郑家走的是布料生意,连带各种成衣铺。”
“李家呢?”流苏好奇地问道。
殷离咽了咽口水,有些艰涩地开口:“矿产。”
“什么?”流苏惊呼了一声,连一向冷漠的漓竹也不禁目露诧异之色。
湛云兮豁然睁开美眸,“铁矿?”
殷离点了点头。
“李家还真是大胆呢,怎么没有人上报呢?”流苏气红了一张小脸,忿忿地道。
殷离轻嗤一声,“那也要上报的人能离开云中郡啊!”
“周、郑两家也应该被李家压制很久了吧。”
殷离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湛云兮,却见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白玉杯,仿佛刚才那句话并没有出自她的口。
“是,不清楚的人可能以为云中郡是三家并立,然而知道的人都知道李家才是真正的地头蛇。李家借着铁矿,笼络了云中郡里的不少江湖人士,再加上他们自己豢养的府兵,根本没有人敢跟他们对抗。”
“有趣。”湛云兮眉眼弯弯,勾起一抹甜笑,“不过一个郡县的小小家族,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呵呵,看来这里面的水还深着呢!”
殷离垂首,不再言语,这些事本就不是他能过问的。流苏和漓竹面色也凝重起来。
湛云兮一看三人这样,不禁笑了出来,“你们这是干嘛?一切不过我的猜测,又不一定准确,况且就算是真的,也不过是一条还没成长的小蛇罢了。”
殷离三人闻言,嘴角抽了抽,真是好生霸气啊!
“李家,靠的不过是武力,只要找到他们的把柄,直接武力镇压就行,不足为惧。”
殷离已经不想说话了,自己到底跟了什么主子啊?
“殷离,那群人的来历,你可知晓?”
一谈及那群黑衣人,殷离的眼睛又渐渐充血,咬牙切齿地道:“他们自称是鸿扇门的人,鸿扇门也是云中郡的江湖势力之一。”
漓竹摇了摇头,“不,不是江湖人士,根据交手的情况,以及最后自杀的行为来看,他们更像是死士。”
“李家。”殷离咬着牙,眼中充斥了愤怒怨恨。
湛云兮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若有所思。
“主子,我们快要进入泗水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