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风!”
张福面露惨然之色,像是死了父亲一样哭天抢地的愤愤大喊:“可怜的怀仁师弟啊,就这样被你杀了。”
“什么!”
“我说好久都没见到怀仁了呢,敢情是死了啊。”
“不会吧,姬师兄怎会对同门下手。”
有人刚迟疑的反驳起来,接着就有人低声道:“这你就不知了吧,姬长风与怀仁可是有大恩怨的......”
这人啪啦啦说了一大堆,不乏添油加醋,直接把姬长风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凶之徒。
“放你娘的狗屁!”
本打算来找姬长风的郝友乾听见此言,顿时怒极,扯起那人的衣襟就开骂:“分明是那怀仁先设计姬哥,你竟敢胡言乱语、颠倒黑白,说是姬哥逼迫怀仁!”
那人冷笑,伸手捏住了郝友乾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把胖子疼得面目扭曲。
张福见有人主动配合,心头自然喜不胜收。
当有人展现出绝世之资时,总有人心生嫉妒,张福与那人便是其中之一。
而今日早晨,张福被教习伍里阳叫了去,大肆说了一番姬长风杀害怀仁,夺取圣火果以向青山城城主献媚之事。
并且告知他,执法堂不日将要捉拿姬长风,对其进行审讯。
张福看清了伍里阳脸上的笑意,当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他才会一大早前来此地,先尽量把消息放出去,把动静搞大一些,最好能激怒姬长风,这样才好引发更大的民愤。
到时候,执法堂再一出手,不论姬长风是否清白,都会好好教育他一番的。
“你说我杀了怀仁,有什么证据吗。”姬长风忍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自镇定的笑道:“若你无凭无据冤枉我,我可是会打死你的。”
张福悚然一惊。
他也不知姬长风究竟有没有杀人,若是真的,那他还真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了。
“大家都听见了,此人出口便是要人性命,如此重的杀心,还敢说怀仁不是你杀的!”这时,那人轻轻一掌拍飞郝友乾,一脸悲戚之色,“可怜那怀仁呐,才十七岁呢!”
张福大概是见其竟然比自己更卖力,一时间也忘了性命之忧,开口道:“当日寻圣火果的人中,只有怀仁拿到了圣火果,而如今怀仁失踪,你却拿了圣火果去青山城,呵呵......”
姬长风当即反唇相讥:“你怎知道只有怀仁得到了圣火果,难道说,你看见了?”
张福想了想,若加上自己这个人证,此事会更利于自己,便说道:“我当然看见了。”
姬长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那我还说是你尾随怀仁,杀人夺宝呢!”
“我、我...”张福这才发觉踩中了陷阱,连忙就要开口辩解,却被那人抢先说道:“不可能,当日我是和张福师弟一道回小说家的。”
姬长风斜了他一眼,心道这孙子谁啊,也不曾见过吧,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此时,那人又说道:“况且,张福师弟可没圣火果,有圣火果的是你姬长风。”
“你是何人,何故一天到晚乱放屁。”姬长风径直走向他,拳头捏得咔咔响,也不在意会不会破坏了自己才改善的伟岸高光的形象。
那人嘴角一勾,丝毫不惧怯意,“徐非凡,玄武殿地丙书位。”
原来是玄武殿的,怪说不得没什么印象呢!
“姬哥小心。”郝友乾见姬长风一副要动手的架势,连忙爬起来,凑上去说道:“这孙子好像有仙道修为。”
郝友乾说着话,一丝血迹不知不觉溢出了嘴角,竟然是被一掌拍出了内伤。
姬长风愠怒,掏出来一粒没用得上的疗伤丹药递给郝友乾,然后瞥了一眼徐非凡,下一刻,浑身元气暴动,风一般朝其飞掠过去。
两人嘴唇快速蠕动,同时念出引灵词。
只见徐非凡身旁顷刻间便出现三个书灵,而姬长风则弱势一些,只有赵云与曹操相助。
“住手!”
正当双方的书灵已交上了手,姬长风与徐非凡也将要互拼法术之际,一声雷霆般的威严呵斥声响起。
两人顿时如遭雷击,纷纷身体僵直的挺在了原地,而书灵也被这一声震散。
“姬长风,执法堂有请!”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逼开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姬长风身前,话不多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就要提着人离去。
姬长风只觉一身元气停滞,怎么都呼之不应,身为地狼境的力量也无从发挥。
他此刻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艰难偏头,他看清了这汉子胸前的‘法’字印章,来者的确是执法堂之人,心头顿时一紧。
要说小说家最公正的地方,那还非得这执法堂莫属。
因此,执法堂定会派人去追查怀仁的踪迹,由此便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查出姬长风。
“那日紧随着妖潮,应该找不到怀仁的尸体了吧。”此刻的姬长风只能暗自向天道祈祷,给自己一些好运气了。
张福见状幸灾乐祸的大笑道:“姬长风,你就等着给怀仁偿命吧!”
说罢,他见周围有不少人扫来若有所悟的目光,连忙收敛笑容,露出为人鸣冤的悲苦模样。
“慢着!”
姬长风心思一转,心想绝不能让这孙子好过,于是冲提着自己的大汉急声开口:“张福违反了家规,师兄你不如把他一并带走,也省得一会儿还得来一趟。”
张福面露冷笑,道:“姬长风,你倒是说说,我违反了哪条家规。”
此时那大汉果真停步,将姬长风丢在了地上,想要听听此人能说出个什么来。
“咳!”姬长风运转元气,露出一身的修为,愤愤然道:“先前我本已快要参透心法,可却被这孙...这张福一阵鬼哭狼嚎给我打断了!”
“哈。”张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呵呵一笑:“你说你参透就参透啊,那我还说你杀了怀仁,你也不没见承认吗。”
大汉捏住姬长风的手,片刻后,他渐渐面露肃然。
小说家家规之一,不得干扰、阻碍修行,尤其是突破境界之时。
而大汉的确在姬长风体内发现残留的一股天地道法的气息,虽然不多,而且在快速流失,但也足以证明姬长风并未胡言,他是真的曾接近过三才境。
“张福,先前可是你扰乱他人修行!”大汉看向张福,言语一如之前的淡漠,作为执法堂弟子,不可因个人情绪而影响执法。
“我...我......”
张福有些慌了,看大汉这架势,姬长风似乎还真是要破境了,眼下众目睽睽,有不少人都看见自己做的事,这是没法说谎的,于是张福期期艾艾,目中闪过惊惧,又不着痕迹的瞥向徐非凡,希望这人能帮助他。
徐非凡偏过了头,当作没看见。
“是...是我。”张福别无他法,只得面如死灰的承认了。
大汉冷漠道:“那你也跟我走一趟,去执法堂领罚吧。”
姬长风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徐非凡,但想了想,终究是没法把这人也拖进来,便只得作罢。
“姬哥!”郝友乾追上来,在大汉逼迫性十足的目光中,小声说道:“我去找王教习。”
说罢,他一转头跑了。
......
执法堂的审讯厅,顶上是一块巨大的玻璃,明亮的阳光直射下来,赐予整座大厅光明。
“姬长风,怀仁失踪了数十日,有人说,是你把他杀了。”厅内只有姬长风一人,说话的声音不知是谁,是从何处发出来的,其音宛如巨瀑奔流,浩浩荡荡的直刺人心。
姬长风一阵心神晃荡,险些就要开口说实话。
但怀中书册猛地一震,他顿时清醒了些,连忙道:“笑话,自从夺回书位后,我都没见过他。况且,他只不过是失踪了而已,没找到尸首怎能说死了呢,又怎能给我扣屎盆子。”
当他说完,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大厅内一片寂静,除了姬长风自己的呼吸,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情况仍在继续。
“喂,那个,还有人吗?”姬长风几乎就要以为负责审问自己的人睡着了,实在耐不住这样的气氛,便小声试探的喊话。
无人回应。
他再道:“没人管,我可就走了哦!”
说罢,又等了片刻,他当真是转身就走。
可此时一股重力忽如起来,压在了他的身上,让其动弹不得,但又并非是难受,仅仅是被束缚。
此时的天极殿,正吵得不可开交。
执法堂堂主——李九立,此人是小说家重金聘来的法家高手。
法大于天。
李九立不畏众院长的怒意,认为姬长风即便是小说家未来的中流砥柱,可既然有犯了家规的嫌疑,那自然就得细细调查,若是真,必须接受废其修为、逐出家门得惩罚。
“九立,若你把姬长风逐出了家门,今后我小说家无后继之人,你也会失去存身之所的。”金平梅把玩着手里的蜘蛛,面色有些潮红,对李九立心不在焉的说道。
李九立顿时大怒:“即便如此,也不可亵渎法典。”
“好你个李九立!”焦金站起来,浑身元气鼓荡,呵斥道:“当初你一刀砍了汉国王子,若非是我小说家庇护,你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如今要恩将仇报了吗?”
“......”李九立一时无言,但脸上的表情仍是严肃,好似不肯让步。
“好了。”叶行总算发话了。
当年接纳这李九立,是卖了法家一份人情,所以叶行自然是不会现在又人给赶出青山,便摆摆手,轻描淡写道:“去查吧,也好早日还姬长风一个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