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怎么没来?”思杵了片刻,顾莲汐最终厚着脸皮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次受伤醒来,不知为何,她心中最牵挂的竟是离殇,当然,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就是他,挂念他也无可厚非,可不一样的是这股思念太强大了,强大到不让她立刻看到他,她就抓心挠肝的难受,这简直太折磨人了,满清十大酷刑恐怕也不及其中一二,毕竟酷刑伤在身,而相思痛在心。
“他?谁、谁啊?”行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正告状来着呢,怎么话题转这么快?
“啧,还能是谁?”顾莲汐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这人是故意的吧?刚刚还嘴不离口的说着离殇,她一开口就糊涂了?
看她娇羞的模样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行歌也刚好反应过来,恍然道:“哦,你说那冷面王爷啊?他、他现在没在这。”
“真的?”
“真的!”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行歌还重重的点了下头,不过顾莲汐却还是不信,眯起眼睛问:“既是真的,那你眼神乱瞟什么?”
他眼睛乱瞟了?行歌一惊,不知如何解释,忽然眼角余光瞥到旁边尚有余温的药碗,突觉眼前一亮,“嫂子,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自觉点,喝点药都要人盯着!”
鼻间再次蹿入苦药味,顾莲汐不喜的皱了皱眉,“那东西放着就是,我自己会喝,但是你先把问题给我回答了,离殇究竟在哪儿?”
“嫂子你是怕喝药吧?”要论不要脸皮者,行歌当属头一份,就这么短的功夫他脸色就恢复如常了,面对顾莲汐也应对自若。
“你说什么?我怕喝药?”顾莲汐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姐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怕你一碗黑糊汤?简直笑话!”
“什么黑糊汤,良药苦口知不知道?倒是嫂子你……嘿嘿!”
“嘿嘿什么嘿嘿?”顾莲汐知道他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接口,否则她就要吃亏了,不过知道归知道,关乎面子大事,她可不能含糊了!
“嫂子你还是怕喝药吧!”
听听听听!就这笃定的语气,她要再懦弱的装怂那以后在他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么?为了捍卫自己“威严”的自尊,顾莲汐一把接过他递来的药碗一仰头喝了一大口,结果还没咽下却被呛了出来。
“咳咳咳……”这一下被呛得有些厉害,顾莲汐差点内咳的岔了气,抬头却见行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里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嘲笑。
“那个……我……我喝的快了点,呛、呛到了……”真是太丢脸了,明明是想要证明自己,现在却更加狼狈了。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装,这么多天了,你有多怕喝药我又不是没感受过。”
“我不是今天才醒的吗?”她昏迷着应该不会感觉到苦吧,他是怎么感受的?
“嗯哼~”行歌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恐怕不知道吧,你虽然昏迷着,可一点儿都不乖,一喂你喝药你就吐,就连你家那位用嘴喂你你都不买面儿,你说你是不是很……”
“你说什么?他、他给我用嘴喂药?!”
“对啊,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个屁啊,老娘被吃豆腐了!这是顾莲汐的第一反应,不过随后想到吃她豆腐的是离殇,按照他的身份和性格,如果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话,肯定没人能够勉强他,再说她也没那人缘让谁来勉强他,如此说来,他定是自愿的,他的心里还是真的有她的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不就勉强跟他凑合凑合过日子算了?
“嫂子?嫂子!”
“嗯?怎、怎么了?”
“怎么了?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怎么突然之间笑得跟、跟那什么一样,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行歌搓搓臂膀,看着顾莲汐的眼神就像是看个神经病一样,气得顾莲汐一脚踢了过去。
行歌往旁边一跳,避了过去,伸手指指她的手里,“你还不赶紧喝药,再不喝凉了可就没效果了!”
“不喝了!”反正都装不下去了,她的面子早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就没了,没必要再因此而委屈自己了。
“这么苦的药谁喝得下去嘛。”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你要不吃药,你怎么会好的了?”
“好不了那就让我死了算了,反正这药我是喝不下去的!”
这这这,这怎么还耍起了光棍来了,你不吃药痛得还是他不成?要放在平时谁敢和他这么说话,早被他扔出去了,不过这个不行,他现在可是寄人篱下,不伺候好大佛,他怕会被人扫地出门的!
当然了,扫地出门他是不怕,凭他的本事去哪儿没饭吃,只是他的容貌恢复术还未完成,他可舍不得就这么走了。
“嘿嘿,嫂子你可不能死,不然本帅哥小命不保啊!……要不我去找你家那位来给你喂药?嘴对嘴的种?”
“滚!看你那猥琐样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不想让我死就赶紧给我处理伤口,要疼死人了知不知道?”
本来大难不死醒来应该高兴的,可是她怎么觉得今天好像是她的倒霉日,三番两次扯到伤口不说,现在还被人像逗猴子似的耍玩逗趣。
“好好好,知道疼就好,疼啊,以后就小心点儿,别整天像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你可是人,是王妃,既然已嫁作人妇你就好好在家生猴子,学猴子什么的还是交给比你更合适的人去做好了!”
行歌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苦命多劳累,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唠叨,气得顾莲汐好几次想伸手赏他几个生梨尝尝,让他也知道知道花儿为哪样这么红。
猴子!又是猴子!他果然把她当猴耍了,顾莲汐有心想教训他,不过自己伤痛在身,小命都还攥在人家手里,现在动手实有不妥,稍带等他几日,等她痊愈之时便是他倒霉之日!
倒不是顾莲汐小气开不得玩笑,非要记恨在心找回面子,只是此刻伤痛在身无聊无趣只能在心中苦中作乐,而另一个原因则是知道自己没死,还在这个时空,有熟悉的人和事,高兴之余就皮了一点。
行歌重新帮她处理好了伤口,看着早已凉透的药叹了口气,让丫鬟拿下去重新热了之后再端回来。
“哎呀你费那个事干嘛,都说了我不喝了,别浪费那点精力了。”
“我劝你还是喝吧,这药可珍贵着呢,多少人千金都难求一滴,你家那位给你找来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的,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伤,总不能把人家一片心意给糟蹋了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倒也是对的,好东西都应该获得它应有的尊重,更何况是离殇给她找来的,就是毒药也得喝啊!嘿嘿,夸张了,毒药就算了,良药就没问题。
“嗯——那好吧,看在丫鬟给我熬药费时、费心、费力还费柴禾的份上,那待会儿我就勉强喝两口算了,就两口,多了我可不喝!”
答应的太爽快难免给人看笑话,顾莲汐装模作样思杵了一会儿才勉强开口,不过这样也行了,行歌笑着点头,吩咐她多休息之后就走了。
……
“她怎么样了?”
别馆一处房间内置放着一个大炉子和两个格子木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转过屏风走进内间,一张花雕大床上躺着一个人,此人面部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眼看去让人以为是木乃伊。
“还好吧,那么多天昏迷不醒,这才一睁眼就生龙活虎的,还有本事把伤口给扯开了。”行歌笑着摇头,“不过你没去她看上去有点失落,唉,你真不去看看?”
离殇摇头,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等他脸好了,他要跟她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和她重新认识一次。
“好吧,”既然人家当事人都不急,他一个旁观者也不急,“今天感觉怎么样?”
“痒。”
“痒?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快好了!”这可是他的第一个试验品,行歌有点小小的期待,不知道等拆了纱布,离殇会变成什么样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很激动。
“笃笃笃”
“谁呀?”沉浸在期待的幻想当中被吵醒,行歌火气增增增的往上涨,说话的语气都好似带着火焰。
“行歌公子,属下有急事要见主子。”
“等着,来了!”急事急事,什么事能急成这样,把门都敲得像是雨打芭蕉叶似的。行歌一边嘀咕着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人立马就冲了进去。
“哎哎哎,慢点儿!这不是给你开门了吗,急什么呀?”被撞门后的行歌不满的嘟囔一声,关了门也连忙走了进去,来人这么着急,说明事情肯定不小,也不知道是什么。
“属下参见主子。”
“什么事说吧。”
“哎,不让人家起来啊?”他行歌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着来人跪在地上离殇却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并且“好心”提醒了一声。
他的小心思很明显,谁都知道,但是离殇和来人谁都没有理他,来人更是忽视他上前两步,在离殇耳边细语两声,离殇听完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