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细心的查看着顾楠腿上的旧伤,还动手帮顾楠按摩已经酸麻不堪的小腿。
此刻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敦厚老实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对着寺庙里的人说道:“大家拿好自己的碗过来盛些粥吧!”
男人的话音刚落,这寺庙里的人就纷纷端着碗来到了熬粥的大锅前面。
等到所有的人都已经舀满了一整碗的粥喝粥用饭的时候敦厚的男人,炖了一大碗的粥来到了顾楠等人的面前,略微有些尴尬的吧婉递了过去:“你们千万别嫌弃,这鄄城理被封锁,也有几天了,我们这儿的食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用我们家米店里剩下的米,掺和着野菜熬了一点野菜粥,谁说不上美味但至少可以果腹!”
孟凡连忙去接那碗粥:“大哥你真是客气了,你咋知道我们没饭吃了呢?”
“你们不嫌弃就好了!多少吃点儿吧!”
顾楠也应合着说了几声谢,是鄄城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估计都聚在这里了吧!就给他们端粥的大哥一定就是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
用过餐以后顾楠确实是有些累了,孟凡已经蜷缩着身体躺在稻草上睡过去了,顾楠也已经撑不住了,他把头倚靠在阿泽坚硬厚实的肩膀上,开始微微犯迷糊了!
可是她这一迷糊不要紧,一睡就睡了中午,孟凡醒过来的时候顾楠还在睡着,她觉得头脑越来越重,好似大脑里灌了铁铅一般,她睡的不大安稳,眉头也皱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心悸喘不过气来,全身酸麻……她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动弹不得,头晕目眩,眼皮重的厉害。
好在阿泽及时发现了顾楠的不对劲,他伸出手扶在顾楠的额头上, 顾楠是真的发烧了!
她这副软弱不堪,瘦小没啥抵抗力的身体,就算她不承认非要去逞强,现实也不容许!
其他周围在破庙里的人也发现了顾楠的不正常,其中一个人开始喊了起来:“她一定是得了瘟疫了,你们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出去!得瘟疫的人赶紧滚出去!”
阿泽十分烦躁的皱起了眉头,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杀光这里所有的村民然后继续呆在这里,二是带着顾楠他们离开,继续找下一个安稳的地方。
他斟酌再三,看着一靠在自己肩上睡死过去的顾楠,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下杀戮,带着顾楠和孟凡走出了寺庙继续往西走。
路上顾楠醒了,可是依旧在发烧。
阿泽没见过这里瘟疫的症状,他还不能确定顾楠是真的得了瘟疫,顾楠的胳膊上的伤口也并没有经过简单的处理和包扎,当时阿泽只觉得伤口伤的并不是已经结痂了,却恰恰忘记了顾楠身体状况与其他常人是不同的!
“阿泽……”顾楠张嘴吐出了两个字,喉咙火辣辣的难受的厉害。
“师傅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顾楠摇了摇头,她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打不起精神来。
“师傅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马上就找到文将军他们的!你千万要挺住!”孟凡说的已经有了哭腔,似乎是强忍着哭的冲动,委屈巴巴的垂着头跟着阿泽身后。
“阿泽……”顾楠把脑袋靠在顾楠的背上,他莫名其妙的感觉有些委屈,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人在痛苦疾病中挣扎的时候,是最感伤想的最多的时候。
可是如今他想找的阿泽就在她的身边了,她不想这么早就死掉,阿泽现在都没有完全接受他,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呢!
她要挺住,她一定要撑着!
“搂住我的脖子,别说话!”阿泽此刻说话有些凶巴巴的,并不是因为刚才在寺庙里受了气,主要是他希望顾楠现在保存体力能够强撑着他们找到张启然张大夫!
“阿泽……如果我就这样死掉的话,你会不会伤心呢!?”她嗓音喑哑,阿泽看不到此刻顾楠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颤,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与顾楠才相处了这么短短的几天,按照常理说,应当不会产生任何感情的,可是当他看到顾楠受伤的时候,还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疼,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要继续保持一个杀手应有的冷漠与残酷,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已经有所改变,至少会心软了!
“阿泽!我好舍不得你,我好想一直这样陪着你,一直到天长地久天荒地老……我……”
听这话好像是告白常用的语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垂了下来扫过他的脸颊那感觉酥酥麻麻还痒痒的,他颓然的叹了一口气,努力的隐藏着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顾楠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了,从最初能够清晰的说话演变到了头脑一片模糊,搂着阿泽的脖子喊着他的名字。
孟凡抽了抽鼻子他现在真的想哭!
他们就这样在鄄城里兜兜转转了一天,因为没有马,鄄城挺大,在这么大的地方带着一个身体不是昏昏欲睡的人,行动自然而然受到了颇多限制,一直到傍晚时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看到文政远和张启然的影子,孟凡是真的急哭了,偷偷跟着阿泽身后抹眼泪。
阿泽背着顾楠转了一天,不累是假的!他把顾楠放在路旁里一处草垛旁边,伸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然后蹲下身来查看她额头的温度。
她额头依旧是烫的厉害,完全没有一点要退烧的意思。
“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师傅她是不是要……要死了?”孟凡现在只能无助的白色的,希望放在了阿泽身上。
阿泽人生是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丧气话的,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孟凡,呵斥道:“闭嘴!”
“可是我们现在继续这样传下去的话,恐怕还没找到张大夫,我师傅就要嗝屁了!”孟凡虽然是在往坏的方向想,可是他这么一说出口,阿泽也被他搅得有些紧张了。
既然找不到文政远和张启然那么,阿泽开始转换思路,他多多少少还会一些医术,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是现在是得死马当活马医,他决定放弃寻找文政远等人目标改成附近寻找药房!
阿泽随手抓了一个人逼问药房的下落,他一路飞奔,终于带着顾楠来到了抓药的地方,当他一脚踹开药房紧闭的大门的时候,却看到了文政远和张启然!
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还是万幸找到他们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们进来的!你……”文政远本想质问他们,可是这个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阿泽背上那个脸色通红昏睡着的顾楠了!
“她这是怎么了?”文政远扶着阿泽把他背上了顾楠给抱了下来,此时此刻聚在药房的,并不仅仅只有文政远和张启然,边边角角聚集着或躺或靠的病人,这些病人统一有几个特点,发烧脸色通红或脸色苍白,四肢酸软无力,他们呻吟着,好似是痛苦至极。
“让我来看一下!”张启然修长的手停靠在顾楠的额头上,这一摸张启然便知道了顾楠此刻发烧的严重程度。
“你们是不是刚染上瘟疫?你们接触过这里的瘟疫的村民吗?又或者说吃了这里的食物,或者是喝了这里的水?”
“我们喝了这里村民给的粥,吃野菜粥!”孟凡一起吃的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对!”阿泽伸手缓慢的撸起顾楠袖子,露出她纤细白嫩胳膊上的泪一道长约10~15公分的伤口,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只是黑红色的伤口还是挺吓人的。
“这伤口是怎么搞的?”张启然皱着眉头问道!
“匕首刺伤的!”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你们是遇到刺杀了!”
孟凡摇头:“是被一个老大爷刺伤的!张大夫,你赶紧救救我师傅,你看我师傅伤得严不严重,我看她真的是挺难受的样子!”
“千万别着急!让我仔细看看!”张启然边说着边开始查看医书。
《丹溪心法·瘟疫五》:“瘟疫,众人一般病者是,又谓之天行时疫。”其发病急剧,证情险恶。若疠气疫毒伏于募原者,初起可见憎寒壮热,旋即但热不寒,头痛身疼,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脉数等。治以疏利透达为主,用达原饮、三消饮等方。若暑热疫毒,邪伏于胃或热灼营血者,可见壮热烦躁,头痛如劈,腹痛泄泻,或见衄血、发斑、神志皆乱、舌绛苔焦等。治宜清瘟解毒,用清瘟败毒饮、白虎合犀角升麻汤等方。参见疫、天行、时行、温疫发斑等条。
顾楠已经出现了最初步的状况,现在浑身热而不寒,头痛身痛类受了暑热的现象极为相似。
“我现在也只能先给他吃一些治疗瘟疫的药,因为这几种药都没有经过具体的测试,那就各式各样都来一粒吧!”张启然从自己怀里的几个大小一只颜色不一在小瓷器里取出了四粒药,吩咐孟凡把这四粒药给他灌了下去。
“现在千万戒骄戒躁,一定要静下心来等待这会有结果!千万不可心急!”虽然张启然这样说着,可是其实最心急的人还得他!
“孟凡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形影不离的跟着顾楠,你听明白了吗?”文政远孟凡下达了命令,顾楠一直都是由孟凡亲自照顾的,交给谁照顾张启然都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