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则美矣可如今的顾楠身上再找不出半分男子的气质,连那笑容都甜的如同糖水渗进他的心里。
“我看还是算了!”阿泽认同顾楠一个人铤而走险。
“怎么能算了?我可都想好了!若有你的协助,我们两个必然是能够顺利见到桑吉耿马且不被别人识破!”
阿泽摇头:“我们此次前来需要打探桑吉耿马的虚实,查清他手里的势力,奉劝他接受陛下的诏安,你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你真是笨!我们若这样光明正大的去见桑吉耿马说我们是朝廷派来言和的使臣,你觉得桑吉耿马会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们吗?”
“可是你这样……你……”阿泽本来想说色诱这招不是和顾楠这样腿脚不方便的人用,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没有办法直接打击顾楠,更何况顾楠若是板板整整的站着,也完全看不出他的腿有毛病。
“怎样?答不答应帮我演戏?”顾楠冲着阿泽眨了眨媚眼:“你若是不肯帮我,那我可不依,这里的人算得上是头脑聪明的,也就你一个了,你若实在不肯帮我,那可真的没有人肯帮我了!”
顾楠看阿泽那不情愿的样子,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怎样?答不答应?”
儿子哪有不答应的机会呢?就算他不愿意答应,顾楠还会找其他人帮忙的, 虽然是顾楠执意如此,那么儿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帮这个忙了!
“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顾楠十分高兴的给了阿泽一个大大的熊抱,“其实要你做的事情也是很简单,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了!”
还定了主意两个人就丢下在客栈里等着他们的内群护卫。
另一边的桑吉耿马是左拥右抱躺在香帐里吃着每人亲手递过来的葡萄,看着纤腰细腿舞姿婀娜的舞姬,心情那叫一个好。
“来,说的就是你,过来陪本世子喝酒!”桑吉耿马喝的半醒半醉,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醉眼迷离看着舞池里的美人。
这是一位内官推开门,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世子殿下,您可别喝了,朝廷派人过来了!”
桑吉耿马已经是喝红了脸,哪里管什么朝廷不朝廷的:“别来打扰本世子,本世子现在喝的正高兴呢,你若是拦着本世子喝酒,小心本世子,让人砍了你的脑袋!”
内官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你可不能再喝了,朝廷真的派人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
这时候阿泽和顾楠在门口久久等不到桑吉卓玛的传召也实在是等不了了,直接推开护卫走了进去,走进去的两个人便看到了躺在榻上已经睡死过去了的桑吉耿马。
“还以为是什么野心勃勃的人,没想到居然只是个满足于口腹之欲的醉君子,看来晋阳帝是多虑了!”
顾楠别掉了遮住面容的白纱,小心翼翼,缓缓的挪动步子来到桑吉耿马的面前,他看着,躺在床塌上睡着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这男人也不过三十几岁,没想到如此年轻的人居然只是满足于酒水和美人,果真是让顾楠有些失望了。
“阿泽,我们走吧!”顾楠刚想要拿过面纱遮住脸,这时候喝得醉醺醺的桑吉耿马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桑吉耿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位身材出挑的白衣美人,也顾不上什么醉意,伸出手一把便抓住了顾楠的手腕,着实是把顾楠给吓了一跳。
“你……小美人你去哪?快过来陪本世子喝酒,你想要金山银山本世子都可以给你!”顾楠觉得好笑,她微启朱唇笑语盈盈的问道:“金山银山?世子殿下你可真是会开玩笑,就凭周氏部族的这点财力与物力,哪里比得过朝廷?世子殿下说的金山银山难不成是吹牛皮吹出来的?”
被顾楠这么一问桑吉耿马立刻变得不悦起来:“本世子既然说了金山银山自然是不会骗你的,你若不信本世子便带你去看!”
桑吉耿马说完也不顾顾楠同不同意,拽着她的手就往内室走。
阿泽掏出剑来,将剑柄直指桑吉耿马的喉间,顾楠也趁机逃脱他的束缚,得以站稳脚跟。
“呦,原来小美人身边已经有个野汉子了,不过没关系,老子就不信以我的能力得不到你!来人!有刺客!”
顾楠抓着阿泽准备跳窗逃走,这时候却被赶来的卫兵给围住了。
“阿泽,看来这次是我把你给连累了,你别管我,你自己定能逃得出去,赶紧走!”
顾楠松开阿泽的袖子,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一直如此依赖着阿泽, 她已经是习惯性的去抓阿泽的袖口。
“不要!”阿泽简单的吐出两个字,举起手里的令牌,那令牌是皇帝给言和的使臣用的节度使的诏令牌。
“在下并非刺客而是朝廷派来招安的!”
“招安?拿来给本世子看看!”卫兵从阿泽的手里将令牌取了过去送到桑吉耿马的面前。
这块令牌的的确确是朝廷给节度使的诏令牌。
“你说你是朝廷派过来的?朝廷派过来的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本世子的营帐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对本世子图谋不轨?”桑吉耿马此刻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可眼神依旧不怀好意的停留在顾楠的身上。
“我看这小美人长得不错,你若是朝廷来的,不如将这小美人送给我,那本世子就答应!”
顾楠将手中的面纱重新遮在脸上,被阿泽护在了身后。
“哎呦喂,把脸遮起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舍不得让本世子看?本世子偏要看,本世子今天不但要看你的脸,还要好好看看你的身子!”
阿泽皱起眉头重新将手里的剑握了起来。
“我们的确是来招安的,若是世子殿下你继续对我纠缠不休,莫要怪我不客气了!”顾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不正经,胆子特别大的人,也可以说没头没脑的送死专业户。
“不客气?你想对我怎样?”桑吉耿马露出极恶心的嘴脸,呵呵笑着伸手想要去拉顾楠却被阿泽的剑给挡住了。
“来人!给我杀了个那男的!”卫兵涌上来,阿泽疲于应付卫兵,顾楠躲在阿泽的身后,“给我上,都给我上!杀了那个男的,抓住他身边的那个小美人!”
顾楠有些烦躁的瞪着那个桑吉耿马居然连招安的节度使都敢杀,看样子这个周氏部族已经狂妄到了完全不把朝廷看在眼里的地步了。
“阿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撤出去!”顾楠往后挪了几步。
“抓住我的手!”阿泽抓紧了顾楠的手,这应该算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牵手,可是此刻哪有心思考虑这些,还是逃命要紧。
阿泽一手持拼力反抗,一手抓着顾楠往后退,眼看着就要推到大帐的门了,这个时候桑吉耿马吆喝道:“不要让他们给我跑了!给我围住他们!”
他们两个被围了起来无处可逃!
“小美人,看你们这次往哪跑!”桑吉耿马拿着剑走向了他们。
“阿泽,你躲开!”在这个时候桑洁耿马拿着剑明显是要杀了阿泽,顾楠这个时候不能继续躲在阿泽背后了,扮成女人来这里探虚实的这一招是他想出来的馊主意,现在他们两个被围住了,是该她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你要干什么?要杀就先杀我!”顾楠挡在阿泽面前。
“杀你?我可舍不得!”桑吉耿马伸手勾起顾楠的下颚,“这样一个标致的美人,我怎么舍得杀!”
这时候顾楠想起自己袖口里的匕首,桑吉耿马那猥琐的目光依旧游离在顾楠的脸上却唯独忽略了顾楠的手,顾楠一鼓作气,咬牙,拔出匕首捅向了桑吉耿马的腹部。
桑吉耿马当场就中刀了,他诧异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他看着自己种豆的腹部流出鲜血,就这样看着顾楠的脸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顾楠的刀淬了毒,那毒药就算是轻轻划破人的皮肤,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恐怕也得一命呜呼,更别说是这一刀直捅进腹部,桑洁耿马这回是没得救了。
根本顾不了那么多,顾楠也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一刀会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人在慌张当中做出的决定往往都是错的,被一刀下去死的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人,可是这一个人关乎的却是朝廷和周氏部族之间的纠葛,也全都是因为顾楠这一刀,就是部族和朝廷的战火就此燃了起来。
阿里汉有三个儿子,桑吉耿马是阿里汗的长子。
原本阿里汉身体不适,那卫兵们报告桑吉耿马一命呜呼的消息以后直接 跟就嗝屁了。
阿里汉的另外两个儿子自然是把阿里汉去世的仇恨记在了顾楠的头上,现在兄长和父亲去世的仇全都因为顾楠牵扯到了朝廷,顾楠和阿泽趁着桑吉耿马倒地的这会儿工夫,趁着卫兵们的惶恐和不安,看着他们自乱阵脚,也就趁乱逃了出来。
两个人逃也似的回到客栈,顾楠坐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安稳,这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杀的是死有余辜的人,可是她的心依旧带着惶恐,她下头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鲜血感觉这鲜血还带着余温,这是一条命啊,就这样断送在了她的手里。
她怎么可能不惶恐呢?
反观阿泽,阿泽反应就是相当的震惊,他只是打了一盆凉水,拿了毛巾过来。
他把能有凉水的脸盆放在顾楠面前,可是顾楠此刻惶惶不安,完全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阿泽把顾楠的手放在脸盆里帮他把手上的血污清理干净。
然后拿起毛巾帮他擦拭掉手上的 水渍。
“阿泽,我……我杀人了!”顾楠终究还是眼里含泪,委屈巴巴的,愣在那里看着阿泽,她毕竟不是真的阿泽,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真正的辅宰,她担不起丞相这个职位,她也根本不懂得什么行军打仗,她只是一个懦弱的,只会缩在龟壳里,连一句告白的话都不敢说的那个小姑娘顾楠啊!
“没事!”阿泽拿着手里的毛巾给顾楠擦了擦脸,无非是因为顾楠的脸上脏,也不是因为顾楠的脸上有泪痕,只是他不想看到顾楠那张委屈至极面带恐慌的脸,他莫名的觉得心疼,可是他不会说安慰的话,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没能保护好顾楠,这次又让她太受惊了。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偏离了原本应该按部就班的轨道,已经完完全全偏向了顾楠这一边。
“没事不哭!还有我呢!有我在,没事的!”他把顾楠搂在怀里,拍打着他的后背他在用安慰孩子的方式安慰着顾楠,顾楠却真的哭出来了泪水沾在阿泽衣服的前襟上,温热的 泪水把他衣服的前襟别湿透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他是越来越觉得顾楠像个女人了!这一次不是猜测,是确定!
顾楠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客栈的那些护卫也接到了周氏部族的世子爷被杀的消息。
“阿泽大人,不好了,出事了,昨天夜里有冒充我们朝廷的人偷偷潜入营帐把桑吉世子黑杀了,现在周氏部族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这个时候的顾楠才刚镇定下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被闯进来的卫兵看到,她帮忙把脸埋进阿泽的衣服里,让卫兵以为是阿泽夜里寂寞从这里的花楼里找来的姑娘。
“阿泽我们现在怎么办呢?”顾楠对现在的处境可谓说是束手无策了。
“现在我们也只能承认,可是,我们并非是半夜闯进他们的大帐行刺,我们是经过通报进去的, 到时候我们就一口咬定是桑吉耿马酒后不理智,掏出剑来要杀我们,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顾楠点头。
“好了, 换身衣裳,我陪你再去一趟周氏部族的大帐!”
这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顾楠第一次失手杀人,而阿泽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
顾楠唤了一声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选黑色的衣衫绣着金边纹路,看上去既庄严又肃穆,可是顾楠平时是不穿黑色衣服的,他习惯性的穿浅色的,大多是白色或是湖蓝色或是淡绿色的衣服,今日穿上这一身黑色的衣服,是说不出的别扭。
他也是不得不穿这样的衣服,第一是因为他作为使臣首次见周氏部族的人必须得穿的正式一点。第二次是因为桑吉耿马去世,穿黑色衣服为的是表示哀悼。
顾楠在心里恨不得桑吉耿马这种祸害人的混蛋玩意儿早点玩完,可是他并不希望桑吉耿马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如今因为桑吉耿马恐怕又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了。
顾楠佯装镇定的由阿泽扶着坐上了前往大帐的马车,可能是最近走的路多了,她总感觉自己的腿好似比以往灵活了许多,只是偶尔也必须要依靠拐杖或者别人的搀扶,但是大多时候普通步行是没什么问题了,若是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顾楠的腿有什么问题。
顾楠等人来到了周氏部族的大帐门前,顾楠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哭喊声。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哭喊骂街着的女人就是桑吉耿马的亲生额娘,也就是周氏部族的大夫人传说中的母夜叉桑吉格伦!
她正在竭力的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桑吉格伦甚至把你儿子去世的责任怪罪在了阿里汉的其他儿子身上,这让阿里汉此刻十分头疼,可是再怎么说这婆娘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女人,此刻也是整个周氏部族权力最大的女人,他无可奈何看着这个泼妇骂街一般站在这里连哭带喊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的女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