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便是苏壁的祭日了。那一天，苏含去了，假扮成太监的样子。苏壁生前除了丞相，没有什么好友等等，丞相没有哭，那么整个灵堂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苏含莫名有些激动。虽然还是他，无论是苏壁还是苏含，其实都是他。但是只有经过了这一天，他才能感觉到，曾经那段灰暗的时光，那段并不让人开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已经随着苏壁这个身份入了土。

苏含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解开了一直蒙着的那层布，接受了第一抹灿烂的阳光。

在苏安为府邸的日子，果真如他所说那般，所有人都安分的很，没有人来打搅他，而他，也是时候准备准备，接下来的殿试了。

在苏安为府邸安生住了几日，苏含似乎还养胖了些，叫人看着没有那般瘦弱了。是以那天准备参加殿试的时候，苏安为看了看苏含，眉眼含笑：“极好。”

苏含被看得有些羞赧，低下了头去。苏安为是个有分寸的，瞧这样子，也就哈哈大笑了一番率先上了马车，苏含见此，才跟着苏安为一块上去了。

即便苏含昨夜睡得极香，也止不住马车的摇晃带来的睡意，很快，苏含的眼里就不复先前的清明。苏安为看着，这大清早就是这般混沌，若是到了朝廷上，可怎么好。随即便开了口：“苏含，随时保持机敏是必要的。在为父身边，可以略微打个盹。但若是......”

苏含一下子反应过来：“父亲教育的是。”他一下子惊醒，随即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在马车一边。

苏安为看着苏含的表现，只觉得有趣的紧，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含，你还真是，可爱。”

苏含脸涨的有些红：“父亲，你莫要......”

苏安为是个见好就收的：“好好好，老夫不打趣你了。不过你这脸皮，可以练的厚一些，否则岂不是要被老夫打趣地钻入地下？”

苏含心知苏安为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倒也没有恼，只是有些无奈的将头转向了窗户那边，感受着马车行走时吹进来的风，吹灭了他脸上烧起来的火热。

待马车行驶到宫门时，也到了苏含和苏安为分开的时候了。

“行了，那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宫里的奴才会将你们放置妥当。老夫，就先拾掇拾掇，准备上朝了。”

苏含点了点头：“父亲，去吧，莫要担心。”

目送着苏安为进了宫里，苏含敛了敛心神，朝着那已经有不少人的地方走去。

“哎，这位公子，您是—”

“我是苏含。”

“诶是了是了，您先在旁候一下啊，还有两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苏含颔首，来到了已有不少人聚集的地方。由于大家彼此并不相识，又是在皇宫内，不敢大声说话，是以尽管有这么些人聚在一处，但又彼此分离，环境里安静的可怕。

苏含在苏安为那其乐融融的家里待了这么些天，重新回归那般寂静，竟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的不适应没有持续多久，不过片刻，另外的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的到了。待登记完成，那公公的声音便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各位公子，下面顺着奴才报的名字排个队。”

“纪寒涵、王诺和、辛颖、梅寒潇、苏含、杜凯、滕文涛、丁作山、荆烨、沈万勇。”

这样的排序，一听，便是按照先前的成绩来的。苏含自然是好奇排名在自己前面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如今可算是见着了，不过也就那么一眼的功夫，很快便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了。苏含也不觉得可惜，倒是前面的那个人，名字是真好听。看这通身的打扮，和那身量，倒像是个翩翩少年郎，方才他过来排着队的时候，看了一眼，面庞是个好看的，不过怕是年纪还有些小，脸庞还是个胖的......

一路上想着，苏含没发现，已经到了平日里上朝的地方了，差点没及时刹住车，撞在前面人的后背上。不过好在，他不曾碰到，否则怕是要作为殿前失仪，再无缘这里了。

此时早朝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和皇上，准备对他们这十个人进行最后的考量。

首先照例是对知识储备的考察。

但这次可不像之前，靠着会背书，就能够应付的。这次还需考察是否理解。但是各位都是经过那一场写文的，没有理解力是断然写不出这般华丽的文章的。这一番下来，看上去是旗鼓相当了。

众大臣都点了点头，苏含站在十个人的中央，能强烈的感受到两行视线，一个来自于他的父亲，苏安为；另一个来自于他的亲身父亲，苏铮。苏安为看向他，这是必然的，在所有人眼里，苏含是其子，这眼神，无论是怎样，看起来都像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种期盼。但是苏铮，他的目光就复杂多了，探究是最甚的，还带了些阴狠的感觉。

只不过苏含并不怕，他不仅是换妆成与苏安为有几分像，便是被看出来像苏壁，他也曾和苏铮说过，自己与苏壁是极像的，更何况，现在想要瞒着苏铮的，不是苏含，而是在龙椅上端坐着的皇上。

现在进入了第二回合，也就是最后的那一回合。先前都是由众大臣出题考考生们，现在皇上开了口：“诸位，都是通过科举出来的，朕相信民间始终有流失的智慧，而你们便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他顿了顿，“现在，不知诸位是否耳闻，南蛮子最近有些异动。”

皇上瞧着下面，点了名：“梅寒潇，你可知道？”

“回皇上的话，草民也只是略有耳闻。听说这南蛮子原先每年此时都会进贡金银珠宝和美女，但是今年……”

“不错，你说的对。那么就请问诸位，此时的解决办法。”

苏含心里狂喜，那日皇上给的暗示果然没错！自己也没有想错地方，亏得没有简单的信了只是江南发生了水灾。只不过他心里的狂喜没胆这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这一问是现场写在纸上交上去，由皇上判定最后的状元、榜眼以及探花。

皇上离着苏含有些距离，到还没瞧见，但苏安为却是看见了苏含那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的，顿时心就落了大半。

皇上是带着希冀看向苏含的答卷的，不过翻开后，果然没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