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淋漓鲜血
四人站成一个简单的锋矢阵,以马文军为箭头,周成环、范兼臣、钟不群分别为箭翼,四个箭人,蓄势待发。
嘲讽归嘲讽,自信归自信,却不会托大,狮子搏兔亦尽全力,何况眼前这四个远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吕兄以为,孰胜孰负?”陆冰望向窗外,眯眼道。
“狼群可以和虎争锋,狗却不能。”吕奉厚道。
陆冰哑然,看来老吕十分看重那许夏,不过自己也十分看好就是了。
四个练气期对上一个筑基一层的修士,差距仍旧巨大,却不能说完全没有机会。只要配合得当,术法释放的时机恰到好处,集四人之力,周旋消耗,最后出其不意,用出隐藏的杀手锏,不能说没有可能。
然而场中的种种表现一直都在他们二人的眼皮底下,知道那样默契无间的配合这四个已经产生裂隙的人是无法达成的。
反观许夏,言辞如刀,虽是嘲讽,实际上也是一种对敌人信心的打击,以一敌四,全然不将对面看在眼里,气势上率先胜了一筹。
少年的年纪又是最好的一层掩饰,很多人都会在潜意识中认为,即使许夏天才出众,精通三系术法,但毕竟年少,凭借雄厚的灵力一时了碾压对手,却难以同时应付四个人组成的攻势。
大黄坐在一边,丝毫不担心许夏,更不觉得他是不自量力,自从跟随他以来,见证了少年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以战养战、愈战愈勇。
前来云中的数千里跋涉,更是让许夏将那些战斗中获得的心得融会贯通,几乎每天都在进步,堪称勇猛精进。五行术法的使用就是一个明证,厚积薄发之下,很多基础的东西已经无师自通了。
双方隔着十丈的距离,许夏收敛起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气机不断攀升,灵力霎时流转,眼神专注而平静,如同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猎物的猛虎。
无声的压力开始蔓延,平静的水流之下是湍流激荡,无风的广场上鸦群无声。
在这种寂静的压迫中,马文军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初第一次下山历练遭遇强敌的瞬间,若不是恰巧又一个斗牛卫经过,恐怕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与这个少年对峙了吧。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悔意,不该与这样的人物结仇,今日若是不能杀死少年,来日恐怕将会活在阴影之中。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拼尽全力,才有来日。
最后一张中品灵符悄然激发,一道炽白光芒耀眼如大日在许夏头顶亮起,随着一声巨响,一道手臂粗细的闪电从天而降,猛然击向他。
雷声响起的瞬间,许夏浑身毫毛乍起,细微的电流在体表穿梭,天干物燥,身体的电荷最容易产生碰撞。
在许夏面前用雷击符,注定了做的是无用功。早在他还不懂使用术法的时候,第一场恶战便是使用自己改进的并联电符打败了妖兽青狼,可以说对于这种人造雷电,他的理解不亚于一位专修雷法的修行者。
雷霆及身,随着一张黄纸符箓的符胆亮起,手臂粗细的雷电尽数被导入地下,仿佛一位过客,不带走一片衣角。
一张杂品导电符箓,将马文军的中品灵符发动的悍然一击随手化解。
来不及惊讶雷击符的失效,侧翼同时出手,周成环和范兼臣越过马文军身侧,长剑吞吐着剑罡,共同刺向许夏的颈部。他们没有一点留手的意思,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可能独善其身,马文军的雷击符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那么冲锋也就随之开始了。
灵气固然还未完全恢复,伤势亦未得到拯治,但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而且相信对面的少年应该也难以再一次性发出那样的三系术法。
钟不群隐藏在三人身后,长袖一甩,三根细如牛毛的长针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寒光。
如此疾风骤雨的攻势袭来,许夏做出了出乎意料应对,他没有选择暂避锋芒。
他的右手忽然前探,抓住了范兼臣的剑刃,凌厉的剑罡猛然暴涨,似要把那血肉之躯绞成肉沫。
然而剑罡一涨再涨,许夏的右手却丝毫没有受损,五指发力,手腕一拧,将那把灵器盎然的长剑拧成了一根麻花。
右手探出捉住范兼臣长剑的同时,左手五指成拳,悍然轰向周成环,痛苦的闷哼响起。
剑锋以毫厘之差从拳背上滑过,许夏铁拳砸在了握剑的手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就在这一息之中,范建成长剑被毁,周成环右手被废。
钟不群的牛毛长针刺破空气,从马文军的腋下飞出,借助同伴们出手的空隙,急速刺向许夏的胸口位置。
马文军掐诀,狂风平地而起,风势卷席而上,不断旋转,割破空气的的风刃不断从旋转的风幕中甩出。
牛毛长针就隐藏在一道风刃之后,以风刃做掩护,哪怕许夏避开了风刃,被灵气牵引的长针也会第一时间刺中他的胸口。
许夏没有被迷惑,《锻体为兵》全面增强了他的体魄,五识也变得更加清明,即使狂风如刀,三根牛毛长针亦不能逃避他的眼睛。
双手往下一压,随后往上一拨,一道半弧形的土墙急速拔高,挡在他的身前,任凭风刃撞击,泥土簌簌下落。
并指如剑,向身前一挑,隔着土墙,感知到那三根长针的位置,然后想外一点,长针忽然掉头逆行,刺向袭来的方向。
发动这样的术法对马文军的负担极重,这种威力巨大群攻型术法对于先前已经消耗过一轮灵力的练气士来说,根本无法持久。
风势骤然而起,倏忽而息,土墙千疮百孔,又化作一堆泥土,惨叫声乍然响起。
躲在马文军背后的钟不群忽然到底,整个人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微弱地颤抖,眼睛里一片苍白。
来不及回头查看,因为来自许夏的反击已经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