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皎洁的月光给大地渡上了一层银色,安静的不像话。其余人已经歇下了,只有钥染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干脆披上外衣,迈出了院子。
由于之前武修宜在此驻扎过,靠近城门的这个小村子略显整齐一些,所以钥染这一行人决定今日暂时在此休息。
钥染那瘦弱的身影渐渐被月色所吞噬,缓缓地,再次踏在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之上,却是不同的身份,周围又是不同的人。
钥染慢慢的坐在了一旁的石阶之上,双手紧紧裹住脸颊,浓浓的悲伤隐藏在双膝之上。
南朝皇帝墨廷因为那不确定的先帝遗诏,屠了整座城,那可是十几万人的性命啊!在那些上位者的眼里,如同蝼蚁一般,让人倍感凄凉。
可是,他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如今仍然活的好好的,这令钥染十分的不甘心。有些怨恨那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破了皇帝的唤离,这样的怨恨也延伸到陆渐离的身上,因为钥染清楚那道士是陆渐离的人。
可是陆渐离既然想要当皇帝,那自己杀了皇帝不是更顺了他的意?他为何要多此一举救下皇帝,钥染想不明白。
对陆渐离的态度,钥染还是很复杂的,不像是敌人,但又不是统一战线上的人,陆渐离明明知道自己的目的,但从未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救过自己。也因此,自己也暴露了自己的血可以解毒,若是传出去让皇帝知晓,应该会派人来杀自己的吧。
没有了唤离的庇护,在皇帝那相当于失去了免死金牌,若是再次回到朝廷,可谓是九死一生。
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前方有个身影,钥染抬头望去,翩若惊鸿,忍不住想窥视。
残壁亘桓,一男子一拢黑衣,一剑在侧,如同神邸睥睨万物,钥染感觉到了这是王者的气息,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衣角漫卷云端,帷帽上的黑纱被风从中间掀开,而这缝隙恰到好处,只露出精致如同雕刻过的下颌,钥染努力的眯眯眼睛,想要看清楚他的面容,并不意外的毫无收获。
钥染注意到此男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周围,便前后左右的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能让他注意这么久的,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男子果然迈开了步伐,朝钥染漫步走了过来,径直的坐在了钥染身旁的石阶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坐下之后并无立即开口说话,钥染也略有尴尬,早晨才见过面的人,没有算作陌生人就不错了,根本别提什么共同话题了,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许久,钥染还是决定打破这样的沉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问完便有些后悔了,人家一直带着帷帽,本来就是不想让别人识得身份,自己却问的这么直接,应该先寒暄一番。
没想到黑衣男子毫不犹豫的开口回道:“司承逸”
低沉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钥染惊讶万分,司承逸,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甚至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司承逸,是青云筑的主人,也是目前最为神秘的人,就这么轻易的在自己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钥染倍感意外。
又陷入了沉默,接下来,开口的却是司承逸“这么晚,你的为何会在这里?”
钥染思虑性的问道,“那你为何也在这里?”
许久,司承逸都没有再回话,这令钥染稀里糊涂。
钥染再次开口,这次却是试探“公子好心肠,是担心自己的手下会在洛锦城出事,所以才跟过来的吗?”手下指的是月隐辰。
隔了许久,司承逸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出个声,不知是不是错觉,从钥染第一次见他,虽看不清脸,总觉得这个男子的周身时时刻刻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沉默的时间久到钥染甚至都怀疑帷帽下的面容已经熟睡,内心不停的范嘀咕,最后干脆失去了耐性,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是传来司承逸仍旧是低低的声音,“昨天督主遭到了暗杀,所以觉得此次不简单,避免再次发生什么意外,所以,跟来了。”
钥染好笑,这主仆俩,感情竟如此的好!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放亮,所有人早已收拾整齐,等钥染一来,就出发。
这次一起行动的有钥染,风轻衣,白起,白珠,除了钥染其余皆是武功精湛之人
而青云筑这边就是月隐辰和他的护卫梓初,再加上司逸承共三人。
北野攻打武修宜部队时,进入洛锦城的暗道,钥染是通过后来得到的消息才知道洛锦城有这么个机关暗道,而且钥染现在怀疑正是这个暗道肯定有别的出口,而这个别的出口就是通向百毒园,这些都只是猜测,需要亲自去证实。
但是钥染并没有直接进暗道,而是在城门周围四处走了一圈,慢慢的,仿佛在闲逛。
“你说,他在看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不着急了?”梓初小声的在月隐辰耳边询问道。
月隐辰看了一眼十分好奇的梓初,笑着解释道:“你以为他在闲逛啊!你仔细看看他路过的
地方有什么共同之处?”
梓初豁然开朗:“哦,我知道了,他所到之处尸体不断,应该就是武修宜将军月前的战场,可是,查看战场的目的是什么?”
月隐辰也摇摇头,疑感不解。
月隐辰这边的不解并不代表凤轻衣也是不解的,“你是怀疑武修宜?”风轻衣低声问道。
钥染先是游走在城墙之上,从高处俯瞰,钥染微眯凤眸,淡淡的回应道:“你就不觉得很奇
怪吗?洛锦城虽然不小,但武力上相当于其他国家还是较弱的,为了防止外敌的入侵,城墙
上我当初可调是下足了功夫,除了爹爹,大多都是我亲自设计的机关,很多机关外人是见都
没见过,更别说会使用了,但是...”
“但是武修宜不仅能在十分危急的时刻反应过来让部队迅速的撒进洛锦城,而且厉害的
是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完全掌握城墙上机关的用法,并且熟练的运用,比如说,藉车”风
轻衣补充道。
虽然平时总是觉得目己的师妹好吃懒做,惹是生非,刚开始也十分的不欢自已的师妹,但是师妹的聪明却是不得不承认的,总是会发明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这些东西都非常的有
实效,但若是不经过师妹的讲解,根部不知其用途。
但是这个武修宜倒有意思,竞然了如指掌。
“有机会真的要见见这个武修宜了,到底是何方神圣”钥染渐渐眯起的眼睛犀利闪现,玩味的笑意浮上嘴角。
“藉车他怎么会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武修宜就是洛锦城的人,见自己用过,所以他心知此车的用处,要么…”钥染没有说出来的是,武修宜不会也是拥有着二十一世纪记忆的古代人吧!
藉车守城的利器,是由多人操控的,外部包铁,一部分埋在地下,一发动就能射出炭火,人来多少就能烧多少! 是自己前世无聊之中,在墨子发明的机关书中发现的,当时觉得十分有趣,便记了下来,只是武修宜怎么会知道?
后钥染又带着众人来到了烽火状祭台,凤轻衣笑道“这武修宜对洛锦城的熟悉程度怕是连我俩都不如他,你瞧,这祭台被他运用的也是十之八九了”
钥染并无回话,总之,一定要找武修宜问个清楚的。
干脆不逛了,带着众人进入暗道,此时他的手里是有地形图的,这张地形图是暗阁在北战天被武修宜打败之后花了大心血弄到的,正是因为这张地形图,一行人很是顺利,遇到的危险也能一一化解。
很快的一行人就闻到了淡淡的香甜气味,“小心,这气味有毒”所有人都捂住了口鼻,但不包括钥染,钥染认真的闻了一下这味道,若有所思,不敢有所耽搁,就去摸索墙壁上的钥匙,动作一气呵成,终于在铁球滚下来之际,所有人进了一旁的大殿之内,一时之间,上百支烛火瞬间燃起,每个人的眼前也瞬间明亮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月隐辰不禁感慨:“这洛锦城果真是不简单,也不知是哪位城主有这样的能耐,建造的两处祭台都是一模一样的,外面那个可以容纳上万人,其中的机关是可以让侵略者尽数覆灭的,只是不知这眼前这小的是不是也像外面的那样机关重重”
月隐辰口中所说的小的祭台也是可以容纳上千人的。
这些人当中最惊讶的应属钥染了,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因为,外面的那个大祭台是自己在十二岁那年亲自设计指挥建造的,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完成的。
可是里面的这个不是自己设计的,自己连这个密道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建造出这样一个祭台,但不是自己造的那为什么两座祭台会一模一样,这样的巧合连自己都不信。
风轻衣也是十分惊讶的盯着钥染,走上前,小声说道“怎么会这样?”
钥染独自坐在一旁的石阶上,低下头,不断的回忆着当初建造大祭台的情形,有些片段不停地在脑海里闪过,但钥染总是抓不住,拼拼凑凑,得出的结论却令钥染身形一震,脸色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