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漓到的时候,三个舍友全都在宿舍。
肖晓坐在桌子上啃着苹果,修长而曲线美好的小腿晃来晃去。秦诗韵刚从浴室回来,穿着睡衣轻轻擦着湿发。高冉冉坐在床上看二手书,时不时扶一扶眼镜。
三人听到开门的动静,俱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门口出现郦漓温润如玉的笑颜,三人纷纷跟她打招呼。肖晓连忙把苹果扔在盘里,上前帮她拿行李。
“新年好呀,栗子~”
“新年快乐。”
“过完年见到我们开不开心?”
“开心,见到你们都开心,有这么可爱的舍友们~”郦漓笑眯眯地走进去,发现桌上摆满了东西,不用说,都是舍友们分给她的特产。
郦漓开始拆行李,把自己带来的特产也分了,其他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很快整理得井井有条。唯一的问题是,由于潮湿不通风,郦漓的床铺轻微发霉,郦漓淡定地把床垫被子枕头什么的裹好往下一扔,直接抱去楼下的垃圾回收处。
回来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舍友们相处久了,或多或少知道她有点洁癖,见怪不怪。
一宿舍的人现在整整齐齐,去教学楼点完名就直接去聚餐。女孩子聚完餐,娱乐项目自然是逛街。
高冉冉先提议去书店,获得了全票赞同。
帝大的学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学霸中的学霸,看书当然是他们的毕生爱好之一。所以一人拎着一大袋书走出来也就不怎么奇怪了。因为大家经常把书换着看,倒也没有买太多,平均下来也就一人七八本。就是有点沉。
秦诗韵看到郦漓手里拿了本现代小说,颇为惊奇。郦漓笑了笑解释道:“朋友写的,支持一下。”
“我倒是喜欢这个题材,那我也来一本。”秦诗韵随手也拿起一本。
郦漓也是提着一袋子书出来,她与简瑄聊天之后,觉得有必要延长每天的看书时间。
接着大家去了商场。舍友们的家境显然有差距,郦漓家有矿,肖晓家开牧场,秦诗韵来自小康家庭,高冉冉是农村来的,一起逛街看似容易产生阶级感。
但是,这不适用于女学神们。
都有着聪明的大脑和成人的魄力,谁还没有个高薪兼职呢,谁还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呢?赶上开学季,大家自然是,买!买!买!
郦漓眼睛都不眨直接买齐两套价值不菲的床上用品,连着她们一行人的战利品雇人在指定时间送到宿舍楼。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耗费自己的精力呢?大家都深以为然。四个气质独特的年轻女孩轻松说笑着逛街,独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郦漓美好优雅,气质温润使人如沐春风;秦诗韵白净温柔,清纯如邻家妹妹;肖晓明媚高挑,在外人看来气场强大;高冉冉五官略显冷硬,沉着锐利,浑身透着一股学霸精英气息。四人在帝大这牛人多如毛的地方小有名气,被称为“光院四大仙葩”。
郦漓在肖晓的怂恿下打了耳洞。轻微刺痛过后,郦漓摸着微热的耳垂,感觉有些独特。她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样下个月陪简瑄参加活动就不用戴耳夹了。
回去的时候,众人兴致颇高地摆弄着战利品,郦漓做完近期规划,洗漱完,翻开了一本深蓝封皮的小说,笔名为光阴空隙的作者写的,《光与雾》。
严谨而克制的笔触,层层递进的压抑感,郦漓看书的速度极快,不超过十秒一页,大脑运转的速度与之成正比,她几乎能感受到主角内心迅速蔓延的绝望恐慌……
作者的对故事情节的把控能力非常强,极其善于调动读者的情绪,只是——他的文风和写作特点,很像郦漓曾拜读过其文章的一位著名美籍作家。
那位美籍作家非常神秘,流于市面上的信息有限,书迷们只知道他的笔名Bill Masson,以及美籍外裔的身份,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郦漓眸光一闪,脑中像是忽然捕捉到什么一样,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郦漓轻轻夹进去一枚书签,把书合好放到枕边,躺下合上眼睛。
晚上11点到1点,肾主时,她应该进入深度睡眠状态。作为一个资深大佬,在一个大佬平均年龄四十五岁以上的圈子里,受了不少养生熏陶。除了必要的加班,什么也不能阻止她好好休息。
一夜无梦。
上学的光阴总是流逝飞速,一眨眼就到了三月中旬。简瑄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郦漓都要怀疑他改变主意不需要她了,只是他不联系她,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过她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多好。
可以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吸纳知识,不断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提高提高理论专业水平,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丰富多彩的社团活动,空隙之间总会冒出来的百泠公务,偶尔疲累就打电话给珎宁和小汤圆……
这时郦漓接到了简瑄的电话,郦漓面无表情看着来电显示,该来的跑不掉,“……喂,简瑄?”
“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郦漓,想我了吗?”简瑄如朗月清风般的声音含着微微笑意从电话那头传来。
玩笑略显暧昧,郦漓在电话另一头似笑非笑,“你猜?”
“言归正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给你送礼服。”
郦漓想了想,“今天下午一下午都有时间,不过你刚回帝都就职应该很忙吧,让助理送过来就好。”本来郦漓的计划表很满,但是一个活动突然延期了,刚好空出来一下午的时间。
“不忙,郦漓,下午我亲自过来。”
“好。”郦漓轻声应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最后简瑄轻笑道:“我来就山。”
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郦漓挂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简瑄听到电话忙音,缓缓勾勒出一抹淡淡笑意。老爷子的话他不是不明白,“有些人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有些人更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郦漓确实是后者,一个清楚明白自己不想要什么的人,又是与他朝夕相处多年,太过了解的性格……不是他可以轻易改变。
可惜老爷子没有看透,简瑄恰好是前者,一个目标明确自己太想要什么的人,偏执是这类人的标志。
他要她,绝不放手。
酒后乱性皆为妄谈,一个人的行为不会主观性的与意志相悖,郦漓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这一点他很确定。
只是郦漓的顾虑太多,甚至有部分不为他所知,这些都成为两人之间的重重阻隔。在简瑄看来,她顾虑这些,他便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她如果向前一步,他便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她若是站在原地,他便不择手段走完一百步,直至抵达她的面前。
缘注定因果,她注定是他的。
两人约在帝大的南门见面,最近气温回暖,郦漓长发披散直至腰际,穿着浅蓝色的宽毛衣,白色棉质长裙,等在那里。
简瑄在附近的停车场停好了车,远远走着就看见郦漓朝他招了招手,温润的眉眼如画惊艳。
他唇角微含笑意,凝视着郦漓径直走过来。两人站在一颗桃花树下,身后粉白桃花灼灼,碧玉般的人工湖盈盈泛波,四季常青的灌木浓翠逼人,初春美好的恰到好处。
“简瑄,好久不见。”
只听她柔软轻灵的嗓音响起,简瑄的心湖泛起温柔涟漪,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把她轻轻拥抱住。
只是他终究克制住,没有付诸行动。
简瑄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纸袋,露出礼盒的一角,看来确实是给她送礼服来了。简瑄说难得来一次,想要参观一下这著名学府,郦漓自然点头答应。
两人并排走在林荫道上,郎才女貌,气质有相融之处,远远看去如同一对璧人。引得周围学生频频侧目。
“帝大古朴清雅,名不虚传。”
郦漓瞟了一眼周围悄悄看简瑄的女生,轻轻微笑,“而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简瑄:“……可是只有你装饰了我的梦。”
“那是你未曾看向别人。”
“我的夜路已被皓月指引,为何还要漫天星光照耀?”
“置于黑暗中的人,怎能照亮其他?”
“那是她明亮而不自知。”
郦漓看到前面的建筑物,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到一食了,要吃点什么吗?”一食是第一食堂的简称,现在还不到一点,简瑄很可能没吃午饭。
“嗯……让我想想,风味茄子,可乐鸡翅烧土豆,剁椒鱼头,应该是配米饭。”
郦漓:“……”这些菜名好耳熟,好像是上次简瑄请她吃饭时她点过的。
郦漓把饭卡递给他,简瑄很自然地接过来,把大纸袋放在餐桌上,适应良好地去窗口打两人的饭。
这个点食堂的人已经不多,郦漓就近坐到一个空四人位上。忽然看到肖晓和秦诗韵端着餐盘朝她走过来,两人显然刚打完饭正准备坐下吃。
“嗨,栗子!”
“第一次见你吃饭这么晚,这是去买东西了吗?”秦诗韵看了一眼被她放在空位上的大纸袋。
“朋友给我送来的……我朋友在打饭,一起吃吗?”
“好啊。”秦诗韵已经准备落座了。
“嗯?朋友?是男是女?”肖晓的大眼亮了一下,就差写上“八卦”两个字。
“男士。”郦漓微笑道。
接着秦诗韵被肖晓拉起来,“我们去那边吃吧!”秦诗韵一脸莫名其妙,为什么啊?还是被肖晓拉走了,临走前肖晓转头冲郦漓灿烂一笑。
郦漓:“……”总觉得她脑补了什么。
两人倒是隔了郦漓不远,看到秦诗韵满脸问号,肖晓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见过栗子和男人单独吃饭?这明显有情况呀,咱们干嘛去当电灯泡,远远窥视一下就好了~”
就见秦诗韵一脸无语地看着她,“晓哥,你脑洞真大……”她不自然地别了别刚剪短的头发,神色有些黯然,“说到这个,我比你有经验。咱们栗子的状态,不像是在谈恋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