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钟月月云霞山庄的令牌是一开始就打算的,云霞山庄的令牌用处很多。几位云霞山庄的掌权者都有,几位长老一直在云霞山庄,剩下的只有钟月月在外游荡,也只好打他的注意。拿令牌可出入库房、私牢,同时令牌还是解锁机关的。
云霞山庄令牌乃是请一位大师用铁锻造,上面花纹繁复,很难复刻。
据海喝猜测,若是想要悄无声息尽量避开机关,需要这块令牌。在此之前海喝也无时间去研究,当时他扮作云霞山庄贺长老的样子,一旁跟着胡吃,胡吃拿着饭菜。
据他们观察,云霞山庄只有贺长老不定时会去送饭菜进去,一般进去时间不会太久。他们拿着令牌进去牢里,一开始没找着令牌的用处,触发机关,虽说见到了陆小七,但是由于时间有限,他们只好撤回来。
触发机关之后,隔了一日,有人发现牢里一地的钢针,才得知牢里进了人。
之后云霞山庄更加严谨对待,经过这层风波之后,很难再进去私牢。
她安排一下具体任务,以及时间点,事成之后她们将在南华城外汇合。她郑重道:“若是被发现,走为上。”
山庄客房也分为好几个院落,她所在的院落为金菊院,名为金菊院,一株金菊也不见。要想去私牢的位置得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外迎着池塘,朝里是去其他院落的的小道,一般的小道边多会有花草点缀,再不济弄几块石头应应景,可放眼望去,总给人一种没钱修饰的敷衍感,不过让古川稍微有点光亮的是小道边有用柱子托着灯笼。
她换上海喝的衣服,男子的衣服穿起来便利些,发髻高高束起,据海喝所描述,陆小七被大锁链锁住,不得不带点能够又斜插一把斧头在身上,用一块黑帕子裹住斧头,待到私牢附近她也可用帕子蒙面。
夜半三更无人时,院落外有一两山庄的人巡夜。古川错开巡夜的人走上走廊,万物寂静,白日下过雨,夜里寒凉,不过这雨后的气息倒是怡人。她小心翼翼走在走廊上,黑漆漆的走廊上她总觉得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她眼睛在黑夜里总是不好使,为试探一番,她坠着走廊沿拾起一颗石子运气丢过去。只听见走廊尽头清脆声响,好似碎瓦之声。
钟月月甩着手慢悠悠走近古川,随之靠近的还有酒气。
“我是称你杨姑娘还是古小姐?”钟月月将手上的酒甩了甩,接着将着袖口擦擦手,“每次见你都没什么好事,我一坛好酒就这么被你弄没了。”
钟月月一身水绿色在黑夜里竟也是白亮的。
古川心思早就转了几个弯,她真是大意了,她想着自己明目张胆进来,他一不知自己名字,也不晓得从哪里来,顶多只知道她样貌,来赏菊大会的人众多,要想排查起来还是需要不少时日的,她只要速度够快,等山庄的人发觉,她早已远走。古川再次感叹人多就是好,帮忙挨个挨个查一下便知。
她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牙,眉眼弯弯,“好巧啊。”
“哟,眼睛好得很呀?”
她继续干笑,“好得很好得很。”
“还送我一颗大补丸,想不到杨姑娘真是煞费苦心。”钟月月又走近一步,挨着古川有些近,她都能被那酒味熏着。
山庄请来大夫,原来他只是吃下一颗有助于运功的药丸,他吞下去之后也没好好调理自己的气息,导致气血上涌,口吐鲜血。
“杨姑娘,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呀?”
“出来散散心。”
“杨姑娘好兴致,那我一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陪你看看这山庄的景色。”
狗屁的景色,古川内心咒骂,“不必了,我突然觉得累了,我先回去休息。”
“都出来了,走逛逛去。”钟月月不由分说捏住她手腕,力气之大让人难以反抗,“别叫唤,不然巡夜的人来,我一句话你可能得要吃点苦头。”
此时的感受,她想了想有些像她当时捆他手时一样,看来这个钟公子很是记仇呀。
走出长廊她也不挣扎,他渐渐放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挨着不远不近,他走一步她就跟上去一步,黑洞洞的夜也不知能看什么。
倒是钟月月,手指着一方,“那座阁楼看见没,山庄最好的景色要在那看。”
古川无动于衷,她又看不清什么,再说她也没打算看什么。
他们穿过一条条小道,又走过几棵没叶子的树,来到小阁楼前。阁楼确实建的别致,围绕阁楼的是一汪清池,清池边有烛火摇曳,阁楼里也有亮光,她随着他的脚步踏过一块石板。
清池将将淹没石板,所以踏上去能感受到池水,他走的不快,她也跟得上。
钟月月走到头之后听见身后噗通一声响,古川小半截身子在水里,她还在水里划拉,他就拍手大笑,笑的脸都皱起来。
“想不到杨姑娘散心还带斧头啊。”
黑帕子也不知怎么就飘在水面上,锃亮的斧头就在古川腰侧。
古川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她看那就是石板,怎么一脚踏下去人就落水了。此时山庄私牢边的看守应该都被清理好了,再过些时间海喝见不到她应当知道她今夜是出事了。
听着钟月月的嘲讽,她不当回事,“人心险恶,出门总得要带个防身的。”
钟月月蹲下身,见她弯腰一步一步过来,“你是不是眼睛还看不清?”
“钟公子,您看我这一身潮湿,我回去换身衣服。”
他们彼此关注的地方不一样,话自然讲不在一起。
“不用,这里有衣服。”
“我穿不惯别人的衣服。”
“我看你这身衣服也不是你的。”
古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颤抖的身体,立在池边憋了半晌,“我冷。”
钟月月方才所指的看风景最好的地方,名叫荒烟阁。她拖着叽叽作响的靴子随他一起入阁,上楼之后,每走一步,她就留下两道水印。
荒烟阁二楼灯火摇曳,整个二楼就是块空地,一张小桌,两扇屏风,小桌正对着一扇门,钟月月上前打开门,灯火几欲熄灭,他用灯罩挨个罩上。
她立在中间,一地都是她身上的水。
钟月月绕到左边屏风后,又撑开一扇门,出来时扔给她一套衣物,“去换吧。”
她接过衣服,想着穿着鞋进去不太好,于是把鞋袜一脱进去他刚才打开的房间。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就是一间空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她忍不住想,他给她的衣服是不是他穿过的。
终究还是耐不住寒冷,把衣服换上了。
对于钟月月,她有所打听,是个爱好研究医药的公子哥,两次三番被她戏耍之后对她没怨恨肯定是假。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想,今夜一过再行动是不可能的了,之前胡吃海喝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赏菊大会每年都会有不安分的人,山庄的人肯定会更加防范,眼瞧见旁边有一扇窗。
“别想着跳下去,会死人的。”钟月月高声道。
古川不应声,窗户被她轻轻打开,她将自己湿哒哒的衣服往下一扔,衣服还未落地数支利箭嗖嗖往上窜,她心中窃喜,正欲翻身,房门哗地被推开,一把小刀飞过来,她猛地避开却被锁链牢牢套住。
“还好我发现得及时。”钟月月又将锁链死死绕了几圈,摸出一把锁将锁链锁得紧紧的。“我真是足够善良了,我没惊动山庄里的人是对你好,不然被我小姨知道,你定死得很惨。”
纵然是古川此刻也有点慌乱,大喊大叫肯定是不行的。
他捆住她身体还不算,又用布条把她手脚束住,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真是难逃。
她如同那案板上的鱼,怎么跳动都是要被宰的,“钟公子,你这样妥当吗?这五花大绑的。”
钟月月把她搬到小桌前倚靠着,自己则是到门外回廊上盘腿坐下,拄着下巴悠哉悠哉道,“说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来山庄是何目的?”
她把曲着的腿伸直,方才一番挣扎发髻不稳散下来,簪子也随之掉落,几缕发丝遮住脸颊,她别过头,眼里蓄满泪水。
“哎哎哎,你别来这招,不顶用。”钟月月急忙打住,“你若是不说,我就走了,待到两三日过后,赏菊大会结束,你更没机会了。”
发丝拦着她的眼,她不说话,眼中的泪瞬时收了回去,就这么静静的等。
“赏菊大会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买不起的?”
古川一个哆嗦,“你这阁楼还真是冷。”
“你要去山庄的地牢?”钟月月继续问。古川
她脑海里编了七八套说辞,顿时她正对着的门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你家山庄着火了。”
依然盘腿坐着的钟月月厉色道,“没用的,你家才着火呢,你想干嘛?”
古川张口想说什么,止住片刻,“你回头看看。”
仿佛是打开一个两人之间的缺口,钟月月才听到敲锣的声响,远远的还能嗅到烟味。他一瞧,那正是山庄存放东西的地方。
钟月月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古川,“你干的?”
古川尖声道,“你别乱栽赃啊,不是我们做的,还不放开我去救火。”
多少人想趁乱行不轨之事,他是不可能放了她的。
眼瞧着他急急忙忙要赶去起火的地方,她还是要为自己争取一下,“我冷,多给点衣服也好啊。”
一床被子丢过来,正好被她脑袋顶着。
听着下楼的声音逐渐消失,她扭着身体才把脑袋露出来,一扇门可看见一方天地,原来这荒烟阁真是荒的很,放眼瞧去,她这个眼神不好的也能看出这个山庄,除了大,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