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出门,却见屋舍外黑烟乍起。
“小心点,他们的尸体发生了异变,这些烟气恐怕有毒。你们快上我这来,我同时带两个人走也不是问题!”
一阵强风携着冬蛹的话音从头顶吹过,刮走了大部分往易风间和段鸟青一身上喷涌着的黑烟。
在冬蛹翅风的掩护下,易风间趁势出剑下劈,利索地将一颗头颅从尸体上斩了下来。
岂料此招非但没能中止那滚停的头颅口吐黑气,反而导致尸体的断颈处也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更浓的黑烟。
“啧,还真是创神殿的行事风格。”若放在平时,他是断不会如此轻侮他人的尸体,纵使是敌人也不会。
易风间皱着眉头沉下身,用前脚尖在身前划开一道半圆,紧接着,他的后脚一摆,整个身体就流畅地旋转了起来。
旋转之间,他的双手不停地上下抬收着,并以剑为杆,将地上的尸体逐一挑飞到了数十米外的小林子里。
凌乱飘扬风长发与优美又精准的剑刃之舞,让屋顶上的冬蛹不禁看得痴了。
“这就是人类的武技嘛,真好......若满大师能留在族内的话,我应该也能到达这种程度吧......咦,我怎么会突然想到满大师。”
冬蛹从屋顶上跃下,匆匆地走到易风间面前说道:“既然恩公执意清扫眼前的敌人,那在下必定奉陪到底,只是......“
“只是啥,咱们快点干掉这些家伙,然后带着你的伙计一起走,我之后还有事情拜托你们呢。“
易风间的话让冬蛹兴奋地点了点头,能遇到这样重情重义又通情达理的寄羽者,真是太幸运了。
“不过,这里交给我俩就好了,你负责带他们母子俩到安全的地方,因为在我们几个当中只有你会飞。创神殿的这些阴阳者就算再厉害,也不会有能耐到在空中构筑灵阵和结界的。”
易风间朝跟上来的段鸟青一与略显惊讶的冬蛹点了点头,可也没等他答应,易风间便持剑迅速跑离屋前的空地,从道路的边缘奔进了小树林中。
冬蛹也是个见识过各种灵阵与结界的人,他深知这些灵力造物启动时的棘手程度。
“虽然我因为拥有羽人族的血脉之力,能够免疫修为在我之下的阵界,而且刚才可能是我恰好破坏了这些家伙的界心,才让恩公有了脱身的机会。但如果他们再启动一次阵界的话,我就不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救出了,所以能省去的麻烦就先想办法省掉吧!”
想到这,冬蛹大步流星地冲进屋舍,二话不说地将受惊的母子俩夹在胳膊窝下,然后屈腿一跃,撞破房顶,振翅飞到了空中。
“你们坚持住,我去去就回!”
留下这一段话后,冬蛹就带着母子俩飞向了在低矮之地时望不到顶的山崖上,也就是先前他与寒蝉待命的地方。
话音传达到易风间耳朵时,已非常模糊,但好在大家都清楚彼此的立场与动机,所以也就不难猜测出冬蛹说的内容。
”那个大个子肯定还会回来的,咱们迅速解决掉藏匿在这林子中的敌人,然后就随他去支援空中的战场。“
易风间一手托着敌人的后脑,一手从他的胸膛拔出带血的长剑,将死去的敌人轻放在地后,才转身朝同样规矩地放置着敌人尸体的段鸟青一说道。
”跟着你还不赖,总有架打,但你什么时候才能正正经经地与我一决胜负呢,要不就现在吧?"
段鸟青一说着说着,忽然眼冒精光,看上去没有在开玩笑。
”哈......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死板无趣的人呢。“
易风间无奈地轻笑出声,将目光移向了林子的深处,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也是。“段鸟青一抢先一步,踩碎脚底因打斗而从树上散落下来的枝干,毫无顾忌地奔向了易风间视线所对的地方。
“但我看人。”易风间显然没有打算将目标让给自己的伙伴,只见他一蹬树身,几部连踩,眨眼就又来到了段鸟青一的跟前。
谁知易风间的举动激起了段鸟青一的竞争欲,那阔别已久的打闹冲动,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在不过数秒的同位奔行后,段鸟青一突然向后振臂,毫无征兆地朝易风间的脑门砸去一记重拳,在邪笑着抛下一句”我也分人“后,他就窜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好巧不巧,就在段鸟青一的身体挤进灌木丛的刹那,一小截断枝便顽皮地弹射出来,刚好正中了易风间被击打到的鼻梁上。
“臭小子,多大了,竟还如此顽劣!“
忽来的痛感,彻底激怒了易风间,他张嘴大吼,火气喷涌,更加卖力地摆动起奔行的双腿,直追段鸟青一。
然而,那疼痛之中的兴奋与愉悦感却不断地穿梭在易风间的心头,很快就熄灭了他心中的怒火,而他的心房,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名为快乐的消火之烟所笼罩。
待灌木丛尖锐的细枝划过皮肤,从短暂的黑暗中再度迎来夜光时,映入眼帘的却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段鸟青一,与一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
“啊一!”这是易风间第一次如此亲热地喊出段鸟青一的名字,却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段鸟青一转动眼球看向易风间,一脸歉意地舒展开眉头,还没等他从溢出鲜血的口中说出一个字,他前一秒还尚有生气的眼眸,就瞬间变得涣散了起来。
“他来了,快启动灵阵!”
那名将匕首插进段鸟青一胸膛的黑袍着见易风间出现,见中断了想要拔出匕首的动作,迅速退回到了自己另外两名同伴的中间。
就在这时,一只因易风间的奔行受到惊吓而无处逃窜的山鹿见众人安静下来,便慌乱地从一侧的灌木丛跳出,想要跑到远离易风间的地方,谁知它刚跳出灌木丛,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看上去十分得诡异。
“嘿嘿......无论你是多厉害的剑士,在我们左脸三兄弟合力构筑的玄阶木凝锁阵下,也只能乖乖地受死!就像这鲁莽的小子一样!“
领头的黑袍者摘下被削碎一半的头罩,露出了只有左侧一半有五官的恐怖脸颊。
不知是因为异能三人组所构筑的灵阵威力太强,还是他们的面容太过骇人,动物们本能地选择了逃离这片树林。
一时间,万物骤停,那些喜欢在灌木与花丛中穿梭的飞虫也都被凝滞在了半空中,就连怒不可遏的易风间也一样。
为首的异能人见状,大摇大摆地迈开步子,哼着小曲把手握在了段鸟青一胸前的匕首上,并在拔出这把杀人凶器之前,还将它在死者的伤口狠狠地转剐了一圈,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抽出匕首,不以为然地冲着易风间舔了舔上面的鲜血。
“虽然驻守囵囤分殿的那个家伙是个位列末尾的无名星君,但好歹也是个星君,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败给你们两个废物的。不过多亏了你俩,我才有机会从星使跃升至星君,未来的囵囤山脉这片地,就要归我管啦,哈哈哈。”
名为左一的异能人手握匕首,来到易风间跟前哈哈大笑,似乎非常享受于这种主宰他人生死的感觉。
左二左三见状,也纷纷附和着他们的大哥乐呵起来,毕竟他们三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只要左一当上了新的囵囤分殿星君,他俩再不济也能混个星使当当。
“看来你们几个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啊。”
静谧的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背着双手的鹤发老者,他的目光犀利,体态健如壮年,看上去与其容貌极其不符。
凭空出现的陌生人让左脸三兄弟有些惊讶,能在他们合力构筑的控制型灵阵中来去自如,那其灵力修为必定远在他们三人之上。
然而左一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顿时改阴为晴,朝缓缓走近自己的老者恭敬地说道:“老人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名剑士是个十恶不赦的家伙,我们是受冒险家公会委托,特来捉拿罪人的!”
“哼,创神殿的人还真是会析辨诡辞,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当我是傻子还是瞎子?”
诡谷冷哼一声,走过去拦住了左一,并将易风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老不死的东西,让你走你就走,装个糊涂多活几年不好吗?”
左二左三见来人不听自己大哥的规劝,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对着面前的老者破口大骂起来。
可左一听罢,却反手给了声音较大的左二一个耳光,将他一下子掀翻在地。
左一瞪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左二,随后眯着眼睛对诡谷笑道:“是,我们是创神殿的人,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头领也在这个地方,他真正的灵力修为,你肯定比我们看得更清楚。所以,只要你肯当做没看见,我们这就带着他走,不会再多做打搅。”
左一对于自己的说辞很有信心,但凡是聪明点的人,必然都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可惜一旁的诡谷不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在他们的眼前自顾自地用灵线拆解起他们兄弟三人合力构筑的灵阵。
望着落地愣神片刻后才再度惊慌奔逃的山鹿与重新得以翻飞的鸟虫,左一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对你下狠手!就算灵力修为和灵源境界比不过你,我们武技还能不如你吗?”左一甩下黑袍,露出了精瘦的躯体,他身后的两人见状,也都迫不及待地撕开了黑袍,拔出了映着诡异黑光的匕首。
"就让你见识一下,聚升星君座下·灾部三杰的实力吧!老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