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唐王朝阳州城,某处街道旁突然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地面上大片的扬尘,四周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紧接着,只见一道人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站在路边。
那人影生得剑眉星目,金色瞳孔,红唇皓齿,额头之上竟还有一颗红点,头发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竟有种仙灵的气质。
他只觉大脑还在嗡鸣,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出现在这儿了,身上的疼痛还未消散,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因为他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眼前的重影渐渐重叠,待视野清晰后环顾四周,随即便仔细端详起来。
这是哪?
周围是一副车水马龙的繁华之景,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面前便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流和来回穿梭的淡蓝色飞行器物——大概是某种代步工具吧。
道路两旁一座座高耸的高楼拔地而起,整齐排列,紧密相连,不同于寻常的木制建筑,也不是石头,似是某种特殊材质,而在其楼壁外却是延伸着一些浅白色的透明管道,上面的人族文字清楚地写着“元能勿近”四个字。
顺着街道向远方眺望,目光所及的尽头是一根巨大的石柱,直插天际,显得极为雄伟,这让他想起了仙庭的那三十三根承天柱,不过还是要远比这震撼就是了。
天上到处是球形的飞行之物和一些虚影,有人物、有文字、有图像,他确实从这些东西上察觉到了元气波动,难道都是由仙人在操纵吗?
将目光转回来,他突然察觉到就连地下似乎也有一阵阵元气波动传来,随即将元气聚于额头的第三只眼,可以清楚的看到街道两旁的地面下每隔百步便深埋着一个正四面体状的透明容器。
此容器一丈高,里面是一个发着蓝光的球体,上面接通的管道穿过容器又与另一个容器内的球体相连,而一些延伸出的管道埋入楼墙中正是先前楼壁外盘绕的那些写着“元能勿近”的管道了。
这里莫非是人族领地么?他心中暗道。
眼前之景也只有建筑风格和来往人种能让他依稀窥见记忆中人族的影子,至于其他的即便是以他的阅历连见都没见过。
我也有数千年没来过人族了吧?人影这样想着,不由心生感慨,看来这千年间人族的变化不小啊。
周围一时间变得嘈杂起来,不少人穿着奇异服装看向自己,眼神或是惊奇或是戏谑,都是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其实这骚乱这也正常,毕竟,面前是一个一丝不挂就敢上大街的裸男。
他见人越聚越多眉头微皱,这样下去怕生出什么祸端,随即也不再迟疑,口中默念几声,身形一晃竟然就这般在刹那金光中凭空消失。
……
而在百米外一栋高楼的楼顶,闪过刹那金光后,裸男又在此地凭空现身。
这座高楼算是周围最高的一座楼了,站在高处他向远方眺望,隐隐约约能看到东边淡蓝色的墙,而其他方向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的心中有些吃惊,这座城市难道这么大吗,凭自己的眼力也看不到边?
他随即再次开启了第三只眼,这其实是作为道行极深的大神通者才会拥有的——开天眼。
而在开启了这双眼睛后,他甚至能看穿万里之外的事物,乃至人内心的想法,不可谓不可怕。
他看了一眼其他方向,惊奇地发现这座城市只有东边才有这座高高的墙壁。
奇哉怪也,不过他也没打算去探究这种事情。
他能感知到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充满着喧嚣,不只是刚刚看到的那些奇怪高楼,在其他大部分地方都还是曾经人族的的建筑——亭台楼阁。
甚至在城池内还可以看见不少的小湖,莲荷之景倒也赏心悦目。
不过越是往西边,这种建筑便越是少,渐渐变成了村舍、农田、牛马的景象。
看来人族还处在一种发展的状态吧,三种不同的景观现于一处,简直就是代表三个不同的时代。
了解了周围环境,他便也思考起目前的处境,现在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裸男看向下方的人群,眼睛微眯。
首先是身份,裸男首先将目光定格在街道上一个和自己身材相近的行人身上,随即调动起体内的元气,凝聚周身元素,直接在身上幻化出一套和那人一模一样的衣着。
不错,还需要一个名字,嗯,就叫……“鸿然”好了。
他思索片刻,想到玄门真言中“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及道祖“鸿钧”的名号,便取了鸿然这个名字。
站在高处,身体也感受着来自四方的风吹,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记忆,目光中又流露出几分难掩的感伤。
拂过脸颊的微风,带着一丝寒冷,他的心也在此刻沉了下去。
在自己出现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正在与自己的弟子决战,结果被一剑斩落此处,直至最后他也没有动用哪怕一下攻击,这也是他心甘情愿吧。
但他没有死,这也许是上天的好生之德,亦或者……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下死手吧。
那决绝的目光和绯红的剑气真是教人心碎啊,为人师者,却要与自己的弟子兵戎相见,当真是造化弄人!
片刻之后,他收回情绪,目光重新变得清澈,便思索起自己接下来的事情。
既然那剑发出绯红的剑光,那应该是陷仙之剑了,自己被陷仙剑斩落此地,也不知这是何处。
但陷仙剑乃轮回之剑,拥有斩裂时空之能,这么说来,莫非……
他开始观察起周身环境,方才的虚影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近看显得很是庞大,而在虚影的一角,标记着“七代又三百五十一年”的字样。
而他的上一次记忆还是在六代又十二年,其间存在三千多年的跨度。
果然是被卷入时间乱流了么?
也就是说自己被陷仙剑斩入了时空乱流,然后来到了此处。
裸男陷入思索。
……
与此同时,在阳州城首府。
中央会堂内光线极为昏暗,只有几只小球泛着白色的微光以及会堂中央的虚影图像,虚影所显示的是一个裸男凭空出现在街上,之后又在人群的惊呼中凭空消失的影像。
十数位身着蓝色整齐制服的人正围坐在虚影旁的大椅之上,整个会堂一片沉默。
许久,坐在正座上的一名相貌刚毅的男子站起身,大手一挥,道:
“考虑到仙族间谍的可能,立刻开启全城的离元装置,另外派一支百人小队前往事发地勘察情况,一经发现嫌疑人踪迹,立即将其捉拿!”
“这个……大人,‘辉七’也要开启吗?”
“开!谁知道那是不是个大罗仙人,暂时不要向上面申请授权了,出了事我来担!”
……
感应了一下自身境界,鸿然已经确定自己已经从混元跌至了大罗,大概是强行穿过时间乱流的副作用吧,但这也并未使鸿然的心境发生多大的变化,对他而言,再修炼回混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需要信息,鸿然对自己目前所身处的地方以及面临的处境一无所知,很容易在之后的行动中陷入被动。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波动干扰着鸿然体内的元气,鸿然一惊,立马运气压制。
怎么回事?鸿然心中暗道。
能够使一名大罗仙人元气受如此大的波动,莫非是混元?但混元仙人在整个天界也是少之又少,不会这么巧在人界被自己碰上一个吧。
随即鸿然便注意到下方开始有一些身着制服的人向自己这边靠拢。
果然还是吸引了什么人的注意么。
鸿然将元气散至方圆百里,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片刻后猛的睁开眼。
藏文阁么?鸿然感知到了一片放置了众多书籍的地域。
他立刻运气施诀,只见脚下金光攒动,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了五十里外一家图书室内的某个角落。
扫视了一番周围的书架,确定没人后将元气运上眉心,催动开天目,第三只眼瞬间出现在鸿然的额头。
以开天目扫向面前的众多书籍,将其中所含之内容尽皆纳入脑海,待细细筛选后,其中倒是有不少地图志以及史书能解其燃眉之急。
据书上记载,此处确实是人族的领地,在七代又三百一十八年,人族的大唐王朝爆发内战,分裂为了大冀王朝和东唐王朝。
自己目前所身处的便是东唐王朝阳州的主城阳州城。
至于刚才自己所感受到的那股波动,现在也有了解释,并不是说真的有混元仙人在此,而是因为一种人族所研制出的弑仙兵器——离元器。
这是一种能够释放出某种特定脉冲的装置,通过与仙人体内的元气,准确来说是虚元发生“同元共振”效应,以达到使仙人无法调动元气的目的。
而仙人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运用元气以及在此基础上所施展的法诀,特别是法宝,一旦元气无法调动,无论是法宝也好,法诀也好,护体罡气也好通通无法施展,只能凭借肉体凡胎来战斗。
即便这样仙人的肉体力量依旧强得可怕,毕竟能够经历天雷洗礼,但人族却研制出了元能剑,此剑威力可怕,甚至能够伤到天雷炼体的仙人。
“呼……”鸿然呼出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但现在可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略加思索,他认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离开的好。
刚才的离元器开启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其实据书上所述,很少有离元器能真正使大罗仙人无法调动元气,但也并不是没有,可即便有,自己碰上的概率也很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鸿然还是想保险起见,趁早离开。
想罢也不迟疑,鸿然再次运气法诀,施展纵地金光之术,只是刹那间便已闪出了百里。
飞驰间,又回想起往昔,他当年也是在这人族领地收下了自己的三名弟子,遥想那时,师徒和睦,朝夕相伴,研习法术。
“或许,我就不应该将他们带上这条茫茫不归路吧,这样,也许就不会有如今发生的这些了吧。”
三千年过去了,鸿然想先不要急着去找他的弟子或联系他人,还是要在各地打探一下情报再做决定。
毕竟,他也不知道着三千年还发生了什么事,光是人族便已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神呢?仙呢?而凡界的时间流速更是比天界快三百多倍,现在已经过去近百万年了吧。
这样想着,已经快到城墙了。
可是突然间,鸿然只觉得周遭的元气一下全部消失,法诀顿时无法维持,身体随着惯性撞上了地面,滚动了十多米撞在城墙上。
鸿然一个翻身想要站起,却只觉得整个地面传来强大的引力,身体一下便匍匐了下去,随即便是数十个穿着灰色制服,拿着元能剑的人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扑向自己。
他想起了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段文字。
“‘辉七’,超大型离元整合装置,作为人族史上最大的对仙人武器,在第三次仙凡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成功歼灭敌军大罗仙人十一名,金仙及以下仙人两万余名,其全力运转下,甚至可与圣人抗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