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花草,我就感觉无比的亲切,兴冲冲的抬起头,殿宇的门楣上三个潇洒不羁的字:“药王殿”。
看来写字的人应该也是个不俗的人物。
我了然于胸,药王曾掌管天下花草。这遍布各地的奇景,倒也不足为奇。
“你带我来药王殿干什么?”
“看好东西。”
“好东西?我现在好歹也是香神,药王有的东西,我百花谷未尝没有。不知道他这儿会有什么好东西?”
“有些东西药王有,百花谷是真的没有。就比如说我今天带你来见的这株仙草。药王刚培植出的新品种。”
从来不曾见过的仙草。这种诱惑力确实远大于瓜果的甘甜。我带着激动莫名的心情,随着笼钰踏进了药王殿的大门。
童子躬立门两侧,深深对我和笼钰倾身相拜。有一年龄稍长的童子迎了上来:“拜见殿下。”
“你家主人可在?”
“正在殿内侍弄仙草,请随我来。”
药王殿的内堂也是一派古香古色。幽幽的青草香中有一种似甜微苦的味道,循着味道望去,一位通体不羁的男子正立于不远处。
“殿下,”男子拜下。
“药王身旁,可是近日刚培育出的仙草?”
“正是,此仙草名叫株紫。只因新芽幼苗根基尚不稳固,需要人每日看护。”
我情难自禁的伸手想要去碰触:“好漂亮的仙草。通体紫色,所以被叫做株紫吗?”
药王连忙喝止了我的动作:“香神且慢。株紫娇嫩,触肤则化水,化水则药效全失。需用法术方可触碰和采摘。”
我无比遗憾,如此得我心的植株,不能体会一下触感。唉,可惜了。
“看药王甚是宝贝,不知这株紫有何妙用?”
“株紫和其他令仙者仙法进益,令凡人起死回生的仙草的作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株紫和其他仙草、丸药共用,都能提升所用之药的功效。比如去腐生肌的药,只针对生者的腐肤烂骨,若要与株紫同用,则可以令枯骨生新肌。再比如延年益寿的药,若佐之株紫则可以返老还童,甚至青春永驻。”
“如此说来,这株紫是枚奇药了!如若天宫多培育此物,岂不有利于我仙族发展?”
“香神有所不知。株紫珍贵,且最不易得。天宫中,仅此一株,还是我万年养护下才得以生成。下一株恐怕也得万年之后才能培育出。”
“如此说来,到可惜了。”惜物之心,油然而起,我犹自叹了口气。
药王殿的奇珍异宝真的是很多,好些我确实也没见过。看来这药王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枉我这掌管世间花草的香神,竟也成了“井底之蛙”。
其实,也没当几天香神,被叫成“井底之蛙”也不为过。
我和笼钰从药王殿出来的时候,天空正飘过几朵祥云。
我郑重的堵住了笼钰的去路:“如果报酬是那颗株紫,那我答应。身份、地位高就是好,想要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不利用、利用,不白瞎你这么个大活人。”
笼钰温润的盯着我:“想身份,地位高?很容易。你面前就有一位,就看你想不想利用?”
我不明所以,也就不把笼钰的话放在心上。只安心过我的小日子,奋斗于百花百草的种香之间。
我在天界玩得不亦乐乎,尚不知魔界也在为我和姐姐的事情奔忙。
魔界的天依然昏暗无比,绵绵的小雨淅沥个不停
魔界的天是被人用绣花针扎过吧,所以一年四季,没雨的日子屈指可数。
魔王共负和魔长子墨璟和魔次子墨惘立于大殿之内。
“父王,已经打听清楚。天宫中,有两位飞儿降世,已经被封为花神和香神,同掌百花谷。”
“可有我魔族的机会?”
“此二神并不都在百花谷。香神已被接去天宫。天宫对我们魔族设了禁制,我们无法进入。不过百花谷倒可一试。”
共负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二人谁愿意去百花谷?如若把飞儿招入我魔宫中。定记你大功一件。”
墨璟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父王,我愿前往。”
“惘儿呢?”
墨惘本自高兴,大哥走了,菁雨就被留在了魔宫。大哥结婚之后,自己仍然没有走出对于菁雨的眷恋。这倒是一个好机会。现如今,共负问到自己,自己又哪儿甘心去百花谷。
“大哥办事稳妥,还是大哥去。我在魔宫恭候大哥佳音。”
“如此也好,就璟儿去吧。”
“现在就去,我只能去百花谷,天庭肯定是无法进去。上天将下两个飞儿,应自有其用意。我此时贸然去百花谷,自然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假意向玉帝投诚,骗其信任,让天宫撤去对我魔族的禁制。我就可以进入天宫骗取香神的信任,让其随我来魔宫,至于花神让其来魔宫就很容易,骗不来就直接掳来,只要进了我魔宫还怕收服不了她。”
共负仰天长笑:“还是吾儿思虑周全。”
果不然,没几日天界变接到魔界递呈上来的黑底鎏金的投诚书:今,天下除冥、魔二界外皆归于天界。天下一统,皆在于天界,此之为天下大势。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审时度势。方能兴我魔界。今率魔界众生愿归于天界,敬拜。
魔界的投诚书递呈到天帝手中的时候,天界正在进行每日一例的朝会。
玉帝:“龙王,望城已经有半月未兴云布雨了吧?”
久远之前的泽州国已经不再叫泽州国,而成了武清国管辖的一个小城。
“禀玉帝,正是。”
“明日未时三刻降雨。城内三点,城外七点,辰时雨收,共下三尺七寸零一十三点。”
“遵旨。”
“还有一事,我想与众位仙家商议。魔族送来投诚书愿归顺于我天界。我们是否接纳他们,我想听听众位卿家的意见。”
“禀天帝,魔界向来狡诈,不可不防。”尾火虎向来耿直,躬身向前拜道。
一向沉稳的毕月乌也上前躬身拜道:“臣认为各界大统是其趋势。魔界审时度势归顺我天界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魔族之人一向叵测,小心方为万全之策。我有一法暂且可试探魔界是否有归顺之心。”
“你且说来听听。”
“世间万民,以教化为先。民心顺,则天下顺。不若让天界之人进驻魔界去教化魔界子民。扬我天道之法,尊我天道纲常。魔王如果愿意让仙界替其教化子民,则归顺之心应一般无二。”
“众仙家以为如何?”
“此法可行”,众仙附议。
“既如此。甘将,魔界若真有心归顺我天界,弘扬道法的任务就由你去办。”
“臣遵旨。”
魔界淫雨霏霏的一日早晨,甘将手持一卷帛书被请进魔宫的大殿。共负和他的两个儿子皆在大殿中。
大殿四壁昏暗的夜明珠照出共负脸上假意的微笑:“甘将大驾光临。玉帝有何旨意,我亲自上天领受就是。怎还劳您大驾。”
“不妨甚,我今日来是特意带着玉帝的旨意来的。”
“哦?旨意在哪?”甘将递上黄锦缎的帛书,共负双手置于头顶躬身领受。
帛书展开,共负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空气中冷凝的气氛加重三分。所幸魔界冷寒,昏暗的环境给共负做了很好的遮掩。
墨璟、墨惘依次也看了。墨惘只关心菁雨的事,对其他显然不上心。墨璟倒是老成、干练,生就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无所畏惧的样子。
甘将开了口:“几位即都已看过,不知意下如何?”
共负本欲翻脸,墨璟却适时拦了下来:“此法甚好。即可教授我魔界万民遵守理法,又可拉进天、魔二界的关系。”
“魔长殿下果真这样想?”
“当然。”
“我这就回禀玉帝。”
“甘将留步。魔界归顺天界,天界既然愿意把理法带入魔界,是否也应该给魔界带来生机?”
“此言何意?”
“魔界荒凉没有色彩。如果魔界也能够色彩缤纷,五谷丰、畜马盛,我魔族万民定感念玉帝恩威。”
“如此,我会向天帝转达魔界的意思。”
“多谢甘将,恕不远送。”
甘将走后,魔宫大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少顷,共负暴起掌掴了魔璟:“孽子,说好的混入天宫呢?现如今,反而把自己的老巢送到玉帝的眼皮底下。这和待宰的羔羊,有何区别?”
墨璟拭了拭嘴角的一丝血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只除了眼底隐隐的一丝波澜。
墨璟乖顺的颔了颔首:“父王请息怒。我既然敢让他们来教化魔界民众,自然有其用意。一切只等待一个时机。”
“真的?”共负稍敛了怒气问道。
“真的。”
“就信你一回。”
悠闲啊。我无聊的趴在窗台边的案几上。给花草种香似乎也变成了一种熟能生巧的活,只是每次种的香都有限。今日我刚把荷花、兰花和百合种上香,灵力正处于匮乏状态,再次种香也只能等到半日后。
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无所事事的时候心里似住着一只跳蚤。我掰着手指头仔细的分辨大拇哥与二拇哥之间的差距。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宣伽正领着一众小仙女端着什锦瓜果正往笼钰宴客的厅房内走去。
我蹑手蹑脚的嬉笑着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