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衡回到望京已经是九月底了,回了端王府,听了家里说才知道,赵中擎一家并未回路州,已经在望京住下了。而且已经有了传言,圣上要在瑞王的两个儿子中挑一个做太子。
一回府,陆南衡就被端王世子,也就是他的父亲陆沣叫到了书房。
“父亲,您找我?”
“嗯,你也住在越阳公主府有一段日子了,之前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一提到信,陆南衡就不想说话。
陆沣一下子就沉了脸:“这么些小事都办不成,又没有叫你去战场杀敌,把你为难成这样。”
“还不如叫我上战场,您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事,又不是那些没落的人家,还要靠出卖家里的子孙来过活。”
陆沣被说得一肚子火,扯着嗓子问:“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出卖。现如今,圣上已经要在瑞王府挑选太子,不管是哪个做了太子,越阳公主将来一定会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女儿配你,难道还差了去。”
“怎么,您不是想要做太子么?怎么如今倒想着和瑞王家交好了。”陆南衡刺道。
“你懂什么,瑞王家的两个都是乡野出身,望京城里半点依仗都没有,你以为太子是人人都能当得的,我们只要拉住这段关系,将来就算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未必不能掌了这天下。”
“所以您就要我娶了嘉柔郡主,借此保住这段关系?那您为什么不干脆叫我娶了瑞王的孙女,那样不是关系更近了?”
“你是蠢货么?如今太子尚未定下,若是瑞王家的老大做了太子也就罢了,若是老二做了太子,你觉得老大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你若是娶了嘉柔郡主,那就不一样了,不管是谁做了太子,将来越阳公主都是长公主,嘉柔郡主有这么个母亲,难道不是最好的保障?真是白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半点头脑都没有。”
“所以您还是想着掌了这天下么。”陆南衡不屑地笑。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我们家也是陆家的血脉,怎么就不能争一争,这是我们陆家的天下,给谁不是都一样。”
“是,您怎么着都有理,您就自己去争吧,以后少拿我说事。”陆南衡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你这个逆子,是要去哪儿啊。”陆沣喝道。
“和您有什么关系,您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管好自己。我也和您说明白了,我是不会为了您去娶嘉柔郡主的,您就别抱希望了。”
陆南衡头也不回地走了,陆沣在书房气得差点吐血。“成山,给我把袁弘士找来。”
“是,世子。”候在门外的成山领了命迅速出去,不多时,袁弘士就带来了。
“世子殿下,您找我是什么事?”袁弘士一脸谄媚。
陆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坐下吧。你应该也知道南衡回来了,先前你不是让我写信过去,他倒好,收了信,事却没干。现在你说怎么办,我们手上又没有兵,就那些护卫,都不够杀进宫去。”
“这,杀进宫是不大可能的,宫里到处都是高手,根本不现实。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只有南衡这条路可以走了。”
“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啊,就只会说形势,说可能,这些个屁话有什么用。”陆沣气急,抓了书案上上好的砚台直接扔出去,砚台摔到地上,直接摔了一地的碎块。
袁弘士吓得一抖,颤着嗓子回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有,有法子了。”
“快说。”
“南衡他不是一向最在乎世子妃,您就叫世子妃去劝劝。若是再不成,就直接用世子妃的性命来拿住他。”
陆沣眯了眯眼,“你倒是够狠啊,自己的亲姐姐也不放过。”
“世子哪里话,只要能助世子成了大业,别说是世子妃,就是我们袁家都赔进去,也是值得的。”
“既然你出了这个主意,就由你去和世子妃说吧。现在就去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是,我定会好好劝世子妃的。”袁弘士点头哈腰,弓着身子出了书房。
那头,陆南衡一脸不爽地回了房,屋子里许久没有住人,虽然已经打扫过了,还是有一股近乎于发霉的味道。开了窗,有风吹进来,霉味儿才稍微散去了些。在榻上坐定,翻了随身的包袱,里头都是林家兄妹送的些小物件。不小心翻出了林嘉谦送的羊脂玉,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梦,一个激灵,赶紧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陆南衡拿了纸笔,开始给南苏的众人写信报平安。
袁弘士到后院找了自家亲姐姐,世子妃是个胆小的,自然是不会同意袁弘士的提议,不但没有同意,反倒劝起了袁弘士。
袁弘士哪里就肯罢休,只能耐心劝道:“你也知道,世子做事一向狠辣,难道你要我将整个袁家赔进去吗?如今我们袁家已经上了世子这条船,不是说想要下船就能下去的,就算是不为我着想,你也该为家中子弟好好想想,总不能叫他们就此断了前程。”
“可是,这件事是大不敬,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别说我们袁家,就是端王府也免不了的。”
“这你就说错了,我们虽说是有些预谋的,可绝不会惹出什么事来的。其实这件事很简单,只要姐姐你好好劝劝南衡,只要南衡娶了嘉柔郡主就行,我们不会做其他事的。”
“可是,若是南衡……”世子妃有些动摇了,不过还是摇摆不定。
袁弘士打断世子妃的话,“姐姐,你别犹豫了,我们又不会造反,不过是想借着嘉柔郡主的势站稳脚跟罢了。将来不拘着是哪位登上皇位,都是对我们好的局面。”
“你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可你得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利用南衡做什么越轨的事。”
“当然了,我是南衡的嫡亲舅舅,我难道还会害他。这望京城中还有几个能有嘉柔郡主这样好的家世,嘉柔郡主这一辈的就只有瑞王家的孙女能比了。”
“这么一说,这亲事真是不错。好,我挑个时间和南衡好好说说。”
“姐姐,你还是早些和南衡说了,听说嘉柔郡主今年已经十三了,离着及笄也不远了,咱们也得占个先机不是。”袁弘士循循善诱。
“对对,家世这样好的姑娘,肯定是很抢手的,我现在就找南衡去。”世子妃立马坐不住了。
袁弘士很是满意,这下世子妃都出声了,还怕他陆南衡不听话么。亲眼看着世子妃往陆南衡的院子去了,袁弘士也高高兴兴地回禀陆沣去了。
世子妃兴冲冲去找陆南衡,不成想扑了个空。“苍木,世孙人呢,不在屋里吗?”
“回世子妃,世孙刚出门,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世孙不是刚回来,怎么又出门了,知道是去哪儿了吗?”
“奴才不知,像是有什么急事,走的时候有些匆忙。”
“行吧,等世孙回来就让他到我院子里来一趟。若是回来晚了,就让他好好歇着,明日也一样。”
“是,奴才知道,等世孙回来奴才一定禀报。”等世子妃走远,苍木立马进了书房:“世孙,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说了,现在世子妃已经回去了。不过,奴才有点事想不通,您为什么要骗世子妃?”
“你问这个干什么?”
苍木挠挠头:“就是有些好奇罢了,您就告诉奴才吧。”
“没什么,就是不想见,没别的理由。你既然有空来管这些,不如就替我跑一趟,把我带回来的绘着花鸟的箱笼送到康王府,记住,你一个人去。”
苍木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可怜巴巴地往康王府去了。陆南衡瘫坐着,心中恼火,不是不知道母亲来的目的,肯定和舅舅脱不了干系,十成十是要自己娶了小柒。小柒是个好姑娘,自己把她当做亲妹妹,这世间又哪有娶亲妹妹的道理。更何况,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野心,小柒是无辜的,自己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到了晚间,世子妃又派人来,陆南衡见推脱不了,只好去了。
“衡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在外头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要不是你爹写信叫你回来,你怕是都要将娘忘干净了。”世子妃说得委屈。
“娘,您这是什么话,我不过出去了几个月而已。”
“眼看着你今年也十七了,虽说离及冠还有段时间,可这京中哪个人家不是十八就成亲,你也是该相看相看了。”
“我前段日子刚考完秋闱,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了,哪里有时间想这些,还是等明年春闱之后再说吧。”陆南衡拒绝。
“怎么就不急,这京里就那么几户人家,又不是家家都有适龄的。你先前不是住在越阳公主府?听说越阳公主的小女儿是封了郡主?”世子妃委婉提起林嘉柒。
陆南衡心中烦闷,干巴巴回道:“是,封了嘉柔郡主。”
“那嘉柔郡主是个什么样儿的姑娘,你和我说说。”
“是个善良活泼的姑娘,十分讨人喜欢,平日里我们相处得很好,像亲兄妹一般。”
“是吗?讨人喜欢就好,那姑娘是不是已经十三了,也是该说亲了吧。”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没有说亲,平日里也不认识什么姑娘家,就和这嘉柔郡主熟悉,正好嘉柔郡主也没有说亲,你们两个若是能成了多好。”
“这不可能,我只当嘉柔郡主是妹妹,没有男女之情。”陆南衡直接挑明了说。
“这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年头不都是这样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世子妃不想放弃,继续劝道。
“行了,您不必多说了,是舅舅要您这样说的吧。我不会娶嘉柔郡主,这件事您以后也别提了。”陆南衡直接甩手就走。
世子妃无法,只好等明日找了袁弘士想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