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长孙思立和叶泽轩偷偷摸摸的叽叽咕咕半天,终于引起了孟德容的注意。
只见他踱着方步,来到长孙思立和叶泽轩面前,从背后腰襟里抽出教尺,“啪”说完一下打在自己的掌心。顿时,两个人吓的头都不敢抬起,直勾勾的盯着地面。
“不准窃窃私议!”
“是!”“是!”
长孙思立和叶泽轩如捣蒜一般疯狂点头,两人不约而同的打消了自己心中关于这个老头很好相处的想法。
“走吧,和老小子我进去喝杯茶,顺便说说你带这两个小猫崽子过来是想干什么。”
被一眼看破的长孙鹤扬还没来得及作反应,就被孟德容一把握住手腕拉着进了承新学府。
就在自己被孟德容拉住的一瞬间,一直笑面迎人的长孙鹤扬突然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些年不是他不愿来看望孟德容,是世俗、是世态、是世人,让长孙鹤扬无法走进这里半分。
曾经的长孙鹤扬随着长孙景明与长孙鸣珂入学时,除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其他的什么也没有。长孙景明为皇后所出,驷马轩车,侍从前呼后拥;长孙鸣珂又自小长在太后膝下,他的阵仗相较于长孙景明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他长孙鹤扬,只有在出宫之时,母妃送的一包小酥饼。却还在半路,被长孙景明和长孙鸣珂吃掉大半!
长孙景明和长孙鸣珂都坐的马车,只有长孙鹤扬坐的是轿子,同岁的长孙景明心疼长孙鹤扬,便将他带到自己的轿子上坐,却让长孙鹤扬一路上受尽了非议。为了示好长孙鹤扬也将自己仅有的小酥饼拿出来同他分享,却被长孙鸣珂发现。
直到现在长孙鹤扬都在后悔,如果知道这些小酥饼是自己的母妃给自己最后的东西,那么他打死也不会上长孙景明的马车!
于是两人就这么吃掉了一大半。长孙鹤扬也是不哭不闹不计较的收好剩下的,放到自己的怀里,乖巧的看着沿途的风景。
顺便,听着宫女侍从嘴里不堪入耳的议论!
“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居然还敢上咱们大皇子的车撵。”
“果然骨子里和他娘一样下贱!”
“还让咱们大皇子吃他的饼,大皇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稀罕他的东西。”
这些议论中,夹杂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是大皇子让二皇子同乘车撵的。”
“王书语!你会不会说话,那是咱们大皇子心善。”
“就是,按照你的说法就是,大皇子求着人家一起乘车的呗。”
“算了算了,别理她,这种没一点眼色的,注定不会长命,咱们何必和一个短命鬼置气呢?”
“就是,就是。短命鬼!”
伴着沿路的风景,终于到了承新学府,没见过皇子真容的先生们,将第一个从车撵上走下来的淡漠少年当成了大皇子长孙景明,纷纷上去行礼。
“各位先生误会了!我只是借坐了兄长的马车!”说完行了一礼,退至自己的轿子之前,正好抬眼与孟德容对视上。
孟德容一向对这种打幌子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就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却被这个一身淡漠却眼底清澈的长孙鹤扬吸引。
受了众人礼拜,终于轮到皇子拜见学院院长。
“这位是承新学院的孟院长!院长这位是”
“我知道。”
很显然,孟德容并没有听完介绍,而是直接打断。不过众人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就是他的脾气秉性!
“好了,好了,各位先随着我进去歇息吧!一边准备明日的选师测典。”
所谓“选师测典”并不是让这三位皇子去选师跟着哪位先生,而是由看上这三位皇子的先生出题这三位皇子来回答。
而后,先生再根据他们的答案,选择要谁做自己的学生。
说这话的是,与孟德容同为院长的梁思远。
虽同为院长,但俩人的习性确实天差地别的不同。
孟德容的脾气古怪而且十分的好吃懒做;梁思远却是这承新学府里中师长学习的榜样,博学笃志,教出来的学生更是磊落飒爽。
就是,如此如此不同的两个人,关系却是异常的好!完全可以用一脉同气来形容!
“走吧!德容。”
不等众人反应,梁思远便含着笑拖着孟德容先迈进了承新学府的大门。
承新的两位大院长都已经发话离开,留着其他的先生站在原地和长孙鹤扬等人立在门口。反应一会,直到看不见孟德容和梁思远的身影才纷纷踏进承新大门。
踏进学府的最后一刻,长孙鹤扬回过头看向自己来时的路,清澈安静的眼底突然莫名的涌出一滴泪,滚烫的灼伤了他的鼻头,可他明明并不悲伤!
这一滴泪,猝不及防!!!
一日无二晨,时间不重临。
为了第二日所谓的选师测典,长孙景明与长孙鸣珂此时可是都在暗暗铆劲,只有长孙鹤扬显得发慌趴在自己的窗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天上流云。
大概也是从这时起,长孙鹤扬便习惯性的一有心事就抬头看天不论昼夜。
“小狗崽,你抬头看什么呢?”
孟德容倚着长孙鹤扬的窗口,抬头顺着长孙鹤扬的角度看过去,除了看见几片银杏树叶和湛蓝的天空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现。
“看天,看云。”长孙鹤扬目光顺着声音下移,看到来者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这让孟德容对他更加充满好奇心。
“明月清风是故人!小狗崽,记好莫忘了!”
留下这么不知何意的一句话,孟德容就笑着一摇一晃的走了,长孙鹤扬倚着窗低声重复了一遍,并没有想太多。
毕竟关于,明日的选师测典主要还是围绕长孙景明与长孙鸣珂二人的,这点自知之明,长孙鹤扬还是有的。
“你看上那个不爱说话的学生了?”
梁思远冷不丁的出声把正在偷摸过墙角的孟德容吓得打一哆嗦。
“欧呦!老木你想给我吓死!?”
没错!在孟德容口中老木就是梁思远,梁思远就是老木。只因为梁思远为人严谨不苟言笑格高意远,但是在孟德容眼里就是没反应,就是一块木头。
自此便有了老木这个称呼,可是,只有孟德容叫他老木时,梁思远才回应,其他人一律不理。
“我没想吓你,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看吧!是很无趣,是很木头了!
孟德容只是想表述一下心情,但是梁思远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并且回答的很认真。
孟德容有些无奈翻了个白眼,朝他打哈哈,“快走吧!走吧!别让人注意到,我来就算了,你还跟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月色初上,承新学府的学子都因着长孙景明的到来显得兴奋雀跃,一度在学院里徘徊,确切的说是在长孙景明和长孙鸣珂的房门口晃荡。
自认为,可以博得青睐!
能进承新,就说明家族地位一定是已经很不错,可以说是位居人上。但是!如果想要直上青云一日九迁,那讨好长孙景明和长孙鸣珂将是最有效的最快的方法。
也正因如此,长孙鹤扬的房门前只能听到树上的鸟鸣。
不知道阿娘,这会在宫中干嘛呢?
长孙鹤扬数着天上的星星,想着自己阿娘的萧曲拂不知在宫里如何了。
没有自己在她身边,长孙鹤扬总担心她不受宠继而受人欺负。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就这么趴在窗口睡着了。
若不是孟德容晚上睡不着觉出来溜达看见了他,长孙鹤扬怕是会在这个窗口睡上一整晚。
“啧啧!这个小狗崽,就睡这儿,真是年轻人火气旺盛。”
孟德容推门走进长孙鹤扬的房间里,想抱他到床上去睡,却没想到一下子没起来,还把自己的腰闪了。
“哦哟哟!腰!”
“孟师长???”
不知道是被孟德容吵醒,小小的长孙鹤扬半窝在孟德容怀里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底布满疑惑。
“你这个小狗崽,怎么这么重?!你快起来,扶我坐下!”
在孟德容的话语中有一股浓重的嫌弃之意。
长孙鹤扬不敢慢,赶忙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伸手扶着孟德容轻轻往桌边走。
“慢点,慢点,小狗崽子。你慢点,你扶我坐好就去交老木,啊!不是,去找梁师长,让他过来接我。”
“是!”
“快去啊!还在这愣着干什么?”
长孙鹤扬答应了,但是越不见脚底移动半分,“孟师长,你没给我说,孟师长在那里。”
两人想对无言的看着对方,孟德容觉得有些尴尬。
“呃......老木,不是梁师长在最东边那个院子里,快去快去!”
没想到长孙鹤扬还没走出房门,就与梁思远撞了个满怀。
“慢些慢些,莫急!”梁思远不愧是承新的院长,真的是全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高尚娴雅。
“老木!老木!快来救我。”
孟德容的样子像极了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只见梁思远从从容容的走到孟德容的身边,小声安慰“莫急,只是扭到腰了,我先带你回去。”
“老木,我走不动。”
“孟师长,您只是闪到腰,又不是崴到脚怎么会走不动呢?”
不明所以的长孙鹤扬出声打断,迎来的却是孟德容恶狠狠的一记眼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