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六年,冬,临近春节。
这一天的紫禁城,灯光璀璨,红色灯笼格外明亮,特别喜庆。
而关子仪却板着个哭丧的脸,与这红灯高照的场景恰恰相反。
为何说他板着个哭丧脸呢?这就要从他的家世开始说起了。
这关子仪乃是瓜尔佳·费英东的第四代玄孙,其父瓜尔佳·嘉空,因随着皇太极屡立战功,娶顺治帝之姊,生关子仪、关子翼。
后来随着多尔衮入关,因政治原因,改汉姓为关,被赐爵文宣王,于本年年末,染病去世,关子仪袭爵。
出于习俗,关子仪应守孝三月,以表孝道。是以心情不好,这才板着哭丧脸。
三月光阴,转瞬即逝。
此刻关子仪表情沉重,从太庙里走了出来。
“王爷。”
只听远处有人呼唤自己,关子仪扭头去看,见是玄烨的答应,顾青凝。
顾青凝踩着莲花步,缓缓走来,施了一礼:“妾身想问王爷,有诗经吗?”
关子仪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王爷,有画卷吗?”
关子仪面色略显尴尬:“也,也没有,怎么了?”
顾青凝急了,直接问道:“那王爷有什么?”
关子仪挠挠头,搪塞道:“家中一贫如洗,什么也没有。”
“怎么可能?”顾青凝惊讶地问道,“当今王爷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关子仪摸不清她是何用意,眼珠一转,编个幌子:“在下认为,画卷什么的,应当充公才是,不应该据为己有,是以家中一贫如洗,让娘娘见笑了。”
“那,”顾青凝脸色泛红,小嘴嘟囔道,“妾身家中有些诗书画卷,只不过是家中旧物,王爷可要?”
由于关子仪喜爱这些物品,便一口答应了:“如果你舍得的话,在下自然要了。所谓,老酒越喝越上口,文物也是如此。”
“王爷喜欢喝酒?”顾青凝抬头问道。
关子仪点点头:“还好。”
顾青凝沉思有顷,开口问道:“不知王爷,爱喝什么?”
“杜康。”关子仪不假思索地说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顾清凝心中小鹿乱撞,上嘴唇咬着下嘴唇,缓缓说道:“妾身家中,倒是有坛杜康,王爷可否赏脸?”言讫,未等关子仪开口,便扯着他,来到自己居住的后宫。
顾青凝唤人拿来一壶杜康,放在桌上,两人各坐一端,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将头低下。
顾青凝伸出芊芊玉手,拿起酒爵,倒满一杯,递向关子仪:“王爷,请。”
关子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喝了小半天,关子仪缓缓起身,说道:“娘娘,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关子仪起身便走,顾青凝急忙说道:“王爷,等等。”
“嗯?”关子仪停下步子,回头望去,“还有何事?”
“王爷,不如帮妾身办一件事。”
关子仪稍作沉思,开口说道:“娘娘但说无妨,只要关某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顾青凝细声如蚊,脸色绯红:“王爷,带妾身出宫一天。”
关子仪看看四周,想了想:“行,这就走吧。”
“不过你先打扮一番,就说是在下的跟班,也好蒙混过关。”关子仪说道。
顾青凝打扮完毕,两人走到宫外,她伸出手去,摸着关子仪的手,小声说道:“王爷,冷。”
关子仪几乎出于本能,迅速撤回双手,淡淡地说道:“习惯就好了。”
顾青凝往关子仪这里凑了凑,娇嗔道:“王爷是男子,自然不在乎了,妾身是女子,现在冷的不行了呢。”
“那,”关子仪迟疑一下,“那在下把衣服给娘娘吧。”言讫,脱下衣服,为顾青凝披上。
顾青凝见关子仪如此,瞬间脸色泛红,娇羞地说道:“那,那王爷不冷吗?”
“不冷。”关子仪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军旅多年,早已习惯了。”
两人走有一时,关子仪见顾青凝冷得不像个样子,忽然停下,指向一座四合院,小声说道:“前面是在下府邸,娘娘若是不弃,可以进去取取暖。”
院子不是很大,朱漆色的大门,黑色的门阀,比较偏僻,没有别人的府邸有气势,但是关子仪不贪这个。
顾青凝推开门,拿出帕子,端起架子,清清嗓子,沉声说道:“王爷,你给妾身单独找一间房,可好?”
关子仪心想:“这个婆娘,真是难缠,反正与她素不相识,不如把她安排柴房里去吧。”想到此处,嘴角微微向上。
关子仪忍住笑,指着西边偏僻的屋子:“娘娘,有是有,只可惜是间柴房。”
顾青凝没有搭话,转身走进屋去,关子仪擦擦汗,跟在身后。
太阳落山。
夜里,关子仪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火急火燎地取来被褥,悄悄地给顾青凝送了过去。
关子仪敲敲门,沉声说道:“娘娘,在下给你送被褥来了。”
顾青凝这才打开房门,留出一道小缝,关子仪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顾青凝伸手接过,铺在炕上,坐了上去,娇声说道:“王爷,软的很,你也坐坐看?”
“嗯,也好。”关子仪没想那么多,便坐了上去。
顾青凝吹灭蜡烛,看向关子仪:“王爷,里面好冷,不如你给我暖下,等热乎了你再走。”
“好。”关子仪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不一会,关子仪起身说道:“娘娘,炕已热,在下先走了。”
顾青凝一把拉过:“你走了我冷,不如我们和衣睡一晚吧。”
“这……”关子仪迟疑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不太好吧?在下是皇上表弟,这天下,哪有表弟和表嫂睡在一起的?”
顾青凝白他一眼,急忙解释:“只是和衣,没有肌肤之亲。”
“好吧。”关子仪顺势躺下。
顾青凝给关子仪盖好被子,搂住他。
关子仪一把推开,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顾青凝从后面搂住关子仪:“王爷,妾身是极寒之人,见谅。”
“唉。”关子仪叹息一声,闭上双眼。由于近日公务缠身,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天色昏暗,两人睡在柴房,甚是温暖,好似一对鸳鸯。
天色已经放亮,关子仪仍旧熟睡。
顾青凝睁开沉重的双眼,看见柴房已然明亮,蹭一下地爬了起来,推推关子仪,着急地说道:“王爷,快起来,天亮了怎么办,说好半天的。”
“啊?”关子仪被她一推,醒了,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刚要下地,只听顾青凝惨叫一声,“啊!王爷,别出去,你没穿衣服。”
“我……”关子仪掀开被子,脸色通红,迅速地捂上被子,“这是怎么回事?”
顾青凝将被子放在胸前,捂得紧紧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昨晚太热了,你把衣服脱了?”
关子仪忽然起身,穿好衣服,紧张地说道:“你别胡说。”
顾青凝吓得靠在一旁,颤颤巍巍地说道:“王爷,我什么也没说。”
“这?”关子仪看一眼衣衫不整的顾青凝,询问道,“咱们,没发生什么吧?昨晚睡的很香啊。”
顾青凝咬紧下唇,反问关子仪:“那你衣服怎么没了?就算你的衣服能解释,那我的衣服呢?”
“那在下更不清楚了。”关子仪转过身去。
“那,那怎么办?”
关子仪在屋内乱转:“在下哪里知道?”转有一时,停住步子,长叹一声,“唉,在下早有预感,此事不祥!”
顾青凝穿戴妥当,朱唇轻启:“那,王爷需不需要负责?”
“负责?”关子仪抬头看去,看向顾青凝,“在下负什么责?”
“那王爷就不管我了吗?”顾青凝咬紧牙关,把心一横,“如果王爷不管我,我现在就去奏请皇上,咱们都得死!”
关子仪看她一眼,心道:“这顾青凝好说好歹,也是个美人坯子,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想到此处,义正言辞地说道,“好,在下堂堂大丈夫,如果连一个女人也无法负责,那还算什么大丈夫!”
关子仪说完,咬咬牙,走到顾青凝面前:“娘娘,事已至此,不如……”欲言又止。
顾青凝看着他,明知故问:“不如什么?”
“不如,不如你与我在一起吧。”关子仪深情地望着她。
顾青凝等的就是此话,一把扯下腰间玉佩,递给关子仪:“王爷,这是竹青玉佩,日后咱们两,以这个相见。”
关子仪接过玉佩,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爷叫我凝儿就好。”
关子仪歪着头,一阵傻笑:“凝儿,真好听。”
随后,关子仪取来一套下人的衣物,递给顾青凝,令她穿上,好送她回宫,不然在这么耗下去,皇上就会察觉的。
二人腻味一会,来到紫禁城。
关子仪对着顾青凝,说道:“你先进去吧,晚上在下便来。”
早朝过后,又至深夜,关子仪在后花园等着顾青凝。
顾青凝看守卫皆已散去,便跑了出来,跑到关子仪身边。
关子仪心跳不止,冲她笑了笑。
顾青凝脸色通红,低下头去。
关子仪见四下无人,神秘一笑:“现在是黑夜,不如?”
顾青凝转过身去,拨弄头发,小声回答:“会被别人看见的。”
关子仪一把将她推倒:“这里静悄悄的,没人会来的。”
两人互相缠绵,春宵苦短。
关子仪看见地上的落红,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吃惊道:“你,你还是处女?”
顾青凝眼神慌乱,低着头,不敢去看关子仪:“我,我不知道啊。”
关子仪为她穿上衣服,拦在怀里:“凝儿,真是苦了你了。”
“王爷,你不怪我?”
关子仪长叹一声:“唉,在下怎么会怪你呢?”
这回顾青凝变得主动,将关子仪压在地上:“这些不要说,再来一次。”
关子仪摇头苦笑,又来一次。
几日后,顾青凝上吐下泻,显然有了身孕。碰巧当夜,玄烨又临幸一次,因而没人追问此事。
这顾青凝手段了得,连环下套,既套了关子仪,又套了玄烨。
正是;可叹天子宫中妃,暗与关郎共云雨。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