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乡间小路上,一辆吉普车正在行驶,徐天手握方向盘默不作声,李梦山摆弄着手里的小刀,突然转头向徐天问道“老徐,几年前咱们从那个异教头目手里救下来的那孩子你还记着吗?”
徐天缓缓吐出两个字“疯了。”
老李有点震惊“这都好几年了,还没治好?”
徐天继续说道“治不好,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他已经在绝望里走不出来了。”
“这些该死的王八蛋,当初就应该多给他几枪。”老李愤愤的说。
说到这,老李突然从后排座的包里拿出了那把柯尔特蟒蛇,“老徐,这家伙放我这你就不想它啊?”
徐天笑笑,然后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不过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是把它弄脏了弄坏了,小心我抽你。”
“嘿,你是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它弄回来,我还能对它不好?”老李笑道。
徐天恍惚间回想起了这把蟒蛇的前任主人,那个凶悍的极端组织头目,他被徐天击毙之后,徐天拿起了这把柯尔特蟒蛇,也许是部队中都是统一制式枪械,徐天倒是对这把蟒蛇很是喜爱,眼中流露出仿佛对艺术品的欣赏,之后这把蟒蛇就被上缴了。退伍之后,李梦山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这把蟒蛇弄到手了,本想送给徐天,可徐天却说,自己再也不会拿枪了,至于原因,可能只有徐天自己清楚。
临近大泽乡,道路开始变得更加崎岖,两侧的农田里还有不少正在忙着农活的村民,老李这时问道“你说张家现在这么有钱,怎么就没想着给老家修修路呢?”
徐天看着前方即将驶入的大泽乡说道“恐怕他们想躲还来不及呢。”
把吉普车停在路口的柳树下,徐天和李梦山下车向村里面走去,整个大泽乡只有几十户人家,在和几位老人打听过后,他们顺利的来到了张家的祖宅。院墙已经略显破败,彰显着上个世纪留下的痕迹,大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殆尽,门环上一条锁链锁住了整座院子唯一的入口。老李踮起脚尖看向院内“里面倒还算整洁,不过院子里好像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老徐,咱们是翻进去,还是我把这锁拆了?”
“先去找人开门。”徐天转身向旁边的一户人家走去。
到了门口,徐天敲了敲院门,片刻过后一位老人打开了大门,“你找谁啊?”老人问道。
“老人家,我是隔壁老张家的,想到老宅子里拿点东西,家里人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吧?”徐天说道。
“啊,说了说了,早上老张家那小子给我打过电话了,你们俩看着面生啊,是他远房亲戚啊?”老人嗓音沙哑的说道。
“不是,我们是给张老板干活的。”徐天回答道。
“哦,那走吧,我去给你们开门。”说罢,老人走出了院门,向张家祖宅走去。
门锁打开之后老人正要回去,徐天说道“老人家啊,这几年张家祖宅除了张家人,有没有别人进来过啊?”
老人看着红漆大门说“老张家刚搬走那几年,该快有五十年了吧,来过几伙人想进来偷东西,不过东西没偷着,反倒是吓得屁滚尿流,说是里面闹鬼,要我看呐,准是人干了亏心事,遭报应了,我老头子给他们张家帮忙看房子也几十年了,哪有什么闹鬼的事,不过托这件事的福,倒是再也没有人打这房子的主意了。”
徐天略微思索了一下“老人家,这几十年您就没有发现这房子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老人看向徐天的眼神有些疑惑“你小子打听老板家的事干啥?好好干你的活比啥都强。”
徐天哑然失笑“这个就是我该干的活,我跟您说,我们是想给张勃朗大师写一篇传记,所以才过来收集点资料,张总也同意我们过来,所以您要是知道什么关于张大师的事,或者是这宅子的事,还得麻烦您详细跟我们说说。”
老人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还要给张老哥写书?那敢情好啊,他们家这几十年没少照顾我们,虽说我是帮着他们看房子,可他们家年年也不少给我钱,平时也总来人给我送这送那的,尤其他那孙子志勇,这么大个老板还总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我啊领他的情。”说完这些老人缓缓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掏出烟袋,徐天见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给老人点上一支,也坐在了老人旁边,老李有些纳闷,但没有作声,只是在后面静静的听着老人的讲述。
老人一边抽烟一边说道“张老哥算是和我从小玩到大,他们家之前就做些水运生意,不算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倒也有些家底,你别看现在大泽乡是这样,当年那也是有几千人的大镇子,东边就是码头,不少人家都指着水运生意赚钱,当年我爹也跟着老张家的船下过南洋,给我带回来不少好玩意儿。张老哥小时候也算过的不错,我们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里属他最淘气,要说最淘气的事,恐怕就是他十一二岁那年偷偷溜上船跟着他爹出了海,听说回来这之后被他娘用柳条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顿。”老人笑了笑。
徐天没有催促老人,耐心的等着老人的讲述“后来他就到城里上学去了,本来我也想去,可我爹心疼钱,就没去成。听说他学成之后的几年过的也不太好,出了不少事,不过也算是成家立业了。那几年偶尔回家几次也和变了个人一样,别说和人说话了,就连门都不怎么出。之后的事估计你们也都知道了,他成了大画家,说是回大泽乡调养身体,结果没几年就疯了。”老人说到这有些感叹。
“他回乡这几年,有没有什么人过来找过他?”徐天问道。
“倒是有不少想买他画的人来过,不过都被他拒绝了,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来找过他,是我偶然看见的,半夜他们俩再村口那说话,我也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那人穿着大披风,看不清脸,个子可是高的吓人,比他恐怕还要高出不少。”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老李。
“他俩看见我之后,那人就走了,张老哥跟我说是他城里的朋友,别的就没再多说,不过我看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从那之后就听说他身体越来越差,家里的佣人也说经常听见张老哥半夜被噩梦吓醒的叫声。那之后没多久就进了医院。”老人说完叹了口气。
“张家搬走之后这宅子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徐天继续问道。
“也没出过什么事,很多年前倒是有邻居说看见有人跳墙进了院子,不过后来我进去查看,发现也没丢什么,兴许是那人喝醉了眼花。倒是去年出了一档子事,有天夜里仓库突然失火了,万幸发现的早,很快就让几家邻居给扑灭了,只有仓库里的东西烧坏了不少。”老人回答道。
徐天表情凝重,之后又微笑道“老人家,你说的这些对我们太有帮助了,谢谢您,您先回去歇息吧,我们俩进去看看。”
老人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回了自家院子。老李一脸玩味“你小子不抽烟还随身带着?”
“许你做准备,就不许我做准备?”徐天反问道。
“这准备的还挺周全,怎么样,刚才那老头说的事里有线索吗?”老李问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徐天推开院门,两人一起义后走进了院子。
正对着院门的是主室,左右分别是东西厢房,西厢房旁边是那间失火的仓库,徐天看向院中的地面,杂乱的脚印应该是邻居救火时留下的,徐天继续查看脚印时发现,院中的井口附近异常的没有任何脚印,他示意老李,老李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徐天打开手电向井中看去,是口枯井,已经不知道干枯了多少年了,连井底的淤泥都已经干涸。
徐天站起身,走向了那座仓库,仓库的门已经烧毁了大半,他和老李打开手电筒向里看去,里面堆放着许多杂物,家具已经一些日常用品等等,有一部分已经被烧毁了,堆在仓库门口的角落里。
不难看出起火点就在门口处,徐天从烧毁的物品处翻出了一盏破败不堪的油灯,他又蹲下用手电发出的光仔细查看地上的灰烬。老李这时问道“发现啥了?你倒是说啊。”
徐天一边查看一边说“火是在门口这烧起来的,应该是意外失火,不过地上有些纸灰,恐怕是有人在这看书之类的东西,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我倒是更好奇张楚究竟看见了什么让他这么激动。老李,帮忙翻翻这堆东西里有没有没烧完的纸片。”
二人开始在这堆烧毁的残骸里翻找,不一会,老李从地上拿起一小片碎纸,徐天凑过来用手电观看,那片碎纸已经烧毁严重,唯一能辨认出的只有一个日期九月三十,还有两个字“通道”,徐天说到“日期?九月三十,张楚拿走的应该是他太爷爷的日记。”
徐天开始在脑海中复原整个起火的过程,张楚在门口点燃了屋里的油灯,拿出张勃朗的日记,他看到了一些让他情绪激动的内容,失手把油灯打翻在日记上,他想甩掉日记上的灯油,却点燃了仓库里的其他东西,最后他带着被烧毁了一部分的日记匆忙逃出了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