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石现在其实就在他身上,以前他护着问心石是因为南絮,他招魂不知道招来了什么人的魂魄残片,把它收在问心石里面一存就是十几年。如今看南絮不但好好的,还成了魔界霸主,他便能心无旁骛了。
他并不能用问心石来救自己。
问心石就是谭逸为秋炎准备的保命符,这一点他当年就知道了。
当年谭逸作为一只上古凶兽,居然求他放过秋炎。
他当时一点也不相信自己真的能杀了秋炎,他只以为谭逸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恭维他,所以才假吧意思求他不要杀秋炎。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能杀了秋炎的人,真的就是自己。
他当年之所以将已经与自己心脏紧密相连的问心石从胸口掏出来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再跟谭逸再跟秋炎有牵扯。
如今现在看来,这事情真是做的十分正确。
只要问心石还作为他的心脏躺在胸腔内,那他就不会死,当然也不可能杀得了秋炎。
与其与他一同或者玩这种永无止境的坑人游戏,死倒成为了一种解脱了。
门外安静的夜里发出“咣咣”两声想,洛风黎看向门,说:“进来。”
门被推开,洛风黎原本猜忍不住的人应该是凌寒波,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云欺霜。
“还没睡?”云欺霜问。
“嗯,”洛风黎问:“你有事?”
云欺霜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道:“没有睡,为什么不点灯?”
没等洛风黎说什么,她自己走到桌边将灯点亮。
“你有没有......”云欺霜坐在他床边,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什么想跟我做的?”
洛风黎:“哈啊?”
云欺霜低头,苦笑:“你果然就是缺一根筋!明天,等到明天,你随时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这样,你现在还一点反映都没有吗?”
洛风黎:“明天......”
自从花疏诊断出他最多只能活三天的病况后,这些人就完完全全的把他当做病人来对待了,除了做必须要他本人亲自动手做的事情之外,都不让他下床。
这两天里他最常摆的姿势就是靠坐在床头的姿势。
现下也亦然。
云欺霜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想说的话和想做的事!
想说的事情没多少,想做的事情倒挺多。
因为他一向是行动派,一向认为说再多都没用,做才是最实际的。
他想做的很多,比如实实在在教他徒弟小侄子凌寒波点东西。比如和岚渊一起为南絮和宁显乾坤按着人族的习俗为南絮办一场婚礼。比如成为一代仙门开山立派祖师,将宗派建在白水镇内,不为名扬四海,不为八方朝拜,只是单纯的想让所有人认可白水镇无罪。
然而,再此前,洛风黎没有心思想其这些。
秋炎的目的已经十分明了了。
借他体内的灵魄珠达到某一种无法描述的修炼高度,“欣赏”他所以得让他陪着他玩游戏,越是死去活来他越开心。
在这种实力完全不可能与之抗衡的情况下,想要阻止这种白骨铺路,魂魄为引的修炼,想拒绝玩这种变态游戏,除了慷慨赴死,还剩什么?
想想秋炎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勾勒出来的“美好未来”,自己一死他就完全白费了心机,就觉得有些爽。
洛风黎忍不住笑了起来。
像一个平时总被压制的孩子,突然间恶作剧一回就能狠狠地打击对方,甚至能将对方从一开始就与他针锋相对到现在而所获得的那点“变态”的满足感击个粉碎。
怎么不让人大快人心?
洛风黎突然间觉得身上有些沉,等他回过神来时,就见云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上床来了。
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大半个身子压在洛风黎身上,并且随着她身体一点点往下压,她的脸也越来越贴近洛风黎的脸。
“草!”洛风黎想大喊,但是没喊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是要被强上吗?
云大小姐动作没有停,洛风黎也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直到云大小姐鼻尖快贴上他鼻尖时,大小姐才猛然往后跪坐在他大腿上,同时嘴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洛风黎身边其实从来都不缺女人。
就是字面上的不缺。
但是不知道是他受他徒弟影响了还是怎么的,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
可以说,此生的冲动都放在了云大小姐一个人身上了。
总之就是一跟云大小姐相处就很容易失控。
洛风黎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裤裆的位置,不过还好他盖着被子。
洛小兄弟就算再怎么“傲立九天”也不会夸张到隔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还能制造出壮美风景的程度。
云大小姐看见洛风黎低头,还以为他又羞涩了,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云大小姐顿了顿,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是不是根本就不行?”
洛风黎抬头看着云大小姐,云大小姐的脸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迷离的红,洛风黎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任哪个男人也没办法在听到一个女子在保持跪夸的姿势坐在他大腿上问他说,“你是不是不行”时,还能冷静得下来。
洛风黎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一把将人掀倒,直接用行动告诉她自己到底行不行。
然而,当云欺霜说出下一句话时,洛风黎心底涌出了一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思绪。
“在飘渺十二城时,你不是还挺久的吗?”云欺霜似在跟洛风黎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还是我不够有吸引力,居然在这种今晚过后,这具身体此生不能再翻云覆雨的情况下,依然无动于衷。”
洛小弟都差点被云大小姐这奔放的问话给吓软下去。
今晚不做点什么就他喵真不行。
洛风黎几乎是弹起来的,接着身体弹做起来的那股力将云欺霜往床那头一压,附身便压了下去。
就在这千军已发之际,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又效果不理想的抱怨声。
“怎么回事,我看那些小画本里面里面不是说又床板咯吱声和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会响起来吗?而且据说还很有节奏感?”
“不知道,我又没听过!”
“云大小姐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没想到居然能那么为阿黎考虑,我作为姐姐,真是太感动了!”
“咦?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絮儿别担心,那具身体虽然比不上你家阿黎,但那样貌再怎么也算是万里挑一的!”
“再怎么万里挑一也不是真阿黎!”
“比师父现在这样还帅吗?啧啧啧......现在这样子烂桃花就已经很多了,常常拉我出来挡,要是再换了......那我岂不是......”
......
云欺霜因为自己的热情主动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选择把头侧往一边,眼睛看着床尾纱帐的一处破洞,状态非常不错,可就在这时,他却发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突然停了动作。
云欺霜正了脑袋,抬眼就看到洛风黎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张嘴想说什么,洛风黎却一翻身直接跳下了床。
云欺霜在床上躺了半晌,然后也坐了起来,衣服有些凌乱,紧要的东西都还好好的,只是领口开了一些,她整了整领口,下床,对准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的洛风黎后背狠狠踹了一脚,然后起身往门口处走去。
她刚刚太兴奋,根本就没有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她现在就觉得洛风黎肯定是因为飘渺十二城那次受了什么刺激,所以xing功能出现了障碍,所以,大概一辈子就是这个样子了。
她拉开门,趴在屋门口偷听的人差点栽进屋子。
她一看这些人的表情,顿时就都全明白了。
“那个......师父一定是想静一静!”凌寒波眼疾手快的把他师母扯出屋子,然后将屋门迅速关好。
事情败露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败露的。
凌寒波出了门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抬眼扫过围在他前面的一圈人,十分沉痛的鞠了一个躬说,“对不起。”
屋内,洛风黎还保持着被云欺霜踹倒趴地的姿势。
洛小弟很坚强的立着。
洛风黎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意识伸手弹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宁显乾坤也就罢了,从他写的那些不靠谱的东西来看,此妖不靠谱很能理解。可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岚渊、南絮......其他的人,他们居然能瞒着他达成这种共识。
他还觉得奇怪,这些人居然能这么痛快的接受他明天就要嗝屁的事实。
而且,在他即将嗝屁的前一天还能热热闹闹的准备年夜饭。
脑子渐渐缓了过来,意识也渐渐回归本体。
不用去看也知道,他们肯定都守在外面。
这些人对他来说都很重要,重要到他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连累到他们。
如今他们为他做出了这种事情,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没立场对他们横加指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