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声音也……
什么都听不见……以风为名的少女诞生于华夏大地的呼吸之中。感受混沌中的气流,成为了苍生万物的羽翼。
但她不懂,不懂何为光明。
开辟天地的盘古并不能教给她,创造生灵的女娲不能教给她,在逐鹿进行角逐的两拨人同样看起来愚昧无知。大风并不知道她何时才会了解充盈这大地的光芒为何物。
直到那十只金乌的降世,身为太阳的儿女们,天之骄子的降临。为华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强光,也带来了一个灼热的地狱。
庄稼死在了地里,人们也和它们一起倒在田里再也不能动弹,很快大地就会干裂。河流也在同样快速的枯竭,大风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但是……
那十个太阳是天的儿女,不能去阻止他们,否则自己就是在与天作对。
她……终究是没能鼓起勇气,她只能听着痛苦的人类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应该是这样的……】
【光明应该是让人欣喜的东西】
【不应该是一种如同酷刑一样的折磨】
诞生在太古的洪荒之中的大风渴望着光芒,不,所有的生物都讨厌黑夜,但漫长的白昼终于到来时,它立即灼伤了世界。
这时,那个男人站了出来,他朝太阳举起了弓箭,大风问他。
【难道汝不怕天发怒吗?】
那个男人听了这句话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朝大风说道:“可我是为了人们都能活下去,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活下去啊。如果天要发怒,那就让他来惩罚我吧。”
于是,名叫羿的男人凭借弓箭,射下了九只金乌,成为了人们的大英雄。大风问羿,“汝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太阳呢,留下两个交替升起,不就可以永远告别黑夜了吗?”
“不,”羿回答道,“黑夜虽然绵长,但白昼终会到来,人们喜爱的不是持久的白天,而是渴望在每天早晨看见太阳升起啊……我的朋友。”
“朋友……是指我吗?”
此刻,大风明白了所谓光芒的含义,不是一昧的去追求强光,而是那份对清晨曙光的渴望,和摆脱黑暗的喜悦。
“我,会为了所有想要生存下去的生命而排除一切阻碍。那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呢?”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
“也包括吾吗……”当男人的弓箭瞄准她时,大风笑了。
“你……”羿拉开了弓,大风只是轻蔑的看了看他。然后闪到他面前,把他踢出十米开外。
“说着为了所有想要活下去的生命而努力,汝却为了人类!人类!杀了巴蛇和封豕,只是因为他们可能会威胁到人类吗?汝这个混蛋!”大风怒吼着,掀起的气流将数千米内的民居夷为平地,但唯独没有伤到羿。
“对不起,我终究是人类……对不起……我的朋友啊……”羿从背后抽出射日箭,把它搭在了弦上。“你不会死的……我保证……我将未来交给你。”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在最后的最后,大风发狂似的笑了。
“我诅咒汝!大羿!汝会遭到背叛!然后死去!”
“啊……那是我应得的。”
……
在昏暗的飓风云层中飞行,大风也感到了一丝困倦,她努力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直到华夏大地的最后一个人类灭亡。
这是对偏爱人类的羿的报复。
大风再次返回青丘是有目的的,她要去拿回那把封印自己的弓,然后折断它。把它放在人类尸体堆成的山上宣布她的胜利。
“一切,都会在青丘迎来终结。”
锦鳞城
月浊再次回到赵子诺房间的门前,她伸出右手,敲了敲门。
公主赵字诺呆呆的坐在屋内的床上,听见敲门声,嗅了一下,道“进来吧,月浊卿。”
月浊还是一如既往的狐狸笑,她走到赵子诺面前,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了一个小马扎,坐了上去,这样她才能与公主平视。
她打开折扇,扇了两下,笑而不语。
赵子诺冷冷的说道“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什么吗?月浊卿。”
月浊耸了耸肩:“没什么好解释的呢,事实就是这样,这里不是我的时界,我出生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之前虽然侥幸回去了一次但待的时间不长,并不了解。只知道我叫月浊,有个什么鬼血脉,什么坑货灵魂,仅此而已。”
月浊摇了摇头,扫了赵子诺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长大的地方,叫混玄界,我是那里神界的创世神,来到异世也不过是为了找血咒的解法,这里的所有人对于我也不过是交易关系,给我好处,我办事。至于这些肮脏的人类的死活?管我屁事!”
赵子诺大叫着说“那!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是又在骗我!”
月浊睁开了半眯的双眼,用血红色的铁扇遮住了嘴,抬起头,将扇子扯到一边,诡异的笑着说“你看我,还像个人嘛?”说着,月浊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同时在她的额头上长出了第三只眼……从眼里,隐约可见爬过的蛊虫!头发也渐渐全白!
赵子诺跌坐在床上,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好像能吞下一个鸡蛋。
月浊片刻后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说“从始至终我没想过要伤害你。你是唯一把我当朋友的人,子诺。这次,也是我唯一的人性使我来的,我不是人,其实我骗了你。我也不是什么白凤,我是一只月冥。你当然不知道月冥是什么,但是它酷似白凤。你应该看到了,华夏与凤凰族的关系,没了华夏其实凤凰族的有无不会有人在意。”
月浊沉默了一下,说“打个比方,一个没有粉色的明星就算他才华横溢也没有用武之地,也就是说这个将凤凰视为神明的种族是凤凰族存在的意义。就算大风会放过凤凰族,蚩尤会吗?倒不如趁机抱兽帝云莫笙的大腿,为凤凰族博得一线生机。”
“要知道,如果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命而牺牲少数人也是一种罪恶的话,我早就恶瘴满身了,就像牺牲同伴而渡河的赤蚁一样。”
“一个保护族群的盾而已,没了,我给你。”
月浊缓缓说道。
“你还可以卖卖惨搏一搏陛下的同情,争取一下其他东西,比如说……权力。”
赵子诺惊愕的看着月浊嘴唇蠕动,没有说话。月浊的话语深深地叩击着她的内心。
月浊说“没有权力,你凤凰族如何存活?所以,把羿弓拿出来吧小凤凰。”她用手拍了拍赵子诺的脸,然后靠近她的耳朵说道:
“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活下去……”
锦鳞城外郊
“来了吗……”年夕月站在封印阵前,她的身后是数以万计帝都军和凤卫。风越来越大,周围的树木只差一点就能连根拔起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疏散民众!”年夕月对着两支军队说道,随后她看向向这边蔓延的乌云,摸出了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情况怎么样?”
“DF001朝着青丘加速了,另外……”
在电话那头检测的梼杌停了一会,然后艰难的说出了那个判断:
“根据混沌的眼线发来的信息,陛下……陛下的生命体征消失在了风暴云里面……也就是说,陛下她……”
“可能凶多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