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妃深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皇儿的事情,就拜托莫神医了,我回去稍一收拾,便前往陵山镇!”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莫逢感其爱子之心,心生恻然,忍不住道:“我师妹对解毒天赋异禀,若能寻到她帮忙,十九殿下就算没有那百灵罐相助,幸许也有康复可能!只是可惜她——罢了!娘娘途中多加小心!”
时妃听闻他提及师妹,料到事情有所转机,先是一喜,后来见他又欲言又止,还道是定然是他的师妹已不在人世,忙安慰道:“莫神医医术精湛,想必令师妹亦是惊才绝艳,有回春之能!只是人死不能复生,莫神医节哀顺变!”
莫逢微微一怔,随机哑然失笑,道:“娘娘误会了!我那小师妹还好好活在世上,过了这么多年,想必以她的天赋,医术早已高出我数倍!”
听闻能有人救活皇儿,时妃登时精神一震,她急切道:“敢问令师妹姓谁名谁,家住何处?”
莫逢见时妃待人亲切有礼,又是难得的性情中人,忍不住说出师妹的事情,见她追问师妹下落,早已心中后悔不已。
倘若让那些人晓得师妹的存在,那么他们亦会把她抓来这里!
一时间,懊恼袭上心头,他紧抿着嘴唇,决意绝对不能把师妹再牵连进去。
时妃感其神情,已猜出只怕其中另有隐情,她脑中灵光一闪,忽而想起什么,傲然一笑道:“莫神医无需对我心生忌惮,我虽如今身份为皇室中人,却是出身江湖之中。莫神医放心,你那师妹之事,我时妍绝不会说出去的!至于,那位小神医此时身在何处,既然莫神医有难言之隐,我也不会再追问下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上天真得非要夺走我的铭儿,我,我便与它斗上一斗,大不了追随我的皇儿而去罢了!”
若她威胁逼迫,莫逢定然死不从命,然她这般知理而退,反倒让他心生歉意。
“娘娘见谅!不是莫某不肯相告,实乃一旦师妹现身,便会让她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时妃心中一动,没有接口接着相问,反话头一转,道:“莫神医知晓药谷之事甚多,可是药谷弟子之一?以莫神医的医术,应该至少是某位长老吧?药谷现在的彭谷主,乃陛下的座上贵宾。然,在医术方面,却不及莫神医高强,不知您与他可是相熟?”
听闻“彭谷主”三字,莫逢脸上闪过一抹怒色,他警惕地环视四周一圈,压低声音道:“我确是药谷弟子不错,却不是什么长老,与那彭谷主倒有过数面之缘,只是没有机会切磋过医术。关于此事,还请娘娘代为保密,勿要让其他人知晓,包括那彭,彭谷主!”
时妃心下生疑,她抬眼定定端详着莫逢,惊呼道:“听闻五年前,药谷黄谷主和其嫡亲弟子莫逢莫神医,在外出办事之时,不幸遇难,您亦姓莫,难道您便是那——”
于此同时,东方奕亦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雨,黑暗中,她的眼眸亮晶晶地,记忆中的那双狡诈中带着关切的眸子,合二为一。
他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你,你便是当年那个小丫头!”
薛雨心中抑郁之气,早已随着他的小心翼翼讨好散了个精光,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傻瓜,竟然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记不住!”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换作是她,应该也辨不出对方长相吧!
若非听见他人唤他名字,事隔多年再相见,也只能对面不相识!
等等,若当年救他的人是她,那么蓝三小姐又为何没有否认呢?
那次薛雨被秦暮追击,东方奕曾与蓝如水,有过一段短暂地交流——
蓝如水道:“你是谁?为何会出言相告?”
东方奕道:“你可还记得,八年前在善水寺下许下的十年之约?”
蓝如水面露诧异之色。
东方奕道:“就当是我,报答你当年的搭救之恩罢!”
蓝如水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确认那人是我?”
东方奕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再次回想起来,东方奕当真有种想撞豆腐的冲动,他竟然认错了人!认错了那个,他自以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薛雨已经点燃桌上的烛火,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身上的毒素,便拉他走到榻前,命令道:“脱下来,让本姑娘瞧瞧!”
东方奕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就见薛雨已经如同八年前一样,三下五下除掉了他的衣衫。
他脸上一红,训斥地话到底没有说出口,任由她查看腰间的印记。
那梅花的印记,较之八年前,扩大了数倍,深度亦浓重了许多,显然他体内的毒素,较之以前又增加了许多。
按照那书上的记载,中了“消骨”之毒,应该很难存活下来这么长时间,更不用说,如东方奕这般生龙活龙。
薛雨柳眉紧蹙:“这些年,你可是寻到了其他法子,压制此毒?”
她微凉的手指,碰触在腰间肌肤上,所经之处酥酥麻麻,在东方奕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听闻薛雨地问话,连忙收敛心神,道:“未曾。”
薛雨心中疑惑愈重,她拉过他的手腕,为其把脉。
佩兰与香薷自厨房走了出来,手中均端着碗碟。
她们见自家小姐心情不好,便忙活了半天,做了一些她喜欢的饭菜,希望她能化不快与食欲,多吃些东西,让心情舒畅起来。
走到小姐的房门前,佩兰正打算推门而入,香薷连忙拉住她。
见佩兰不解地看着她,她朝着房中努努嘴,悄声道:“小姐房中有人!”
佩兰看着窗户上的影子,惊得双眼圆睁:“怎么办,会不会小姐被人劫持了?”
香薷摇摇头:“不太像!”
她把手指放在嘴里,沾着口水,向纸窗上戳去,被湿透的窗纸悄无声息地,破了一个小洞。
香薷凑眼向里望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小姐房中有个男子,且那人赤着上身,垂首似乎无比羞涩,反观自家小姐,则两眼放光,一副大尾巴的模样!
小姐虽然嘴上喜欢沾着便宜,但还从未真正出手,做过辣手摧草的行为,难道今日心情不顺,竟然打算虏来美男泄愤?
香薷正犹豫着,该不该出手阻止。
另一边,佩兰亦是学着香薷的样子,趴在窗上向里望去,然而,她显然没有前者的定力。
香薷尚来不及阻止,佩兰已经猛地推门闯了进去。
“小姐,赶快住手!奴婢晓得您心中不痛快,但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家清清白白公子——”
她话未说完,见那男子披上衣衫,转过身来,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面如冠玉,萧疏轩举,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公子!
她登时觉得做错了事情,这般谪仙似的人儿,就算被小姐强霸了来,也情有可原!
目光碰触到小姐欲求未满,阴森森地眼神,她生生打了个激灵:“啊!小,小姐,您继续!继续!加油!”
东方奕瞠目结舌地看着,房门再次被关闭上,紧接着门外传来两声压抑地欢呼声。
半晌,他疑惑地看向薛雨:“她们是你的丫鬟?”
薛雨走到桌前,挑起一个虾饺,细细品尝着,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舀了一个珍珠丸子放入嘴中,末了发出满足的长叹声。
见东方奕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你可是已经吃过晚膳,要不要再吃一点?”
东方奕想了想,方走到桌前坐下。
不多时,香薷和佩兰便听见,房中传出小姐咬牙切齿地声音。
“东方奕,你莫要太过分了!说好留一口与我的!啊,我的腿!莫咬!你且等着,老娘一会儿便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此言一出,房顶上登时发出一阵瓦片颤动的声音。
两个小丫鬟亦是羞红了脸,小姐也不晓得克制一点儿,恐怕这回春堂的暗卫们,日后见了她都要退避三寸了!
房中,东方奕没有理会她的威胁,慢条斯理地把手中的照烧鸡腿,吃了个精光,对她展颜一笑,轻声道:“时辰已晚,等明日再动手调药也不迟。”
薛雨心疼胆颤地看着,她尚未来得及吃上几口,便已经一片狼藉地碗盘,磨牙道:“不晚!”
等到次日午时,房中终于传来小姐起榻的声音。
一身喜庆衣衫的两个小丫头,忙端着洗漱,喜滋滋去敲门:“小姐,可是要现在起身?”
一个有气无力地声音,回道:“你们进来收拾一下吧!”
香薷和佩兰对视一眼,猛地推开房门,登时瞠目结舌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桌上洒满了各种瓷瓶和药粉,盯着一对黑眼圈,两眼无神的小姐,合衣躺在榻上,而那位如嫡仙一般的新姑爷,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东方奕是在清晨时分,精神抖擞地回到客栈的!
云十见主子彻夜未归,守在他的房门前,担心他因蓝三小姐的婚事,冲动做出闹洞房的大事,足足等了整整一夜。
他正依在门上打着瞌睡,睡眼惺忪中,看见一个身姿挺拔地身影,正朝着他走来。
是主子回来了!
云十连忙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您昨夜去了哪里,可是有去太子府?”
东方奕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本王作甚要去那里?”
“当然是因为蓝三小姐了!”云十脱口而出道。
话一出口,他便暗道不好,只怕少不得挨一顿骂了!
不曾想,主子含笑经过他身边,径直走进房中:“日后,莫要再提蓝三小姐!”
不对!不对!指定是在做梦!
云十狠狠心扭了自己一把,痛意清晰的传了过来,他倒吸一口气,竟然不是在做梦!
想了想,他跟着走进厢房,试探问道:“您当真已经放下蓝三小姐?”
东方奕低头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巧瓷瓶,道:“她不是本王要找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