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出口的亮光就像一场救赎，暂时丢下了车厢里众人关于背后牺牲的人。没有人再提起他们，因为前方未知的危险正一点一点啃噬着他们内心的伤口，那些哭泣成了麻木，求生的本能又将麻木转而变成了警惕。
“隧道内顶上似乎有东西在活动。”3号车呼叫道：“我只想确定是否是我的幻觉，还是大家都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2号车接着回复：“灯光照它的时候，它会反应。”
“我们都看见了。”
是啊，隧道顶上的确有东西，黄队长看着后视镜渐行渐远的隧道口，那是屏山的其中一座，山上长满郁郁葱葱的针叶林，那茂密的山头土地下，潜伏着未知的凶险，但是他无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三叶草还活着的话应该能辨别出来。。。”对讲机里充满惋惜。
“是我让他们避让右侧的空位。。。要不，信号员也不会牺牲。”那是一声长叹还有自责。
“这不怪你，直行的通风机看上去更危险，如果不是那东西搅动，右侧不会先塌，一切都过去了，隧道焚烧过，因为高温，钢筋铁架也会融化，那东西只是加速了通风扇的瓦解，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切都是意外。”
“听说有计划轰炸于山边界的森林，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它们藏在地下。”3号车接着说道。
“是什么？”黄队长问道。
“不清楚。。。听过翡翠公园的三叶草说过，河门那边也有发现，它们躲在地下停车场，或者城市下水道内，生长速度贼快，一旦生长，就拔地而起，体型巨大。”
“不可能。。。”黄队长摇了摇头：“这里距离河门几百公里，三山失守也不过才几天，况且，这里已经远离市区范围。”
“我知道。”那个姓徐的司机突然插话，一边说一边抬头望着天空，他眯着眼，仿佛从黑暗的隧道里出来还没有适应外面的光照：“天上飞的东西，那东西是个种子。”
“怎么说？”黄队长好奇的问，在别人听来并不能听清楚他头盔内置麦克风里的内容，这个司机竟然从他对话的只言片语听明白了。
“你知道我们说什么嘛？”黄队长眯着小眼侧头问道。
“这不明摆着嘛？”他稍微回头看了一眼车厢，然后压低了声线说道：“我们都看见了，隧道顶上那东西，湿漉漉红彤彤像一条蛇一样的东西，是吧？”
黄队长点了点头。
“逃难的时候最怕这个了。。。”司机心有余悸的说着：“一片片，一堆堆。。。除了它比这辆四轮的快，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现在啊。。。我担心的就是它。”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黄队长也下意识的朝着天空看去。
“你说的，是天上红色的水母菌？”
“是啊，我亲眼见过它们在天空飘着。。。然后拐了一个弯，不要命一样的全部砸下。那说明那里有人，很多人，他们能看见。。。然后往人的嘴巴里进去，听说，还有从屁股蛋里进去的。”司机打了一个哆嗦。
“那它跟隧道里面那个有啥关系？隧道里看起来比它大几十倍吧。”
“所以，我说是种子，它落在了隧道顶上，生根发芽。那东西飘到哪，落到哪里，又开出什么样的花，谁知道？”
“那东西需要人类做为宿主.”黄队长摇头。
“瞧你不懂吧？”司机啧了一声说道：“尸体也能长。”
“那你见过吗？”黄队长好奇的问道：“我的意思是，除了隧道上的东西外？”
“怎么没见过？”那司机挺直了身板，然后一手脱离方向盘，一手朝着它的额头比划：“我见过小的，和我一样高，从尸体肚子里长出了来的，一旦你靠近，它就喷出红色的液体，那东西怪吓人的，会把人腐蚀了。”
“照你这么说，有人爬到隧道顶？”黄队长不解的问道，如果他猜测失联的人有人感染了，如同大头感染者一样爬上高处，那还好理解，关键是这两三天的时间，感染者要长成那样巨大，时间恐怕不够。
“谁知道呢？那东西玄乎得很。”司机也并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给了黄队长一张你不信就算了的表情。
“队长，我们即将抵达第一个隔离区。”1号车回答：“我这里无法对接上隔离区。”
“没有信号车无法对接上，试着找一下频道。我们应该早就进入通讯范围了。”2号车也跟着回答：“他们也应该早就看见我们了。”
“收到。”黄队长回复。他转头问司机：“你知道这条路上有几个隔离区？”
“两个。”司机回答：“如果不算拦住翡翠公园逆行道路的那一个，就两个，一个在前面，一个在进入永春县城，路过的撤离的车子都必须经过，他们会上车检查，一旦发烧或者有异常，就会被带走，两个关卡都一样。”
“那里有Cm队员？”黄队长问道。
“那不是废话嘛？十几个吧，还有三叶草的。”司机回答：“过程很快不超过10分钟，但是有人发烧就会被立即带下去，对了，他们会消毒车子，如果没有油也能顺便加一点。”
“为什么联系不上他们？”黄队长疑惑的问道。
司机摇了摇头：“会不会已经撤了，但是不应该啊，中转基地是最后撤离的，要等我们车过了，才撤离，是这个道理吧。兴许还没接近，看不见我们，看见我们就有Cm过来指挥。”
黄队长立即呼叫道：“所有车队，接近隔离区提高警惕。看见隔离区后所有频道保持畅通状态。”
“收到。”
“队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于在后头轻声的问道。
“你知道失联的人有多少嘛？”黄队长小声的问道：“第三次失败的撤离计划。”
李于绕头：“队长，也就只有你进去过指挥室，见过林队，我怎么会知道有多少人，但是我知道有一半的车就在我们来的隧道烧成铁架了。”
“600多人。”黄队长轻声的说着，博康也凑了过来听。
“600多人？”博康睁大了眼睛，几乎扯开嗓门，黄队长按下了他的肩膀。
“所以，一路过来两侧都是屏山的崇山峻岭，我们在中间走，两边没有村落，只有石头，悬崖和树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现在在追着那600多人的脚步走。”
“我的妈呀。”博康慌张的说道：“真这样的话，那前面隔离站凶多吉少。”
“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它们没有往回走，如果往回，那翡翠公园不就凶多吉少了。”
黄队长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接近隔离区务必保持警惕。”
“1号车接近隔离区了。”1号车答复：“距离500米左右。”
“放缓车速，在200米左右停下观测，前后车注意车距，1号车，情况不对，能否闯关？”黄队长说道。
“队长，闯关后果很严重，隔离区兄弟有武器，再说，真闯了，那就出大事了，第二个隔离区还有永春的中转基地可能就拒绝我们进入了。”
“200米左右停下，所有车辆静默。1号车观察关口路面情况和基地范围，有人我们当然不闯。”黄队长说道。
“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1号车回答。
同时，司机的车速也慢慢的降了下来，车厢里的人开始探头朝着前挡风窗户看去，远处红色的贝壳加油站的屋顶映入眼帘，更壮观的是，从加油站延伸的金属顶棚，覆盖了两条马路的宽度。远远能看见蓝色挡板上喷漆着标语：“逐车核查，严禁闯关，后果自负。”
红蓝爆闪灯缠绕在隔离网的边缘交替闪烁。
“那个加油站就是隔离区。”司机说道。
就看了几眼，和之前高速隔离区并无太多区别，李于和博康也瞪大了眼睛望着。
“是不是感觉很熟悉，一样的配方。。。”黄队长说道，李于和博康点了点头。
黄队长的心一下沉了下来，这样的隔离区，叫做检查点更贴切，关键是，它的主要作用并不是对抗感染者，而是检查撤离的队伍。
所以，叫这个名字，纯粹是为了心理上震慑撤离的车队。
“队长，万一。。。我们没有退路。”博康说道。
“那就只能硬刚了。”黄队长说道：“但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人数不多，武器弹药不够精良，缺少硬货，胜算不大。”
“1号车接近200米左右。”
“什么情况？”黄队长问道。
“哨塔上无人值守。。。没有看见一个人。”1号车回答。
“停车。”黄队长命令道：“全体队员进入战备，1号车，我现在过去。”
此时车子已经停住了。公交车也跟在3号车的屁股后面停了下来。贝壳加油站就在前方二百米左右，几道铁网蜿蜒曲折的横夸路面，三座哨塔一字排开。在通行的马路上架起了两扇电控铁门。
“博康，李于，你们下车到车后观察后面来路情况，有异常及时汇报，其它人留在车上，谁都不能下车，呆在原来的座位上，不要出声。”
“我跟他们去后面。”曼龙要求。
林队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黄毛小伙，然后看着他紧紧护住的狙击枪，
“你对这个玩意很精通？”黄队长问道：“我见你在矿石博物馆那场混战中用了它。”
曼龙笑了笑：“我留学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商业靶场，我在里面打工过，最开始就是接待客户，核实身份签署免责协议等，闲时，摸了一些枪，也自费学了一下，一对一的那种。不过，不敢让我父亲知道。”
“挺好，一对一。。。那费用一定不便宜，接下来，你可有很多的实战机会。”黄队长说完，朝着他摆了摆手：“你随我走。”
“我？”曼龙有点不可置信。
“我只是怕会不稳。”曼龙持枪起身，他还是有些不自信。
“我相信你。”黄队长说道。
然后他对着司机开口：“开一下门。”
却见司机从前方驾驶桌下翻开，小心翼翼的拿出了水银温度计，然后塞在嘎子窝里，却不见他按下开门按钮。司机抬眼陪笑的看了黄队长一眼：“那个，黄队长是吧，对不住了，我不能开门。”
“你知道违抗命令有什么惩罚吗？”李于严肃的说道。
司机抬手慌乱的说着：“别，前方哨塔上有狙击手，谁都不能下车，下车就要领子弹了，我这是害怕您。。。那里的CM很快就过来维持秩序，我们就在车里等，一辆一辆过去。”
“所以现在有狙击手在瞄准我们的一举一动？”黄队长看着这个徐司机。
他顶了顶头上的绒帽：“是啊。”
“那我要求你开门让我下去呢？”黄队长问道。
“千万不可。”司机慌了：“下车人就没有了，进了铁门他们会安排三叶草上车，谁都不能下去，想要拉屎拉尿得进了那扇门，检查好后提出申请，才能去。”
“现在我是队长。”黄队长说道：“你得听我指挥。”
“但是你不是他们那一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就算是市长经过这里也不能下车。”司机越发着急的说道，同时指着不远处一块立牌标语，上面写着：“进入管控区域，禁止下车，后果自负。”上面还绑着一个喇叭，但是却听不见广播。
“他怎么就说不清楚呢。”李于着急想要来个威胁，黄队长摆了摆手，他凑近了司机的耳边，然后嘀咕了几句。
司机立即挺直身板：“黄队长，我保证完成任务，谁在车厢里大声喧哗，就赶下去。”
说完，他按下了开门钮。
“我保证无条件执行黄队长的命令。。。”司机再次说道。
黄队长4人立即下车。司机马上把门关了起来，他紧张的看着前方。
“黄队，你说啥啦，他脸色铁白的。”李于问道。
“你也不能怪老徐，安全护送撤离人员到永春城，就是林队给他的任务，下车挨子弹我是相信的，毕竟我们提前出发，报备能否传到这里还是个问题，他也是对的。我只是把对你说的话跟他说了一遍，他一路从河门开这辆破公交逃到这里，危险意识还是有的。”
“你说有600多个失联的人在我们前面？”博康好奇的问。
“这是事实。”黄队长说完，拍了拍曼龙的肩膀：“曼龙，你跟我走，你们两人按计划执行任务。”
李于二人绕道车子后面，曼龙跟在了黄队长身后，黄队长在对讲机里命令道：“2号车，3号车下车，把枪口对准隔离区。”
只见2号和3号两部运兵车的Cm快速的从车棚里跃下，很快集中到了1号车两侧，十几把枪口对准着隔离区。
黄队长走到了1号车下，他观察着前方不到百米的隔离区，那是一个加油站延伸改造的区域，道路的前方正是他们经过的顺行马路，钢筋铁门紧紧闭着。红蓝爆闪灯不断闪烁，上面悬挂一块蓝色铁牌，写着：“隔离1号大门，车辆依次通过。”
“队长，不对劲。”1号车和2号车的领头队员靠近。
“估计是没有人了，这个距离早就看到我们了。”
黄队长点了点头，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600多人，有这个可能。”
“不会全在里面吧，我们现在只有不到30人了。要对付它们。。。没有重武器。。。”
“你说，这个距离感染者会发现我们吗？”黄队长问道。
“我不去确定，但暂时没有异常。”1号车领头说道。
“曼龙，你爬到车顶看看，前方啥情况？”黄队长命令道。
曼龙爬上了1号车顶，他用4倍镜对准了红色贝壳加油站，从左侧到右侧缓缓地移动枪管。
“看清楚一点。目视能够见到的所有范围。”黄队长说道。
“嗯。”曼龙眯着眼睛仔细的搜索，然后他一边观察一边汇报道：“我能看到对侧逆行路段靠里20米左右的建筑，是加油站和类似便利店的建筑，但是外墙全部封住，后面有一顶帐篷。。。10点钟方向钢筋铁栏有一个巨大缺口，有血迹。。。”
“看仔细点。”黄队长仰头对着曼龙说道，然后朝着他说的十点钟方向望去，隐约看见了一个缺口。
“缺口钢筋有被腐蚀的痕迹，感染者一定从这里进去。”曼龙确定的回答。
“有观察到感染者或者任何可疑的人吗？”黄队长问道。
“没有。。。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哨塔上也没有人，岗亭里也没有人，指示灯还在闪，里面的灯是亮着的，但是没看见任何活动的影子。”
“尸体呢？”边上一号车的队员忍不住问道。
“除了地上一片狼藉的血迹和混乱，我的角度看不到任何尸体。。。没有。。。看不见。”
“既然如此，你看我们所在的马路方向，那扇隔离门的位置，有什么情况。”
曼龙仔细的看着前方：“设施完好，路面干净，边上的岗亭没有人。但是大门紧闭，车辆无法通行。”
黄队长陷入了沉思：“行，你继续观察，看见感染者就当你的练习目标。”
曼龙的眼睛从倍镜那移开俯看黄队长：“这是真的？”
黄队长点点头；“但前提是你确定那是感染者，而不是无辜的人。”
“那是当然！”曼龙回答。
“看上去这个隔离区已经没有人了，我需要你掩护。”
“这。。。”曼龙有点压力。
“我相信你。”黄队长拍了拍车身，转头对着1号车的领车员问道：“你看，正前方就是铁门了，标准两门一通道的隔离门，车子进入第一个门，检查后，第二个门才开。”
“队长，闯过去有风险，这两扇铁门就是路障，铁门可能连着两侧钢筋，我的开路车一闯可能形成两侧钢筋扭曲的障碍，后车怕过不去。”
“依你看？”
“警示灯还闪着，基地的电源还是完整的，岗亭就在门边。”
“看上去很简单。”黄队长然后转头点了两个C M队员：“我现在需要你们两个跟着我过去，既然强闯有风险，那么就过去打开门，其它人原地戒备，也要注意头顶上。”
“明白。”
“把内置耳麦给我一个。”黄队长把耳麦丢给了车顶的曼龙；“有情况及时汇报。”
说完，他带着两个Cm朝着前方隔离区走去。
走了约几米的距离，黄队长做了一个手势，三人他停住了脚步，鞋尖不远处一架无人机静静的躺在那。
“队长，这是信号车发射的最后一架无人机。”队员说道。
“是失去信号？还是电源耗尽？”另一个队员用枪管挑着它：“它似乎，摔坏了。”
“是不是隔离区有屏蔽信号装置？”队员问道。
“不晓得，继续前进，注意周围情况。”黄队长继续朝着前方缓慢的走着，每一步，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前方路面的范围。
这条公路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河床，空旷得能听见风穿过护栏的呜咽。没有一辆车，只有应急车道上散落着几双磨穿底的运动鞋，鞋跟处的泥渍早已干涸，鞋帮上还沾着暗红的斑点，像是被人仓皇丢弃时踢到了路边。
隔离带的灌木丛被踩得东倒西歪，露出底下压实的泥土，能清晰地看出无数奔跑双脚踩出的杂乱脚印，朝着逆行路段那隔离墙缺口的方向延伸。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遗弃物：一只被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半盒被踩扁的饼干，奶油夹心混着尘土结成硬块；最触目的是逆行路段上几摊早已发黑的血迹，有的呈喷溅状洒在车道中央，有的则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凝固的蛇，最终消失在那张如同吞噬一切的隔离墙缺口。
扯断的背包带、孤零零的防护口罩，白色的无纺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内侧隐约能看到褐色的污渍。远处立在入口不远处的隔离指示牌布满弹孔，像是经历过一场混乱的射击。
整条公路静得可怕，只有脚印、血迹和遗弃物在无声诉说：曾有无数人从这里奔逃，他们丢下了行李、照片、甚至同伴，最终成了基地里那一串失联的名单。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队员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
“他们一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些痕迹可以看出隔离区开枪阻止混乱。”
“那也应该留下尸体才对吧。”
“他们为什么朝着这里逃？”
“感染者追着他们？”
“不见得是感染者追着他们，炉火石隧道离这里更近，如果是我我也会朝着这里跑，但是成为感染者需要时间，它们醒来后为什么没有袭击翡翠公园中转基地？而是朝着永春城方向跑？”队员疑惑的问道。
“你记不记得三叶草说过，有些感染者醒来后会下意识去到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撤离？”
“那当然，有谁不想离开？三山几百万人，就那么一小撮人有这个名额，它们的潜意识里就是离开这里。”队员接话道。
“炉火石隧道一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也需就有感染者混在车里，在隧道密闭的空间把孢子散发出去。”另一个队员猜测道：“我们之所以安全通过，是因为无人机焚毁了内部。”
“好了，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最好的情况的就是前方隔离区没有感染者，真如你说的朝着永春城方向迁移。”黄队长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但是他心里越发不安，如果真的像这个队员猜测的那样，那么这些感染者的执念就是前往永春城，而距离他们失联已经整整过了一天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