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久没有喝过威士忌,这酒的度数有些过高,只是今天他却觉得只有这酒能稍稍缓解一下他的心情。
烟头不知道何时已经快要燃烧到手指他才发觉,顺手将其塞在还剩小半杯的酒杯中,烦闷的倚靠在座椅上。
这是第二次,除了那个人……
他第二次这么渴求一个人不要死,本以为这辈子有那么一次就够了,却没想到遇到了她……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无力,明明那么渴望留下一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生命在流逝,最后变成成冰凉。
“戚爷……”
从后视镜看到戚寒墨惆怅的面容,刘叔担心的说道。
然而却被男人摆了摆手制止了。
而顾重汐回到家后,天色已然黑了下来,院子里的佣人正打着灯全副武装的在捉老鼠,看到她从外面回来不由得露出惊异的表情不过却也始终没有说什么。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啊……”
“就是啊,一夜之间怎么冒出来这么多老鼠……”
听着佣人们的讨论,路过的顾重汐不由得想起昨天傍晚,她迷迷糊糊之间男人将她抱出去,好像并没有关地下室的门,那鼠群肯定是顺着地下室跑出来了。
只是没人想到她早已从地下室跑出来了,也自然没人去检查地下室。
“啊!老鼠!”
一声尖叫从客厅里传来,赫然正是李芳兰的声音。
顾国年正站在客厅里,袖子被高高挽起,手中拿着鸡毛掸子。
而李芳兰则吓得跳到了沙发上,顾沁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跟棍子,站在一旁一脸的惊恐之色。
三人所在的沙发附近,能清楚的看到有几只老鼠在跑来跑去。
“顾,顾重汐?你怎么出来?”
看到进门的顾重汐,颤抖着手,李芳兰指着她惊异道。
眼看着三人明显并没有发现她失踪了一夜,顾重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顾沁沁手中的棍子一时没拿稳,“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惊的那些老鼠瞬间从她脚边向远处逃离。
“贱人!你不可能出来的!你明明应该在地下室里……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此刻顾重汐衣衫整洁,一点伤都没有的模样,哪里有昨日她在地下室里看到被鼠群围攻时的狼狈?
本以为经过整整一天一夜她该早被那些老鼠咬死了,所以那些老鼠今日里才会在顾家宅院里乱窜,竟不曾想顾重汐不知道何时被人救下已经从地下室出来了!
“怎么?难不成我不出来还要在地下室等着被咬死吗!我这位妹妹当真是好狠的心呐,只是不知道这份礼物父亲喜不喜欢?”
不明所以的顾国年对礼物一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礼物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说妹妹送给我的礼物啊,妹妹可是背着所有人养了好大一箱老鼠呢,昨日特地派人送到地下室去给我,只是戚爷来寻我,心疼我在地下室中受苦,匆匆忙忙的便把我带走了,妹妹送的那些礼物却是跑了出来,不知道父亲对那礼物可还喜欢?”
特地将“礼物”二字加重,顾重汐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然而顾沁沁这私下里的动作顾国年却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准备多将顾重汐多关上几日,让她好好的认认错便罢了,倒是没想过其他的。
却不知自己的这位小女儿动作这么快,手段竟如此阴毒。
看到的老鼠尚且这么多,更何况没有看到的,只怕她是想用老鼠将顾重汐活活咬死在地下室中……
听到顾重汐的话,他几乎转瞬之间便想明白了顾沁沁的打算。
阴沉着脸瞪了眼顾沁沁。
刚才他可是没有忽略那话中的重点,顾重汐刚才可说了是戚爷过来寻她将她接走的。
若是当时顾重汐被老鼠咬死了,到那时只怕戚寒墨定然将所有的罪责怪罪到他头上。
那时没命活的可能就是他了……
而顾沁沁险些就要酿下大祸!
好在顾重汐命大,并没有死在地下室中。
“简直是胡闹!”
看着一旁的小女儿顾国年厉声呵斥。
不仅仅是她将顾家引来了鼠患,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妇人之见目光短浅险些将整个顾家害死。
随后又转头看向顾重汐:
“昨日是戚爷过去寻你的?”
“是。戚爷说他久久联系不上我所以有些担心,干脆便自己过来找了。”
“戚爷可有说些什么?”
想到昨日戚夫人来时的交代,顾国年不免有些担忧。
心知他的小心思,顾重汐却是一脸的坦然和淡定,只是看向自己父亲的双眸中隐隐的带着些危险,那神情明显和男人如出一辙。
“戚爷说父亲无需担心,此事他自会解决。而且他特意让我转告父亲别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否则不用等到戚夫人动手,k集团他便先收走。”
听到最后一句,顾国年的身子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面色沉重,老脸迅速的垮了下去。
现在他算是两边都得罪了……
接下来只怕他不管怎么做k集团都很难保住。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顾重汐稍稍靠近他轻声道:
“父亲应该知道戚爷的行事一向雷厉风行,到底怎样能将k集团保住时间长些,我想父亲自会明白。”
话音落下,顾重汐迅速向后退,转身便要上楼梯。
然而却被顾沁沁叫住:
“顾重汐,你不能走!”
说着看向面色沉重的父亲疾言厉色:
“爸,你让她去地下室中反思,她竟敢自己跑出来,你可没有同意让她回房间去住,她这样做明显是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面对她的不甘和恨意,顾重汐一步步走向她。
那步子迈的缓慢而坚定,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就好像每一步都走在顾沁沁的心上,让她一点点被瓦解。
“我的好妹妹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呢还是说你笨呢?虽然我还活着,但是你做的事你当戚爷不知道?他只是还没动手,可并不代表他不会做什么!”
在顾沁沁的面前停下,两人的双眸对视着,她的眸中满是诡谲。
明明是在笑,可是却笑的令人心惊,令人害怕,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顾沁沁觉得胆寒已然要稳不住了的时候,她却突然俯下腰去,再起身时手中抓着一只十几厘米长的大老鼠。
那老鼠长的很肥,此刻在顾重汐的手中正疯狂的扭动着,和着她手指上殷红的豆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诡异阴密,着实令人心惊。
看着顾重汐的动作,顾沁沁本就害怕的心脏此刻疯狂的颤抖起来,连带着的身子都有些颤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只可惜就算如此顾重汐也没有打算放过她,抓着那老鼠走到她的面前,随后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老鼠塞在顾沁沁的手中。
长这么大顾沁沁又何时碰过这么恶心的东西,拿着那老鼠瞬间就要扔出去。
但是顾重汐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死死的捏住她的手腕让她纵使想有动作也是不能。
于是顾沁沁只得一边疯狂的大叫,一边捏着那老鼠,直到一个不甚竟将那老鼠捏死在手中。
“啊!”
看着血液混着老鼠尸体在她手中流淌,那一刻顾沁沁完全像吓疯了一般,盯着手中的老鼠尸体厉声尖叫。
而那尖叫声传遍了整个顾宅……
见达到目的,顾重汐也不再耽搁,转身便上了楼。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回到房间后顾重汐便迅速将刚摸过老鼠的那只手清洗干净,随后又舒服的泡了个澡,换了睡衣。
躺在这张久违了的大床上,她的心竟有些五味杂陈。
就在她正在发呆的时候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摸过来一看正是男人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把药吃了,保护好自己的命。
看到消息后她下意识瞥到桌子上放着的盒子,那是今天他给她的。
从床上爬下来,顾重汐将盒子打开,果然发现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却十分好看。
就像那个男人一般张狂恣肆。
而这正是吃药的时间和次数。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丝毫要打算吃的意思,只是原样的将盒子盖上。
看着一堆续命的药,顾重汐自嘲般的笑了笑。
她这条命若是真的有被珍惜的机会,又何至于如此?
现在早就晚了……
对于男人的那条消息她没有听他的,亦是没有回复,干脆就无视掉了。
然而几分钟后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男人。
电话被接起,不待顾重汐开口说话男人霸道的声音却已然响起:
“出来。”
“什么?”
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顾重汐下意识反问。
“我在门口。”
男人的话同样简洁,仅仅是这几个字却让顾重汐有些惊讶。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而且她已经准备睡了,开口便拒绝。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已经……”
“我等你。”
没等她说完,戚寒墨便将她的话打断。
看着男人根本不给自己拒绝的霸道模样,顾重汐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刚洗好的头发。
然而磨蹭了半晌也只能再度爬起来,拖着身子认命般的去衣柜里拿出两斤衣服给自己套上,随后将桌子上放着的手机扔进包里。
一边下楼一边却在低声抱怨:
“谁让人家是大爷呢!”
说着匆匆的向门边走去。
不待她走到门口却被顾国年叫住:
“这么晚了你去哪?”
“戚爷在门口等我,说是有事找我。”
转身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的顾国年,她随口答道。
闻言,顾国年垂下眸子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会再次开口:
“把你妹妹一起带去。”
按照他的想法,顾重汐对他有异心,现在她和戚爷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没人知道。
但若是让顾沁沁跟着去一来可以多多少少探听些二人的打算。
二来……
说不定她多在戚爷面前出现几次戚爷对她能产生些兴趣也未可知。
戚爷这块肥肉,他可不想让顾重汐吞了。
他可是始终没有忘记那天她提出要继承k集团……
就算一点兴趣也不曾有,也不耽搁利用戚爷的关系和人脉认识他身边的一众公子少爷,终归对顾家是有好处的。
只是他刚一开口顾重汐便看出了他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