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尖锐的叫声刺激着陆馨儿的耳膜。
是谁这么无聊?大清早的喊我起床?
“还不起来,要找打吗?”
嗯?睁开眼睛,几张大大小小的脸上满是嘲笑与稀奇的表情。我这是在哪里?陆馨儿四处环顾,终于清醒了。
“啊”她大叫一声,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是李树的书房啊,凌晨的时候她困意绵绵忍不住睡着了。孩子们怎么样了?她跳下床就往自己的住处跑。顾不上后面几个仆人笑得前仰后合。
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孩子正玩得高兴,他们居然可以坐起来了,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脸,笑的开心极了,陆馨儿望着他们开心的样子,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知道李树知道她睡在他书房的糗事后会怎样,也许他会付之一笑了之。若他真的放在心上了,向她问责,那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说明他关注她了。
李树确实没将这件事当回事,可是下人们却把陆馨儿当成怪物一样,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图谋不轨想要勾引王爷,使得原本要找机会和李树接触的陆馨儿为了避人口舌不得不老老实实工作起来。
看管库房可不是轻松的活儿,她每日都需要将里面的积尘打扫一遍,把所有的东西排列整齐,清点数目。王府很大,库房的位置距离主仆卧室有几百米远,从前她做王妃的时候从未进过这里,享用东西的时候都是丫鬟取来放到她的面前。现在每天在这个地方工作,让她和李树之间的距离远了,想碰见他不是那么容易。陆馨儿当然不会放弃,她在积极地想办法。
陆馨儿从库房往住处走,抱着两个孩子的她感觉特别吃力,最近他们越来越沉了。她带孩子来王府本来也是想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她想到过这样会很不方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麻烦。每天抱着他们去库房,干活的时候就把他们放在旁边,她干活的时候孩子的哭闹最让她头痛,经常将她急得乱跺脚。
越走手中的娃娃越沉,陆馨儿低着头脚步越来越慢。
突然,撞上了一个人,又高又壮像一堵墙。陆馨儿没有抬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沉重的孩子身上,本来抱着孩子已经累成狗了,哪里还有力气看撞在谁的身上?
继续向前走。谁知道,两个人总是走同一个方向,结果总是堵住对方的路。
她抬起头,高大健壮的身体矗立在面前,光洁的脸庞上棱角分明的唇鼻,一对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
居然是李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他。她愣愣地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之前想好的千百句要试探他的话,此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李树身边的侍卫训斥陆馨儿:“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让路?”
陆馨儿向一旁让去,孩子吓得哇哇大叫起来,疲惫了一天的陆馨儿也很想哭,可是李树却没有理会到她的表情,更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足无措,他以为她只是一个见到主子就吓得浑身筛糠的懦弱小仆人。
不过这个仆人也真是奇怪了,怎么出来做工也要带着孩子呢?谁规定王府内可以带孩子来做工的?
虽然心里对陆馨儿利用工作时间带孩子有一点点想法,可是他并未因此而停下来责备她。李树带着侍卫越过陆馨儿身边继续向前走去。
“王爷留步。”陆馨儿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和他交流的机会。
李树狐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英俊迷人的面孔在夕阳的余光下格外动人,他看她的眼神依然冷漠。
陆馨儿心里抖了一下,脸立刻红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抱着孩子转身往仆人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流眼泪。
“我来帮你抱。”李树竟然追上了她,在她身旁伸出手来,陆馨儿愣了一下,然后将孩子递给了他。
侍卫不满地责备陆馨儿:“真是麻烦,做工还要带孩子。”
“你住在哪里?”李树的语气很温和。
“西面的仆人间。”
李树抱着孩子向仆人间走去。
后面跟着的陆馨儿心里泛起了酸气,泪水又一次迷蒙了眼睛,她并不在意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也不在乎在王府做苦工,即便再苦也好过身负罪名让孩子不能认祖归宗。她一定要得到李树的认可,她是无罪的。
孩子长得和李树几乎一模一样,陆馨儿提心吊胆地看着侍卫和李树的表情,可是他们谁也没看出孩子的问题, 她的心里稍稍感觉安稳了些。
很快到了房间门口,李树将孩子还给陆馨儿,面上还带着恋恋不舍的神情。他温和地看着陆馨儿,用尊敬平等的语气说道:“待会儿我让人送被子来,天冷御寒。”
他替陆馨儿打开房门,自己先走了进去,环顾一下四周,点了点头。
仆人间真的是很冷,墙壁比起主人间来薄的多。
“谢谢王爷。”陆馨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单薄的肩头也在抖动,也许是太激动,也许是太委屈,她尽管努力也难以克制自己不断发抖的身体。
“你还需要一件保暖的棉衣吧?”李树和颜悦色地问道。
“不,我不冷。”陆馨儿拒绝。
“那孩子们一定很冷,我待会儿给他们两个送棉衣来。”李树看着两个逗人喜爱的孩子,不由得眉眼间也充满了笑意。
看来真的是血浓于水,即便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骨肉,他也会不自觉地喜欢他们。一阵感动涌上陆馨儿的心头,多日以来在王府做仆人的日子让她格外珍惜别人对她的关怀,不做主子的她受了不少其他下人的闲气儿,李树对她们母子的关照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谢谢王爷!”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们还需要更多好吃的东西。”
李树有些惊奇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呢?
陆馨儿最近瘦了很多,不补充营养的话,很快就会没有奶了。
本来她打算用最后一支银钗向厨房换取发奶的食物,现在看来不必了,李树好像很关心孩子,就向他要吃的吧!
“我给孩子喂奶,需要吃鸡鸭鱼肉鲜虾贝类和水果。”陆馨儿说道,一丝羞红爬上了脸颊两侧。
哦!原来是这样,李树从前不知道喂养孩子需要这样做,现在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两个小孩坐在床上,呀呀地说着自己才懂的语言,李树向他们投去喜爱的目光,咦?这两个小孩儿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爷,我去吩咐厨房每天给她增加营养。”侍卫很识时务。
“去吧。”说完,李树就在床上坐下来了,尽管粗布床铺并没有真丝被褥那么舒服,他却毫不嫌弃,这两个小东西分明就是我的镜子,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两个孩子长得和自己这么像。
“他们叫什么名字?”
“王爷,他们的乳名叫大宝,小宝,没有正式取名。”
李树回过头,黑色深邃的眸子有点意外地看了看陆馨儿,她瘦削的身材,疲惫而发黄的脸上,那双眼睛发出让他心头一震的光芒。
陆馨儿意识到李树有些怀疑自己,她很熟练地隐藏了本来的眼神。
“哦!”
李树感觉自己刚才一定是眼睛花了,否则不会将眼前这个佣人当成陆馨儿。根本就是两个人,眉毛鼻子眼睛嘴,没有一处像。
“如果王爷肯赏赐给他们名字的话,那真的是他们的福气了。”
“他们姓什么?”
“他们姓......”陆馨儿犹豫了起来,天下姓李的人多的是,为什么不说出孩子真实的姓呢?“姓李。”
李树吃惊地看着陆馨儿。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两个孩子的?他们怎么会姓李?陆馨儿神色自然,李树看不出什么异常,于是又释然了,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孩子连姓氏都和他一样,真是和他有缘了。他自己也暗暗奇怪,怎么会对一个佣人的孩子这么喜爱,他从未接触过孩子,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喜欢小孩儿。
“这个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叫李俊吧。这个好像是女孩儿,有股甜蜜的香味,就叫李茉”说完李树抬起头看陆馨儿的表情,看她是否满意自己取的名字。
陆馨儿哪里会不满意呢,孩子的名字由父亲来取是最合理不过的啦,何况她很喜欢这两个名字,李俊,李茉。
“谢谢王爷,这下子他们有名字了。”陆馨儿很开心地说。
李树陪孩子们玩了好久,最后临走的时候,他对陆馨儿说:“明天我还会来看他们。”
陆馨儿期盼了好些天,李树却再也没有露面。只是让下人送来了行李和棉衣。不过那天李树来过之后,陆馨儿的伙食就好多了,尤其是发奶的食物特别多。
这让她心中倍感温暖。
其实她本来可以不受苦,只要她同意回皇宫当皇后,不但没有罪名,而且还会得到无比的尊荣与富贵。但是,陆馨儿不会那么做,这一世,她是为李树而生的,不会嫁给其他任何人。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多了李雨芩,陆馨儿不知道李树和李雨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李树已经和李雨芩有了夫妻之情,还会为她昭雪吗?
“你的待遇这么好?”彩罗望着陆馨儿桌子上五花八门的食物,大惊小怪地喊道。
陆馨儿淡淡地笑了一下,厨房对王爷的吩咐是不敢怠慢的,所以每天都给陆馨儿单独烹饪美味的食物。
“彩罗,你这么灵巧怎么会去厨房干粗活呢?”陆馨儿想知道她走后,彩罗发生了什么事。
彩罗却不回答她的话,反而一再追问:“厨房怎么会给你这么多好吃的?”
“这些是王爷吩咐厨房准备给我下奶的。”
“什么?王爷吩咐的?”彩罗好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怎么会对她这么好,不,一定是她在吹牛。彩罗是陆馨儿从母国带来的陪嫁丫鬟,都说大户人家的丫鬟亲和儿女亲差不多,公主的陪嫁丫头要嫁人的时候怎么也是个六七品的官员,可彩罗的心思更高一些,她从前陪伴在陆馨儿左右,每日接触最多的男人就是王爷,她爱上了王爷英俊的外表和至高的地位,因此她的理想是能给王爷做个小妾也好。
此刻,面对陆馨儿正在享受王爷给她带来的特殊待遇,彩罗的醋劲大发。
“你在撒谎,一定是你偷来的。”彩罗大吵大嚷。
她怎么会服气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佣人呢?王爷居然如此宠她,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陆馨儿惊讶地看着彩罗发脾气的样子,她不知道彩罗怎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她从前不是最忠心耿耿的吗?每次见陆馨儿受到委屈的时候,都会站到陆馨儿这边。
“彩罗,我没有偷,我的奶shui不足孩子们会挨饿,所以王爷才会让厨房给我准备这些吃的东西。”陆馨儿向她解释。
“哼,谅你也没本事让王爷喜欢你!”
彩罗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