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强扭的瓜不甜,您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不能强人所难。”
“哦,”司空老头点点头,老神在在道:“老夫可不管甜不甜。”
千夕殇嘴角抽了抽,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叫道:“你扭下来的还是个花骨朵!”
“俗话说,莫待无花空折枝。”
千夕殇:“……”这天都死了,没法聊了。
“那我就不要了,”千夕殇抱着肩膀冷哼道:“那我就让小紫没事多蹦哒几圈。”
老狐狸,看你受不受得了!
一群人在屋外推了推门……嗯,没推动。
屋檐上的瓦一块块地往下掉,不时地面还震了震,整个凌风学院的师生都以为出了啥大事,纷纷聚拢过来。
“都给我消停点!”
半晌,那老头不堪折磨,把头上仅剩的几撮毛都给揪没了,狠狠瞪着他们俩。
千夕殇见好就收,赶忙将紫气龙岩鼎捧起来,“您同意就太好了!”
司空老狐狸:“……”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正在他一脸懵的时候,千夕殇用指尖划破了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紫气龙岩鼎上,瞬间被紫金鼎身吸收去了。
不过小鼎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深奥复杂,司空老头仔细瞅瞅,顿觉头晕脑胀。
鼎内凝聚出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穹,一道紫金道印浮现在她掌心,只见那只小鼎飘飘悠悠地没入道印中,最终敛去光华。
消失……不见了……
不,是紫气龙岩鼎认主了!
这怎么可能?!
当年顾司南的老祖宗千方百计想要收服这尊药鼎,结果遭到了反噬,险些丢了性命,最后只得封印于此,那可是位天级高手。
千夕殇唇角微勾,难得的欢快,看着自己的掌心低语:“你终是又回到了我手中。”
所有人都打发走后,留夷看着满地狼藉,若有所思道:“方才,是否有仙器认主?”
司空老头这才一拍脑门,突然发现,若是灵器的话,认个主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这厮看着千夕殇的眼神越发火热起来。
千夕殇浑身一抖,只觉自己人身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
这货捶肩捏背的好不殷勤,赶忙表了个态,“老狐狸……不……老头,不不,院长大人!我可以当学院的学生,也能做您名义上的徒弟,但是我不能叫您师父。”
司空院长为了自己人前的形象,努力克制着拍死眼前这货的冲动。
房梁又颤了颤,落下很多灰尘来。
千夕殇弱弱的摸了摸鼻子,说了一句:“院长大人,我觉着吧……”
随后叫道:“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咔嚓!”
房梁的横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更多的灰尘开始往下掉。
司空院长刚反应过来,那小丫头就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这老头也跟着撒腿跑了。
别看一把年纪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被这老小二人忽略个彻底的某国师一脸无语,内心却是泪流满面,你们有考虑过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
得了,国师大人,您再不跑可就救不回来了。
几乎是这仨人刚跑出来,炼丹房便轰然倒塌了。
正当千夕殇被呛得不停咳嗽时,听到某人轻佻的声音,唇角狠狠的抽了抽。
“美人,看你这回还往那跑?”
只见韩七玦勾起一抹邪笑,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多了丝蛊惑。
千夕殇一脚踹出去,韩七玦似是早有防备,腿一曲,膝盖抵在她腿上,让她使不出力气来。
随后,她指尖寒光一闪,下一刻便被擒住手腕。
“太慢了。”
韩七玦手指稍稍一用力,千夕殇吃痛,手中泛着幽蓝光芒的银针落在地上,分明是淬了剧毒。
“放开我!”千夕殇气鼓鼓着小脸瞪着他,另一只手暗戳戳做着小动作。
韩七玦舔了舔唇,心痒痒的,好可爱啊,好想……咬一口!
他的俊脸一点点凑近过去,桃花眼中也似是含笑,万般情义化作绕指柔,千夕殇衣袖中划出那枝木兰来,抵在他颈间。
千夕殇盯着他,我就不信你不松手!
谁知韩七玦倾身而下,眸光中的满是认真,与他平日里的轻佻极为不符,却并不违和。
司空老头一脸的不忍直视,避嫌似的走开了。
留夷弯腰扶着一边的一株杏花,口中喘着粗气,侧目看着这边卿卿我我的俩人。
花枝划破了韩七玦颈间的皮肤,渗出殷红的血珠来,而他却没有丝毫的退却。
反观那丫头,她的手在颤,留夷看不到她的神情,她的身体一直往后仰,花枝始终贴在他颈间,让他吃痛,却又不会真正伤到他。
留夷深深皱了下眉头,心口莫名闷闷的,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至宝拱手让人,眸中竟有一丝酸涩。
“啪叽!”
韩七玦重心不稳,压着千夕殇往下倒,猛地一翻身,垫在她身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千夕殇的额头磕在了韩七玦的下巴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真是好狠的心。”韩七玦一脸委屈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丫头,好看的眼睛里写有控诉。
千夕殇匆忙爬起来,从他身上滚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花枝捧在手心中。
她当真就那么在意那枝木兰吗?
韩七玦眸光微黯,但是他有的是耐心,总会走到她心里的!
“你怎么来了?”千夕殇轻轻擦试着花枝上沾染的血迹。
“想你了。”韩七玦起身掸掸身上的泥土,笑道:“你的针,收好了,还有你的手法也该好好练练了,不然要我怎么放心?”
“住手!”千夕殇见他将针捡起来,紧张叫道:“不要命了?!”
韩七玦手中的针“叮”一声落地,口中吐出一口黑血来,身体猛地摇晃起来。
千夕殇赶忙扶住他,慢慢坐在地上,她颈间的紫玉佩闪过一道微光,一只紫玉瓶出现她手中。
“张嘴!”
一粒朱色药丸塞进了他口中,又是一口黑血吐出,他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我。”他唇角牵起一抹虚弱却又欢愉的弧度。
千夕殇怒目而视,“明知我的东西碰不得,真不知你是不怕死还是蠢!”
“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韩七玦捏了捏她因生气而发红的小脸。
千夕殇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没好气道:“别捏我的脸。”
“你就忍心这么对待我这个伤员啊?”这厮将弱小可怜无助演绎的淋漓尽致,为了博得关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千夕殇没理他,将掉在地上的银针捡起来,随手丢进了玉佩里,那块玉佩显然是拥有内部空间,而且她珍藏的好东西还都在那里存着。
“师父!怎么在这啊?”千灵郡主叫着留夷,埋怨道:“师父真是的,偏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好了,我家小千儿最好了,我们先回去。”留夷摸了摸她的头,下意识捏了捏她红润的小脸。
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添了抹红晕,娇羞地依偎在他肩膀。
“那师父可只能有我一个!”
留夷握着她细腻的手,笑道:“好好好,小千儿永远都是师父唯一的徒弟。”
千灵郡主不满哼道:“我要成为师父最爱的人!”
最爱……
“小千儿一直都是师父最爱的人呢……”
留夷迟疑了一瞬,小千儿对他很重要,真的很重要,他最近是怎么了,总觉得有点恍惚。
他可以宠着她,宠着那些小姑娘,她们很像他的……女儿,对,就是女儿。
“不是学院月末休假吗,我带你去买你爱吃的糖葫芦。”留夷提议道,或许找点事做,便能将那种异样的情绪赶走了。
“糖葫芦糖葫芦!你就知道糖葫芦!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吃不得酸的,一点点都不可以!”
千灵郡主甩开他的手,她真的是受够了!
眼角的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亦是真的难过,她三年的陪伴究竟算什么……竟抵不过他心心念念的人。
当年捡到浑身是伤的他时,昏迷中念的只是小千儿……小千儿!小千儿!究竟有什么好的!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许是她的容貌当真与那小千儿生的相像,他睁开的第一眼便是将她当做了小千儿。
为此她的名字从容灵改为了容千灵,她亦是从不受待见的庶出女儿,成了太子府的宠儿。
她的一切荣宠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若是没有他,或许她早就在太子府不明不白地死了吧,可有些时候,她情愿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无依无靠的庶女。
明知有些东西会失去,她也告诫自己不要当真,可他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对她这个曾经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是最为致命的,让她明知是属于别人的,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占为己有。
留夷不明白她为何哭,他似乎哪里做错了,可仔细想了想,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他记得很清楚,只要是他给的,他的丫头都会欢喜,而其中的最爱则是糖葫芦,为此他曾跑过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不是对的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