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昭也知道王莫娘不会种地,可就是想看王莫娘不能奈何她的样子,要不是王莫娘,小阿弥以前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苦兮兮的。
何况顺着叶老太的意,说不定叶老太那天脑子开光了,就不会再找她的茬。
虽然这种希望很渺茫。
王莫娘还要挣扎,叶老太直接下死口,道:“要么种地,要么滚回你娘家去,我们叶家不需要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媳妇。”
王莫娘心在又不甘,也不能如何了,只能先应下来,回头找娘家人商量。
叶老太看了看外面的天,道:“还不去做饭,是要饿死我吗?”
这就完了,叶昭昭有点懵,平时叶老太第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她啊!
怎么今天处理了王莫娘,去放过了她。
不过少了一个人找麻烦,叶昭昭也乐得自在,不想面对王莫娘那怨妇办的眼神,叶昭昭主动请缨去做饭,拎着豆腐白菜,一溜烟的就往灶房跑了。
生好火,锅里煮着米,先去看看在磨房里的兔子,叶昭昭还真怕今天她不在家的时候,王莫娘把它们炖了。
打开竹筐,一白一灰两只兔子正吃得起劲,边上还有好几片白菜叶,因该是叶城白天过来扔给它们的。
叶昭昭在灶房忙活着,屋里王莫娘叫着手疼,回屋搽药去了。
火光映衬下,叶老太老了很多,对叶城道:“之前你说要把阿弥许给人家,有合适的人家户吗?”
叶城没想到叶老太会突然这么问,急忙回道:“倒是相中了一户人家,不过,阿弥还想再留几年,我也想让她再留两年,想先定下来,等阿弥长大一点在嫁出去。”
叶老太厉声道:“一个姑娘家,婚姻大事就得由着父母做主,什么时候有她的事。”
“你是她亲爹,还能害了她不成,早点嫁给人家,家里还能减轻点负担,留什么留。”
叶城无奈道:“娘,阿弥才十三岁,就是过了年,也才十四,现在家人是不是早了点,我的意思是,先许给人家,等长大些,在嫁过去,这样也不会挨欺负。”
叶老太道:“许了人家的姑娘,迟早是要嫁过去的,我凭什么帮他们养,小点好,就当童养媳嫁过去了,还能省了嫁妆和酒席的钱。”
童养媳,就是从小被人抱养,长大成年后,就要成为那家的儿媳妇,只有那些家庭贫困,无力抚养儿女的人家才会把女儿卖给家境较好的家庭作童养媳。
而那些家境一般的家庭,父母为了节省儿子娶妻的费用,会在儿子年幼时买一个女孩回家,这样家里不仅多了一个帮助劳动的成员,还能节省儿子娶亲的彩礼钱和酒席钱。
叶昭昭今年十三岁,过了年就是十四岁,这个年纪去做童养媳,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叶城当然不会同意,他还想着找个正经人家,三媒六娶的把叶昭昭嫁出去。
叶城反对道:“娘,阿弥的亲娘走的早,就给我留下阿弥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对不起她,把阿弥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这事,我不会同意的。”
见叶城不听她的,叶老太气道:“今天叶三贺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家里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马上就过年了,该置办的东西,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不卖了那个赔钱货,我们都得饿死。”
家里没钱就要卖孙女,叶老太能做得出来,叶城这个当爹的可做不出来。
叶城道:“我的腿过了年开春就能下地干活了,家里需要的银子,我自会去镇上做工,卖阿弥这件事,娘你就死了心吧!”
“至于阿弥的嫁妆钱和酒席钱,我会提前攒着,而且我给阿弥相中的那户人家,不缺钱,阿弥嫁过去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家也不能太寒酸。”
叶老太前一秒还在为叶城顶撞她生气,后一秒听见叶城说给叶昭昭相中的人家不缺钱,立刻问道:“你相中的是谁家,那家人真的不缺钱。”
叶城离开回春医馆的时候,周大夫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一直寄希望能把叶昭昭嫁过去,周大夫一家的为人,他是了解的,把女儿嫁过去,他也放心。
为了不让叶昭昭嫁过去被人看不起,叶城还想着明年就给叶昭昭开始攒嫁妆,嫁女儿这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
叶城道:“娘,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等过了年,人家会上门的。”
叶老太现在脑子里全是叶城的那句‘那家人不缺钱’,不耐烦的问叶城道:“到底是谁家,你先说了,我心里好有个底,这彩礼钱可不能要亏了。”
果然叶老太看重的只有钱。
叶城不满道:“娘,我是嫁女儿,指望着以后阿弥能有个好日子过,你提这个做什么。”
叶老太恨铁不成刚的道:“养个女儿本来就是赔钱的,要供她吃供她穿,到了年纪嫁到别人家里,孝敬的是别人的父母,帮的是别人家的忙,只有这彩礼钱是唯一的收入,我不能吃亏了,必须把这些年供她的吃穿用度全部拿回来。”
“你快说说,你相中的人家是谁...磨叽什么,说啊!”
叶城从来没觉得跟自己老娘说话,这么的让人心烦,三句话离不开钱,嫁女儿也还想着钱,无奈道:“是镇上回春医馆的周家。”
惊!呆!了!
叶老太一张老嘴,张的都可以塞个鸡蛋进去了。
叶城继续道:“周大夫亲口说的,他家里小儿子明年参加考试,想考试结束后娶一门亲事,还问阿弥有没有人家,听口气是有意和我们家接亲,还说过了年要来我们家喝茶。”
叶老太已经找不到魂在哪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答应了。”
叶城点了点头,“周大夫一家,待人客气,做事也不想村里人,还镇上的大户人家,况且周大夫很喜欢阿弥,阿弥嫁过去,能过上好日子,我也算对她娘有个交代了。”
叶老太马上转化了语气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能攀上回春医馆这门亲事,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答应,这门亲事必须答应,我做主了。”
叶老太昏沉了几天的脑袋,从未有过此时这般清明,叶老太仿佛已经看见周家抬着大箱大箱的彩礼往家里送了,数银子的画面都浮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