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兄弟们,再加把劲,穿过前面的落日峡谷,就要到达沥泉山庄了。”
“林叔,为何我们这次押得镖这么急。”身后一名小厮不解地道。
林叔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门主说这趟镖十分重要,定要加倍小心,只是这一路上也太过太平了。”
旁边一人轻笑道:“咱们天下镖局威名正盛,二十年来,未失过一次镖,平常的土匪强盗,光听天下镖局就吓跑了,哪还敢来劫镖。”
“不可大意,咱们这么多年没失过手,靠的就是谨慎。”
话音未落, 陡然之间,秋风乍起,竹林涌动,落叶纷飞,无数把暗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叔急切喊道:“敌袭,小心,大家后撤,护镖。”
可是半刻钟后,除了那些飞来的暗箭,就再无动静。
天下镖局的镖师们只好手握佩刀,小心翼翼地前行,并询问道:“阁下何人,不知可否让路,你们劫镖无非是图个钱财,行有行规,给个痛快话,多少两白银可以开道。”
“咯咯咯,不是你们,是你,我可只有一个人在劫镖哦。”伴随一道玩味的笑声,一名极尽妩媚的女子,脚点玉竹叶,凌空而行。
一袭轻纱,凹凸有致的躯体若隐若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精致的脸蛋,修长的美腿,玲珑的玉足,一颦一笑,一步一行间,充满了诱惑,似要勾起人体内最本能的欲望。一众镖师早已看得痴了,连自己的脖子被金蚕丝洞穿,都毫无所觉。
林叔终于反应过来,惊道:“绕指柔,一线牵,妩媚众生展欢颜。这是媚术拈花指,你是拈花宫之人。大家注意,不要看她。”
妩媚女子癫狂大笑,“哈哈哈,拈花宫,还真是怀念,不过我说个名字,你可能就不这么认为了——宫雅倩。”
幸存的镖师不禁头皮发麻,江湖传闻,宫雅倩,五年前杀死了自己的师父,叛逃出拈花宫,所有追杀她的人,皆惨死。
正在他们瑟瑟发抖之际,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似与天地契合。
竟是一名,腰间挂了个葫芦酒壶的年轻和尚,小和尚仰头饮酒,却只滴了几滴出来,不由地说道:“嗯,还是老和尚说得对,莫可贪杯,哎,酒又没了。”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这边剑拔弩张的场面。
过了响久,小和尚才看向他们,讪讪笑道:“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路过,我师父叫我出来打酱油的。”结果,宫雅倩与一众镖师一脸的黑线,所有人从心底冒出四个字:信你个鬼。
还是林叔人老成精,急忙喊到:“少侠,助我押镖,我可帮你付酒钱,并且,到达沥泉上庄,那儿有上好的猴儿酒,我与庄主是旧相识,想必送你几坛也不在话下。”
宫雅倩也看不清小和尚的底细,只好道:“我劝你不要趟这浑水。”
小和尚却笑道:“施主若是也帮我付酒钱,赠我好酒,说不定我会帮你劫镖呢。”
听到此话, 林叔等人顿时忐忑不安。
画风一转,宫雅倩似是一步之间,行到了小和尚身旁,在他的耳畔轻吐幽兰,“好啊,小和尚长得好生俊俏,酒戒都破了,不如奴家帮你将色戒也破掉,可好?”说着,那玉藕般的手臂就要挽在他的腰间。
只是,如此勾人心魄的场景却暗藏杀机,眼见那金蚕丝就要洞穿小和尚的脖子,却被两根手指夹住,不得寸进。
小和尚心无波澜,微微笑道:“施主想要破掉小僧的色戒,这金蚕丝可没有你那一缕秀发来得实在。”
“少林的拈花指才是正宗,你拈花宫先祖将拈花指与媚术融为一体,以佛门拈花指操控金蚕丝,以媚术诱人心神,虚实相交,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眼见宫雅倩就要再次出手,小和尚的目光扫了扫四周,说道:“施主恐怕不仅会拈花宫的功夫,之前的万箭齐发,应该是墨门的机关术吧,并且,你一定还兼具其它门派武功,而你每次与人交手,都要先用拈花宫的拈花指。”突然之间,小和尚禅音回响不绝,声若洪雷:“看来施主挺念旧的么!念旧的么!”
一句“念旧”将她点燃,宫雅倩瞬间疯狂,杀机四涌,“不准再提她们,她们都该死!该死!拈花宫之人全都该死!除了我师父,谁都不配做拈花宫宫主!”
小和尚连忙终止坠魔禅音,他没想到此女心中竟有滔天恨意。宫雅倩逐渐清醒,只是眼角还存了两道泪痕,她对小和尚怒目而视,“佛门禁术,坠魔禅音,哼,你所窥视到的我心境里的东西,最好烂在你的肚子里。”
出乎意料的,小和尚点了点头,“会的,只是施主每到午夜便状若疯癫,欲要杀戮,我这有瓶静心丹,可缓解施主的痛苦。”
宫雅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小瓶,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话,“盯上这趟镖的可不止是我,唐门的绝顶天才唐启天,道门的阴阳子道无瑕,剑宗的小剑仙凌云霄,诸葛世家神算子诸葛天机,武当的小宗师王丘等等,你很快就会遇上的。”
仿佛没听到对方最后的话语,待人远去后,小和尚低头喃喃道:“老和尚说得对,这世间的正邪哪分得那么清楚,呵,弑师,真是可笑。明明是情同母女,只是可怜了,一位慈母,一名痴儿呀。”
蓦然地,小和尚转头望向远处的镖师,喊道:“说好的,上好的猴儿酒,一路上的买酒钱也要付。”
林叔走来,一抱拳,“那是自然,并且到了沥泉山庄,我帮你去讨那猴儿酒,哦,对了,在下天下镖局副总镖头林有为,不知阁下名号。”
“小僧苦泉寺空竹,法号玄因,叫我小和尚即可。”
“哈哈哈,你倒是爽快,不过我们不能太过无礼,还是叫你空竹小师父吧。”
……
“这里就是落日峡谷了。”林叔看着眼前两座陡陗的山峰,中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延伸至望不尽的远方。
此地崇山峻岭,连绵不绝,若双龙游水,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却不知存了多少危险,林有为不禁有些揪心,“空竹小师父,这落日峡谷看样子是不太好过去,到时还烦请小师父出手。”
空竹貌似啥也没听到,自顾自地说道:“前面有酒棚,等一会儿,我装满一葫芦酒,别忘了帮我付酒钱。”说完,一溜烟的跑向那酒家,怎么看,也没有得道高僧的样子,反而像个市井内的俗世人。
林叔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这小和尚到底靠不靠谱。
茅草屋,酒家棚,秋风起,杀机立,连落叶都凝在半空之中,四周的潜藏者蠢蠢欲动,小和尚却犹是怡然自得,一口接着一口喝着葫芦里的佳酿,仿若这世间再没有比酒更美妙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