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最是读那些仙侠本子,不知何时他也给我讲了那一个话本子。
黄贤生本是姻缘神君丢失的一魂一魄虽然逃离本体但如若没有神体支撑很快就会消失,于是黄贤生找到了何菊这吸收日月精华受别人雕刻而成的石头神女。
黄贤生选择了最原始的欲望,何菊既是灵石,那玉露琼浆便是对她是最好的馈赠,若受的恩泽久了即使是没有心最终也会动了心。
于是他幻化而成一个面容清秀的书生,他清楚明白那些修炼成精的女妖偏爱那些酸腐清秀的书生,若是他以这副面孔去骗她,或许她就会以身相许。于是他日日抱着一把五弦琴,日日学着那些酸腐之人感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每当临走之际还会说感谢她一直陪伴听着他日日絮叨着无用的话语,留着些野果,自己独酿的美酒也算是一份感谢之意。
而他每次走后躲在一旁翘首以待她化为人形把这些仙果,琼浆玉液全部收入囊中。
他还听得这世间常有短暂离别便能促进感情之说,尽管明白她无心,但愿意一试,于是他不再日日言语抚琴给她听,也不再日日携带琼浆玉果给她増仙力。也就过了一个春夏她不在伫立在那长汀边当个雕塑,她化成一位素雅的女子,来到他所处的小院,此间属于秋雨绵绵时节,她着一身简单的深衣,头上簪了一个岫玉发簪,撑着一把骨伞立在门外。他感受到气息等着她的反应。一切都如他所料,她叩门唤言是否有人。他早已整理好着装遂是拿起一把雨伞不缓不急的走到门后,他打开门看着立在门前的她然是装作一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抬头看着天色已晚便扯出她一孤身女子独身上路实在不安,若是不嫌弃这茅庐草舍也可安然在此借宿一晚。
她应了他的邀请,跟着他进了草庐深处。进到屋子里时候她与他都放下了骨伞,两人又陷入了一种沉默的境地。
为了适时缓解这种气氛,他率先开口问该如何唤她。
何菊修炼期间多听得这世间之人多有名讳,又想着这茅庐草舍的庭院间种的多株菊花,便给自己也起了一个名字。
她告诉黄贤生自己的名字叫何菊,若是不嫌弃可以唤她阿菊。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想要赶路的时候,却看到他端坐在窗前焚香弹琴,窗外雷雨交加。她本是石头精灵自是不怕这些雷雨便拿起伞来走到他的跟前说些感谢的话语进而离去。
谁知他却起身夺取她手中的雨伞跟她说:“何菊姑娘我瞧着这样的雷雨天气,我若是放你从我家中离开半路出了些事故我当是如何心安,希望姑娘雨停时再走也不算是迟疑。”
何菊转念一想,他这样的酸腐书生应该最是守伦理,于是她便拿出她常听的那套男女在一起多有不便的说辞来推辞。
谁知她没料到黄贤生会说:“我见姑娘总觉得莫名亲切,想着姑娘像极了前段时间日日听我弹琴受我浆果的神女,我前段时间日日想着若是那神女活着与我永结同为夫妇我自是欢喜万分的。我看着姑娘就像是见到了神女那般,若是姑娘不嫌弃可愿做小生的心上人。”
何菊问黄贤生是不是想着他娶她,她做他的妻子。
黄贤生答了一声是。
何菊呆了一下也点了头。然后告诉黄贤生她不是人,没有心,问他是否还愿意娶她。
他说愿意,然后走到何菊的身旁,把她拥入他的怀中,低头在她的耳边唤了一声娘子。
他唤娘子的时候何菊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感受,只是觉得自己不像是一块石头坚硬,倒像是一个空有石头外壳的棉花一样松软。
何菊被她抱得难受便抽身离开,他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焚香弹琴。
到了下午雨停了,他看见她伏在案前出神的在想些什么东西,自己也呆头呆脑的望着如此静谧的她,但是很快他就摇了头,想着自己不能爱上何菊,若是与她陷入情爱,便是她自愿献出一切,自己也是不舍去取。
何菊看着窗外的雨停了便提出想要出去走,他上前扯住她的衣袖道了一生我陪你。
走到路上的时候他问:“娘子既然是深山修炼而成的精怪自然是没有见过这凡间大街小巷的热闹繁华,娘子若是不嫌弃为夫便带着娘子看看,与此同时置办你我婚嫁用品如何。”
“何为婚姻”何菊发出疑问
黄贤生回说:“我唤你娘子,你唤我夫君便是婚姻。”
“那你又是置办的什么婚嫁用品。”
“我总不能给着娘子口头的婚姻,若是在凡间我娶了你要行礼走婚嫁行程的。”
何菊听得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了繁华的街道。她以前做雕像时见得大多是稀散的人群,但是现在看到这满大街的人群倒有些不适。何菊拉着黄贤生想要离开这热闹的街市,可是黄贤生看着何菊这般模样倒是笑了起来。
她看他笑不知什么奇怪的情愫使她一把挣脱他的手想要离开,谁知她越挣脱他抓得越紧。
他看到她这般神情也就收了打趣的意味,拉着她来到一处店铺面前,何菊进到里面看到的都是各种红色的衣物,又想起路上他说要置办婚嫁用品猜想这些衣物大概都是凡人的婚服。
黄贤生拉着何菊的双手低头望着她的脸庞问:“娘子看着这满屋的婚嫁服饰若是喜欢哪一个我们便买回家哪一个可好。”
何菊看着这满屋的衣物倒不知道要选什么,只是随手指了一件。
他让人包了起来,走出门的时候看到街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便一一试问何菊是否欢喜这些,可是她都一一的回绝了。只是走到一个术士摊前停了一番,他便要拉着她离开又说这些在人间被称为江湖术士说的话大多是不能信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端坐在地上的术士,又抬头望了一眼他,然后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吧。
回到小院时黄贤生让何菊回屋换上这身红色的深衣罗裙,他在门口等着她。等到何菊换好衣物出来时黄贤生一瞬间眼前明媚的何菊所动,黄贤生唤何菊过来她的身旁,她一步步的走过来依偎在他的身旁,唤了一声夫君。此刻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否动了心亦是深情的唤了一声娘子。他弯身把她环抱在怀里,一步步的走进屋里,越过屏障把她放到了床前。转过身拿起早已在桌上准备好合癹喜酒。黄贤生把酒倒入杯中端给何菊说:“若是我们挽手喝了对方的酒我们便是夫妻了。”
他们喝了对方杯中的酒,黄贤生拿过何菊手中的杯子走过放在桌上,转身的一瞬间仿佛看到何菊笑着喊了他一声夫君。但是意识很快就回过来只见何菊正坐在床前跟他当初见过的石像并无二般。
他走过去与她端坐在一起,欲伸手解她身上的盘扣,她看他这样做也学着帮他褪去衣衫,等到衣物解开时,她与他皆赤裸相对。黄贤生把何菊压在身下,双手埋在何菊的脊下,慢慢的亲吻着何菊的身体。
何菊不明白为什么黄贤生为什么会不停的亲吻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想着他们现在是夫妻,他做的便是夫妻间该做的事情吧,于是她也学着黄贤生抱住他的脊背,不断的回吻着她的身躯。黄贤生察觉到何菊的举动,意识到自己失了神陷入了欲望中随即从从何菊身上翻身而下,扯出被子给何菊盖上,黄贤生望着何菊想着自己难道也难逃情劫,但又看看自己快消失的魂魄,还是起身离开说:“情爱久了也就散了,比起魂魄长存算不得什么。” 早晨何菊听得山林间大群的鸟鸣声便从睡梦中惊醒,她换上往日里那身素衣推开门窗便望见黄贤生蹲坐在地上在熬着什么东西。
她问他:“夫君这清晨蹲坐在地上在做些什么。”
他用打趣的语气说到:“娘子我在熬制汤药,我不该跟你成婚的,若是让你那么年轻变成了寡妇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一直活着吗?”
“娘子我素来听说若是能有圣物承托死去之人魂魄,那死去的人便可一直活着,我又听说娘子是神女若是为夫死了,娘子可会救为夫。”
何菊施法把黄贤生熬的药罐打破,随即从手中变出灵芝递给黄贤生说:“我素来听闻灵芝仙草能够延年益寿,这灵芝自我修炼时便在我身旁,若真救不了你的命,我再想其它的方法。”
适时何菊打碎瓦罐,黄贤生以为何菊听出他从始至终不过是要取她的精魄,却不料这傻姑娘不过是愠恼的他快要死了,黄贤生一时间倒不忍欺瞒她了。
他拿着手中灵芝走到何菊的跟前把灵芝放到何菊的手中说:“娘子适才打翻了为夫的药,不如就让为夫教娘子如何把这灵芝做成药膳然后你我把它分食可好。”
她听到他的话笑了笑回答了一声好。
适才黄贤生瞧见何菊的笑容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安心了许多。
夜晚的时候黄贤生取来笔墨纸砚他让她端坐在桌前:“想娘子即是山中精怪自然是不能辩识这人间字体,今日我便通宵达旦的教娘子识字等到日后娘子若是闲的无事静下心来书写几方字帖也是好的。”
他坐在她的身旁把蘸好墨水的毛笔放入她的手中进而他的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张上面推写着。
等到写好的时候黄贤生告诉何菊书写的是他的名字,若是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就可以在大街小巷贴满寻找黄贤生,若还是找不到你便可以认为我死在了外面便不用再找了。
何菊听到黄贤生的话语从眼角流下一滴眼泪落在桌上,何菊不知道这是眼泪便问黄贤生这流下来像水一般的东西是什么。
黄贤生告诉何菊那是关于她爱他时的心,若是动了情遇见伤悲的事情忍不住就会流下泪光。
“那我是动了情了吗,情到底是什么。”
“情有时是良药能够治身治心,情有时是毒药能够伤身毁心。”
“那夫君我既无心,若是夫君离我而去那么毁的就是我的形体了。”
黄贤生听到何菊的回答,看到她的这般模样终究是不再忍心伤她骗她。
“娘子,娘子是我的妻我如何忍心伤害娘子的形体,若可以我愿与娘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后来的几日黄贤生日日教着何菊作画写字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心教授她总是学不会如何去写去画。
他倒也不烦心总是一遍遍又一遍的讲解着,若是她实在累的时候黄贤生便让何菊休憩在他的怀里,常常何菊躺在黄贤生的怀里一睡便是到暮色将近之际,他也不叫醒她,若是累了,便把何菊抱去床上安睡而他自己和衣而卧。等到觉得他要醒时便变出一些山肴野蔌以供何菊消食。
这样平淡的日子久了黄贤生也就发觉只有何菊在身边时才不会少些什么,而何菊只当是躺在黄贤生怀里才能安然入睡。可某一日何菊从噩梦之中惊醒发觉自己躺在竹林深处面前还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人,那人称他是姻缘神君是想要找到自己丢失的一魂一魄。
何菊说:“神君既然想要去找自己的魂魄那就应该去找何以把我掳至此地,请神君放了我,我的夫君还在家中等着我。”
姻缘神君说:“何菊我要找的就是你夫君,他就是我丢失的一魂一魄,他从一开时接近你不过因为你是集天地精华修炼而成的无心石头精,是她找的最好的载体。”
“载体”何菊听到这两字的时候还是怔了一番,黄贤生也曾跟自己说他病入膏肓若非神体承载就亦就消散流亡。
何菊听完姻缘神君的话语离开那片竹林也不知如何就摇晃到了热闹繁华的街中,她看着这过路的男男女女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想起她与黄贤生那么久不过是一场做戏顿时便疯魔了起来,她冲到一个售卖纸张的地方施法把那些纸张都写上了黄贤生的名字,散落在街道到处都是,那些人看到这样的何菊都说是妖怪纷纷逃跑,很快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上面瞬间变得异常的凄凉,只是剩下散落满地的纸张和人们逃跑时留下的狼藉场面。
黄贤生见何菊迟迟未归便四处去找,等到来到街道时他发现地上散落的到处都是写满他名字的纸张,他瞬间明白了些什么。等她找到何菊的时候发现何菊蹲坐在地上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他的名字,黄贤生看着心疼极了,他走过去扶起她唤了一生娘子我们回家吧。
她说:“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想着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但是刚立与院落门口时,她却开口言语。
“夫君我从那些古书典籍中了解到凡人都是需要繁衍后代的,我与夫君成婚多日我自是需要担负起这个责任的,可成婚多日只有第一日夫君与我行了周公之礼,剩余岁月你我皆赋诗写字,是否夫君从未打算与我永结秦晋之好,从始至终不过诓骗与我。”
何菊又说夫君可否愿意再次为我抚琴一曲,我想再一次听夫君焚香弹琴就如我初见你那般。
“好”
黄贤生说:“娘子这一次我不想要单独焚香弹琴,我想要教娘子,我希望娘子与我同座。”
他跟她在一起,黄贤生教何菊弹奏一曲《水仙操》一曲《广陵散》,琴声断了以后,何菊用手拨断了琴弦,起身从他的怀抱中离开,转头对他说:“《水仙操》与《广陵散》合而为名曲《高山流水》,如今我素手拨断这琴弦,也就意味着你我夫妇二人缘尽于此。”
他起身抱住她说:“阿菊我起初骗你,但情非我所控。我自打明白情根深种,便从未想过欺骗你。我还想着若是这肉身不腐,我的灵魂不消不散,我定与你长相厮守。”
长相厮守,何菊听得这话只是觉得可笑,只是一个转身施法把黄贤生定在原处。
黄贤生看何菊施法把她定住便猜想这傻姑娘必是要做什么傻事。
何菊只是落下一滴泪水说:“夫君你教我识字,我虽愚笨但估摸着也从书中读来不少关于女妖精怪舍身为夫的情节。为报答夫君往日恩情,力保夫君魂魄不散我这残躯便赠予夫君也好。”
“夫君可知道那日我靠近那江湖术士的摊子他说了什么吗?他说所爱之人不诛心,只骗身。”
她一步步得靠近黄贤生,试图使黄贤生的魂魄抽离放在自己的身上。黄贤生留着眼泪哭喊着不要,可是不消一会她就渐渐离散。
她说:“恭祝夫君得偿所愿,希望夫君生生世世永不消亡。”
只之余动弹不得的黄贤生落在原地心如刀绞的流下数不尽的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