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南城苦笑了一下,紧接着向着墙的方向挪了两下。
云煜拿着一些瓶瓶罐罐进来,坐在了南城身边。
“过来”云煜冷着脸说道。
“不要了吧,我自己来吧”南城声音弱弱的说着,但是听在云煜的耳中如同蚊子的哼哼声。
“你够得到?”云煜一时之间有些气愤,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由来的生气,可能是气自己太高傲没早些让暗卫出现,又或许是气这个女人一直受伤。
“够不到”
“那还不过来。”
南城有些别扭的慢慢向云煜的方向挪过去。
云煜本来毫不犹豫的想要拿着剪刀将南城后背的衣服剪开,但是云煜当剪刀即将碰到南城的时候,云煜的手还是犹豫了一下,虽然云煜对南城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不过说到底她也是个姑娘。
但是在纠结了一下之后,云煜手中的剪刀已经剪掉了南城后背的衣服,云煜将刚拿过来的瓶瓶罐罐打开,准备给南城的后背清洗之后涂药,可是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如玉般的肌肤上面有几道错综复杂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样趴在她的身上,而且南城的皮肤很白,更显得疤痕狰狞,这些疤痕一看就是受伤之后没有及时处理,缝合的痕迹七扭八歪,她的后背加上之前伤口渗出的血,的确难看的很。没有女子会不重视自己的容貌,哪怕是一道小小的疤痕,世上哪一个女子不会想尽办法的除去,可是这个女人就让这些狰狞的疤痕留在自己的身上。云煜皱了皱眉,心底涌上一股说不上的情绪,只是感觉现在胸口很闷。
南城趴在榻上,将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她露在外面的耳朵红的通透。
云煜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了起来,刚完成清洗完伤口之后,细心的敷上药,顺便留下了刚才找药时发现衣服,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了。
在南城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之后,缓慢的站起身来,扶着墙壁走出去。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走出门之后就看到云煜紧紧的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南城慢慢的走过去。
“他们是我的暗卫,除非我遇到生命危险,平日里他们不会出现。”还没等南城问出问题,云煜依旧抬头望着天空。
南城张了张嘴,本来脑海中还是存在疑问,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了。
明显连南城都看得出来,云煜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还是不要招惹这座杀神了。
其实云煜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南城受伤之后,他有些后悔来参加这些赌局,同时也有些后悔没早些让自己的暗卫出现。不过真正让云煜心情不好的是:我不应该有后悔的情绪出现,也不应该被其他人左右自己的情绪,自己永远是那个对情绪把控到极致的人。刚才那种自己差点控制不住的怒意,让云煜有些慌乱,也有一些疑惑。
云煜抱着南城再次返回山下的小镇时,只剩下满地的尸体,还有随着晚风扑面而至的血腥味。
“凝栀呢。”南城看到这里的场景,地上还有不少慕容家的人的尸体。
“我已经叫莲止先带她回国师府了,她现在都比你走得快。”云煜看了一眼南城,有些嘲讽的说道。
南城拔了一下眼睛,就看向别处,不在理会南云煜。
此刻的小镇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云煜带南城坐上之前的马车,驾车的是之前叫鄂止的那个少年。
赶路的这两日,南城在马车上时睡时醒,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在睡梦中南城隐约听到一声闷哼声,努力的睁了睁惺忪了双眼,却突然看到斜靠在一旁的云煜闭着双眼,紧紧皱着眉头,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骨节分明的手捂着他的胸口。
“云煜,云煜。”南城轻轻的摇了摇云煜的胳膊。
云煜依旧是一副痛苦的样子,南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后背,却发现他后面的整个衣衫都已经被汗浸透。
“少主?”还在外面驾车的鄂止听到了马车内的动静问道。
“他出了好多汗。”南城说道。
鄂止停住了马车,看他从马车的座位底下取出一个箱子,铜制的盒子,上面刻满了精致的镂空花纹,随后点燃了熏香。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了云煜的身上。
不过一会儿,南城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迦南香,看着鄂止这些动作如此连贯熟练,看来没少做这样的事情。
南城没有继续看着鄂止的动作,而是走出马车外,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虽然身上的伤口还隐隐有些痛,不过相较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了,这两日多亏有了云煜从药馆拿回来的药,不仅有外敷的药,还有需要煎服的药,每日的药都是鄂止在帮忙熬,所以也就导致了这两天南城一直是昏昏沉沉的。
为了赶路方便,直接绕过了附近的小镇,走了一条比较便捷的林中小路。南城站定在湖边,闭上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空气,林中的微风夹杂着湖中的水气,闻起来有绿叶香嫩的问道,让南城又忍不住多闻了闻。
“鄂止,云煜怎么样了。”南城看到鄂止出来之后,上前问道。
“少主只是救疾发作,没有什么大碍,还请姑娘放心,过几个时辰就可以继续赶路了。”鄂止停顿了一下,左手抱拳行礼说道。真正让鄂止惊讶的是,很少有女人敢直呼少主的名字。
“旧疾?可是与我吃下的凝神丹有关?”凝神丹到底有什么功效?之前我吃下就感觉不仅疼痛减少了,还精神了一些。”南城满怀疑问,之前云煜喂自己吃下就是凝神丹,吃下之后在不自觉中,身体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而且正如它的名字—凝神,究竟是怎样的药能有如此功效。
“姑娘,不瞒你说,少主自幼便有心痛之症,少主年幼之时,疼痛的次数很少,而且每一次发作也都能挺过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发作的时间逐渐缩短,也越来越疼,所以每一次出门,莲止都会带上两颗凝神丹,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出来这么久,而且最后一颗凝神丹,少主给了姑娘你,而且少主不喜与人触碰,却不介意与姑娘你触碰,还将自己的衣服给你披上,可见少主对姑娘不一般。”本来这些事情只有近身跟随在少主身边的人才知道,但是之前鄂止看到少主将身边唯一一颗凝神丹给了南城,重要的是,少主最不喜欢与他人触碰,就连皇上拍他一下肩膀都要不开心,可偏偏我们厚琊的那位皇上,还就喜欢逗少主。而之前看到少主一点都不介意南城身上脏兮兮的,还将自己的衣服给南城披上,可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南城的嘴角抽了抽,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愿意与我触碰了,哪只眼睛看到把衣服披到我身上了,他就是不想怕我身上的血沾到他身上才把衣服扔到我身上的,还有那不叫披。他给我吃凝神丹,那是怕我还没完成他的条件就死了。南城尽管在内心咆哮,但是却不敢当着人家属下的面说出来。
“莲止,先行一步不仅仅是为了把凝栀姑娘送到国师府,也是为了取凝神丹,之后折返回来给少主。”鄂止紧接着说道,少主是一个极有忍耐力的人,曾经亲眼看到少主自己剖开自己腿上的血肉,取出敌人射入他腿内的暗器,那种专门打造了暗器,如同附骨之蛆一旦打到我身上碰到皮肤,就会钻到肉里,只有将那块肉剜开才能取出。但是那个时候,少主一声不吭,也不用别人帮忙,他自己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肉剜开,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鄂止从心底里佩服他。而少主的病发作起来如万蚁噬心,是有多么痛才会让少主痛到昏倒。
“莲止来返一趟在快也要几日的路程吧。”南城虽然内心中十分不愤,但是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样子。
“莲止是我们之中轻功最好的,回去的时候带着凝栀可能会慢一点,不过过来的时候,再加上我们的脚程也不慢,大概不到一日就到了。”
“那现在就让他这样熏一熏香就好了?”南城看向马车的方向,南城脑海中全是云煜痛苦的皱着眉,脸色苍白。
“我在马车内燃起的是迦南香,能帮助少主凝神,缓解疼痛。少主向来不喜欢熏香,所以迦南香不长燃着,只是在少主心痛之症发作的时候燃上几个时辰。熏香能够起到作用只是暂缓疼痛,还需要等到莲止带来凝神丹,才能真正的压制旧疾的发作”鄂止同样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同时他还有点暗暗高兴,终于有姑娘照顾自家少主,为他担心了。
南城当然不知道鄂止是这样想的,如果她知道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少年,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啊。
“他一个厚琊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还找不到根治之法吗?”像云煜这样的人,好像什么事对他来说都没有难处。
鄂止摇了摇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待在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都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愉快,南城找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坐在上面,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和微风轻拂过皮肤的感觉。
“我从未去过厚琊,不知道那里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南城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鄂止说道。
“在厚琊不会有乞丐,每一个厚琊的人民都有自己的工作,可以靠劳动换得钱财,走在大街上可以看到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郊外你能看到大片的合欢花,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每个人的脸庞嫣然明艳。”
鄂止说起厚琊神情中满是自豪,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让南城看的都有些向往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你们厚琊一定有一位好皇帝。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郊外的合欢花,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样美。”南城脸上扬起了向往的笑容,已经有很久没有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本来南城长相秀气,一双眼睛如水波澜秀美,但是她常年习武,又经沙场历练,满身带着冰冷的煞气,而此刻鄂止看着笑起来的南城,还有两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太阳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