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言为定。”南城爽朗的说道。
在南城与云煜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的时候,一声长长的哈欠声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
“阿城,你。”本来一脸睡眼惺忪样子的花秀只是半夜起来想去方便一下,可是却隐约的听到了个人讲话的声音,一抬头竟然看到阿城坐在房顶之上。
“我只是半夜睡不着,上来透口气”南城一脸淡定的说道。
幸好云煜内力足够好,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之后瞬间利用轻功悄然离开。
“这么高的房子,你是怎么上去的”花秀揉了揉她本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的疑惑,可是不过几秒钟之后,好像突然想起来南城在自己面前展示出的武功,想来也顺理成章了。
“你怎么起来了”南城故意转移话题的说道。
“我要去方便一下”花秀听到南城的话之后瞬间想起来了,自己起来要做什么。
花秀一边向反方向走去,依旧是满脸的疑惑,花秀明明记得刚刚还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明明是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可是却只看到阿城一个人的身影,难道是做梦听到的?随后摇了摇头赶紧去做现在要紧的事情去了。
南城目送着花秀离开的身影,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还好云煜轻功足够好,虽然上官凌白准许云煜在宫内的任何地方行走,但是若是让人看到云煜三更半夜出现在后宫之中怕是一个很难解释的清楚。
...
南城还是习惯一如既往的早起习武,在忙活了一早晨之后赶到贵妃的寝宫,却发现贵妃今日难得没有对自己冷眼相待。
“见过贵妃娘娘”南城微微行礼说道。
“起来吧”贵妃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本册子。
见到璃贵妃有没有其他的吩咐,随后南城便站到了一旁。
“你说我应该给她什么样的位置呢”在十分安静的寝宫内突然响起了贵妃的话语。
南城看了她一眼,依旧是盯着手中的一本册子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南城现在都搞不明白她是在同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问你话呢,想什么呢”璃贵妃久久没有听到回答,便看了南城一眼之后说道。
“阿城不知道”南城如实的回答了,虽然南城已经猜到了璃贵妃问的是什么,肯定是有关于琴妃妹妹册封的事情,但是南城可懒得帮她解答这个问题。
“笨死了,真不知道我一开始怎么会觉得你是个对手”璃贵妃有些无奈的说道。
璃贵妃经过这几日与南城的相处,其实倒是蛮喜欢南城这种性格的,从来不会与其他的下人一起讨论主子的八卦,嘴也够严,从来不会乱说些什么东西,主要是人够笨。但是就这个桀骜不逊的脾气实在太讨厌了,而且不止脑子笨,手也笨手笨脚的,梳个头发穿个衣服都不会。
璃贵妃这几天一整日下来就只能看到南城站在哪里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多加言论,自己吩咐的事情她也只会回答是绝不多说一个字。
只不过璃贵妃不知道的是,南城并不是因为笨而不去讨论什么事情,只是因为璃贵妃看到了南城,正是南城想让她看到的样子,虽然说南城并不害怕树敌,但是南城最害怕的就是麻烦。
“柳律是当朝丞相,他们一家在厚琊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若是给的位分太低,不仅会得罪了柳家,也会显得自己一点都不大度,若是给的位分太高,岂不是要让这两姐妹骑在了自己的头上。”璃贵妃自从感觉到南城笨到连八卦都不会,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防贼似的防着南城了,相反在南城面前也会自言自语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虽然璃贵妃是在小声的自己自言自语,但是这些话全部清晰地落入了南城的耳中,南城本来一点都不知道琴妃这个人,不过从璃贵妃的话语之中也不难推断出来,琴妃便是厚琊当朝丞相柳律的女儿,而其妹妹此刻也要进宫为妃,按理说,上官凌白的后宫之中最高位的便是璃贵妃,其次便是位于贵妃之下的妃位,而琴妃的位置显然不低,丞相又何必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呢?这倒是让南城有一些好奇。
璃贵妃看着手中写着宫内妃子的册子,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不如就给她婕妤之位,既不会丢了丞相的颜面,不会显得自己这个贵妃小气,同时位置也不会太高足够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可会写字。”璃贵妃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愣愣的南城说道。
“略懂一些”南城虽然一直没有看向璃贵妃的方向,但是此刻璃贵妃问自己可否会写字,也大致能够猜到她应该是想到了该给秦飞妹妹怎样的位份了。
“我说你写”璃贵妃说话间看了一眼南城,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笔墨纸砚,示意南城过去写下。
南城不疾不徐的走到桌子前,认真的研了研墨。
“舞婕妤”璃贵妃看到南城有模有样的研磨,随后说道。
南城不声不响地摊开一卷白纸,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如玉一般的小手轻轻握着笔杆挥洒开来。
“拿过来”在南城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放下之后璃贵妃说道。
璃贵妃看到南城刚刚一副有模有样的时候,倒是有些好奇她究竟能写出怎样的字来,不过虽然想来她一个小小的舞姬出身会写字就不错了,还能写出怎样的字体风格,也不过就是姿势好看些罢了。
“是”南城轻轻吹了吹纸上还未完全干的墨,之后拿到了贵妃面前。
之间这张纸上赫赫的躺着三个字舞婕妤,这字体观其色,其形,从浓淡到枯湿,仅仅三个字其中断连辗转,粗细藏露皆变数无穷,气象万千。整体而观之如同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想不到她一个小小舞姬,连那些华丽一点的衣服都不会穿,普通的飞云髻也不会梳,竟然能写出这一手漂亮的字体,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英气,俗话说自如其人,一眼看到一个人或许看不懂,但是让他写上几个字,从字里行间便能大致的猜透他的性格。
寻常家的贵族小姐写出来的字都是娟秀小巧的字体,况且寻常家的贵族小姐也是刻意的去习娟秀的字体,哪有一个姑娘家家的向她要写出如此笔锋有力蜿蜒辗转的字体,而且毫不夸张地说,这样的字体可以与皇上的相媲美了,这样的想法一出,璃贵妃赶紧摇了摇头,她一个小宫女怎么能跟皇上相提并论呢,不过是碰巧她的字体好看了一些罢了。
璃贵妃一时之间充满疑惑,每一次在自己以为已经将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看明白的时候,他总有一件事情打破自己的看法,也许她生活在教坊这种地方,教坊师傅教的好,而且哪一个教坊的姑娘仅仅只有跳舞这一项技能,她们不向来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字写得漂亮些有什么可奇怪的,璃贵妃在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她写字好看那就别闲着了,反正自己也懒得写。
后面璃贵妃又让南城记下了有关于册封舞婕妤的大小适宜,包括她进宫之后的居所,据说是距离她姐姐琴妃寝宫很近的一处院子,只不过婕妤与妃位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的,所以自然院落小了一些;还包括给她的赏赐等一些事情。
只不过好久没有写字了,一下子写了这几页东西,让南城觉得手腕有一些僵硬,想来自己识文断字还全部都是郭叔叔教的,虽然后来武功是自己不断摸索的,以及读的那些兵法全部都是自己的想法,但是也幸好有郭叔叔在旁指导,郭叔叔的启蒙之恩没齿难忘,只不过自从父亲带兵叛逃天都之后,自己决定领兵出征,楚肆寒便准许他告老还乡了。郭叔叔一生戎马,他很小的时候就随他父亲一起加入了天都的军队,他将自己的一生全部都奉献给了天都的人,他一生正直勇敢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
一时之间南城的思绪翻涌许多年前的画面涌上心头,还记得在将军府自己与弟弟生活的连下人都不如。还记得那一年冬天,南城记得自己大概四五岁的年纪,府里的下人自己这庶出的小姐放在眼里,总是苛刻些东西,那个冬天十分的冷,而且那时候食不果腹,那时候弟弟还很小,他最怕冷了,一冷就哭,南城就最怕他哭了,于是南城将自己身上有些小了的小棉袄裹在弟弟身上,冒着夜晚的大雪出去想找些吃的,但是好像怎么找都找不到,在南城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个寒冬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他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南城身上,大大的披风将南城小小的身躯严实的包裹住,也就从那个时候认识了郭叔叔,也从此改变了南城的命运。
本来对于学习武功识文断字南城一点都没有兴趣,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那时候只想能吃得饱一点,再饱一点,只希望冬天能变得短一点,再短一点。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但是那个时候郭叔叔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被人欺负,只有学好了武功才能更好的保护弟弟。
那时候其实南城根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听到了,学好了武功能够保护弟弟才答应了郭叔叔以后每天早起几个时辰去找他习武。也就是从那日起南城便再也没有睡过懒觉,虽然小小的身影,习武是很艰苦的一件事情,要在不断的挨打之中成长,但是那段时光也是很快乐的,让南城感受到了这世间还有一种美好叫爱,如同父亲一般的爱。
也正是因为这样,楚肆寒当初知道南城只有两个弱点,一个是弟弟南留西,一个便是如痴如父的郭叔叔,所以当时楚肆寒放郭副将返老回乡,留下南留西,一是为了牵制住南城堵住朝野上下的悠悠众口,同时也是想保护好南留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