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成烨顿了顿,复杂的目光看着病床上柔弱纤细的小女人,一时说不出话。
看着她希冀又脆弱的目光,他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见另一个人,将他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堵了回去。
“不是男朋友,是你老公。”
就在气氛就要僵化的时候,盛其琛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乐池抬头看过去,就见他走了进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白板,转身问薄成烨。
“必须手术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薄成烨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拿出了一张告知书,“上面详细写明了手术流程及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最坏的结果……她的记忆海马体受损,会忘记所有事情,甚至会痴呆。”
林乐池拿着告知书的手,有些抖。
这个结果,也比她预想中的要严重很多。如果只是忘记所有事情,对现在已经失忆了的她,其实影响并不大,但如果变成痴呆……她,有点不太能接受。
一直熬到晚上,林乐池喝了不少水,嗓子才恢复过来。
盛其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纸袋子。
“好点了吗?”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了床头。
林乐池从床上爬了起来,把小桌板打开,“已经好多了,嗓子能说出话来了。”
盛其琛点了点头,可表情并不怎么好。
林乐池默默搓了搓手,“谢谢你救了我啊!”
盛其琛把袋子打开,晚饭放在她桌上,“吃吧。”
“你生气了吗?”林乐池没敢动,心虚的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生气?”盛其琛挑眉。
林乐池更心虚了,“对不起,我是接到了我妹妹电话,说我爸病危了,所以我才出门的,但我没想到那个人不是我爸的助理……”
林乐池喋喋不休的解释了很多,语速越来越慢,然后咳嗽了起来。
一边的盛其琛,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看她咳的难受,给她递了杯水:
“这么低劣的谎言,一戳就穿,这样都能骗到你?更不用说我捡着你的时候,你那没良心的妹妹就站在你身边,打算给你收尸。”
林乐池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看都不敢看他,“可是我爸他,身体真的不好。”
盛其琛点了点头,这点他倒是同意,“所以,我给他办了个转院。”
“嗯?”林乐池坐直了,惊喜的看着他。
“怎么说你都是我妻子,他都是你爸,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你爸那个身体,再让你后妈治一治,怕是离死就不远了。”盛其琛毒舌神功大开,偏偏神情淡淡的。
林乐池吓的快要从床上蹦下去了,盯着他问:“我爸怎么样了?”
盛其琛敲了敲她的小桌子,食物香气扑鼻,“肝癌,具体情况要看检查结果。”
癌症……
林乐池提着一口气,什么食欲都没有了,“怎么会这样……”
“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后妈眼里只有钱,想弄死你爸谋夺家产,不是很正常吗?”盛其琛说的理所当然。
他生长在豪门当中,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也不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不能说的。可林乐池不一样,生长环境对于她来说,是记忆之外的事情,她的单纯个性来自于她失忆之后,对这种事情感到不能接受。
“方姨和爸爸结婚很久了,就算爸爸没事,家里的钱也都是掌管在她手里的啊!”林乐池想不明白,方芝涵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吃东西吧。”盛其琛看着她难受,自己心里也莫名跟着低沉下来。
接过盛其琛递过来的汤碗喝了几口,林乐池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对了,我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
盛其琛盛饭的手抖了抖,掉落几粒米。他面不改色地将它们扔进垃圾桶,声音平稳没有波动:“没几个,你说你爸爸觉得你年纪小,要过几年才能告诉他。怎么了?”
林乐池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儿呆,摇了摇头:“没有,今天那个要杀我的人说你不可能娶我……”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又恢复了,盛其琛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说:“一个陌生人,他的话你不要理会。”
林乐池乖巧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去喝汤。
第二天一早,盛其琛又带了早饭来。
香喷喷的白粥,配了小菜。
她的嗓子虽然能说话了,但还是不舒服,这样的清粥小菜,吃起来不会难受。她笑眯眯的看着盛其琛,“谢谢!”
盛其琛板着脸,只低声“嗯”了一声。
等林乐池吃完早饭,两个人到了林乐池爸爸林成栋的病房时,林成栋还在昏睡中。
薄成烨拿着检查结果,走到了他们身边,“林先生暂时还不会醒,去我办公室谈吧。”
林乐池扒着窗口,步履缓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她一直都知道父亲的身体不好,可谁也没告诉过她父亲身体的真正情况。现在看来,比她想的要严重很多。
办公室里。
薄成烨给他们两个倒了水,又把X光片夹在灯箱上,才开口,“肝肿瘤基本是确定无误了,现在的问题是要确定肿瘤的类型,这需要开刀做个肿瘤切片。但是,林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开刀,就连化疗很肯能都撑不住,所以,还要他的个人情况,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林乐池看着薄成烨,满腹疑惑:“薄医生,你是哪个科室的啊?”
她窒息抢救应该属于急诊,她的脑伤应该属于脑外,而父亲的肿瘤应该属于肿瘤科。可这个薄医生,似乎总是出现。
薄成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哪个科室的都不是,属于盛其琛先生的私人医生。”
换言之,他是来帮忙的。
“哦,对不起,您接着说。我父亲的他的状况,大概什么时间能清醒过来呢?”林乐池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问题,我怕是没办法回答你。林先生被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昏迷着的了,至于之前对他是如何治疗的,用过什么药物,转院的医院一概都不肯提供。而他是如何昏迷的,昏迷的原因是什么,暂时也还没有化验结果。”薄成烨摇头,神情有些低落。
“您这么说的意思是……”林乐池不愿意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希望得到一点专业上的安慰。
“只能等他醒过来,或者拿到之前的医疗报告,否则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听了他的话,林乐池咬了咬唇,后妈那里一定有爸爸的医疗报告,可是他们会给自己吗?无论如何,她总得试试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