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月色,凛凛寒风,在月影覆盖的山头,有人影晃动,这些人身披黑袍,着装统一,黑袍之上印有太极花纹,极为显眼,仔细数来,大约三百余人,从四面八方齐聚,围着中心的一座古老的圆形祭坛上飞奔而去。
圆形祭坛上遍布草木,许是早已荒废,四周也是尘灰铺满,人骨残骸四处散落,好似坟场,待那些身着黑袍之人靠近,圆形祭坛上慢慢显露出一个人影,此人身材不偏不倚,看上去十分中正,散落在身后的长发在月影的照射下印有淡淡的光芒,再仔细看些,此人面庞白俊,双眸有神,两道剑眉彷如点睛之笔,在眉心之处,还有一点红色的火焰印记尤其让人过目不忘。
“殷瞳,你胆敢窃取九幽之书,我等奉命前来,你可知罪?”
黑袍中为首一人大声呵斥,此人身形高大,声色洪亮,一声之威竟然在山头涤荡回声,久久未能停下。那圆形祭坛上的人就是殷瞳了,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双目缓缓横扫全场却毫无畏惧之意,待回音消泯,殷瞳缓缓说道:
“想不到您亲自来了,盟主!”
忽然,殷瞳眸中略有迟疑
“他呢?”
“他没有来吗?”
再一次扫视全场之后,殷瞳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位大声呵斥之人姓萧名正,是朝廷道盟的盟主,权势显赫,萧正见殷瞳镇定自若,心中不免又生了几分敬佩,他笑道:
“对付你,我还是够份量的!”
萧正的神情中生出一种情分,他继续说道:
“殷瞳,我知你道法超群,当年你在我门下修行,自小便知你天资过人,其实只要你一心向善,与我道盟同心同德,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萧正说到此处不免有了惜才之意,但身为道盟盟主的他自是知道现在不是惜才的时候,他定了下神情,换了语气,正色道:
“但是你偏偏不走正道,与我道盟法旨背倒而行,现如今竟然还胆敢窃取九幽之书,你可知九幽之书于这天下的份量?”
萧正说话间情绪酝出怒意,以至于全场肃静一片,鸦雀无声,却只见祭坛的上殷瞳依然气定神闲,他看着萧正笑道:
“正道?邪道?何为正道?何为邪道?”
殷瞳语气之间透漏着不屑
“在你看来,跟着朝廷走是否就是正道?不跟朝廷走是否就是邪道?”
殷瞳一针见血,他继续说道:
“去年六月大旱,饿死百姓无数,我以道盟之名拿下粮草救急,却被你们判了个越俎代庖之罪!这是正道?”
“今年距离京城二百里地的抚俞村常年受后山山上的山贼欺压抢掠,我一剑斩了那山贼首领,回来后却被道盟拉进了洗身池,废我十年道行!这是正道?”
“我看苍生疾苦,饿殍遍野,从京城一路走来,亲眼目睹无数人在路边残食人肉,满脸血色,而达官显贵却朱门酒肉,这是正道?”
殷瞳说话间气势镇定,声色不怒而威,听得在场的所有道盟一片死寂,无人反驳,只见萧正也愣在当场,哑口无言,殷瞳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道盟作为朝廷的第一护卫军,上要让朝廷大员们免受鬼魅侵扰,下又要全力压制民间暴动,这便是道盟法旨,我说的可对?萧盟主!”
殷瞳最后的反问近乎嘲笑,萧正脸色铁青,人心被如此裸露的揭穿,确实不是一件好过的事,只见萧正怒意升起,右手处已经缓缓生出一道令牌状的法器!
殷瞳笑而不语,眼角所掠之处早已将道盟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无所畏惧,身形向后飘去,在他身后的祭坛之上,一道泛着蓝色幽光的门形生成,萧正双目圆睁,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大喝一声:
“殷瞳,你要打开这九幽之门来遗祸天下吗?九幽之门一开,九幽之下没有渡河的鬼魂会全部还阳作乱,届时天下大乱,你可知晓?”
萧正怒不可遏,却只见殷瞳在祭坛上口中喃喃念词,仿似吟诵咒语,他那眉心处的火焰印记随着蓝色幽光的显形愈发红艳。
“九幽之门绝不可开,全体道盟听令!”
萧正一声呵斥:
“杀殷瞳!封九幽!”
一声令下,在场的三百道盟人集体行动,双手引决,纷纷祭出法器,向祭坛中心急速奔去!殷瞳咒语念毕,早在道盟赶来之前他就将九幽之书嵌入祭坛深处,召唤九幽之门重开,现如今咒语完成,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为九幽之门完全开启,杀无赦!于是他双目寒意渗漏,右手成剑指凌空一划,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在空中悬空生成,漆黑的剑身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仿佛一件无形的武器,可划破虚空!
“此剑名为九幽!九幽之书的九幽!”
殷瞳冷眼看着向他冲来的道盟人,低语呢喃。下一刻,殷瞳将剑祭于身后,右手成剑指立于胸前,一道墨绿色的太极道印在他手中生成,只听殷瞳口中喃喃吐咒:
“道法:万剑齐发!”
九幽剑仿似听得指令,在殷瞳身后幻化出一圈剑影,下一刻,身后剑影有如实体一般向冲来的道盟人齐齐射去。
“快撤,那是九幽剑!九幽剑!”
冲在最前面的萧正看到此景,立定身型,他瞳孔放大,有如看到混世魔王出世一般大声嚎叫,只可惜,此时剑如雨下,为时已晚,殷瞳身后的剑影早已如黑色的流星一般齐齐射向了道盟的队形中!
“九幽之,九幽剑!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是萧正最后说出来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话......
蓝色的幽光之门在殷瞳一面压倒性的战斗之中不断发育,终于在战斗声息的那一刻完全爆发,一道椭圆形的虚空之门悬浮在空中,深蓝色的火焰镶边,仿似一面飘着蓝色火焰的古老镜面,祭坛之上,那个身形中正的人影站在镜面之前昂首挺胸,双手立于身后,除却身上沾了一些血迹之外,并没有看出他有任何损伤。
“九幽之门,开了.......”
站在九幽之门门前的殷瞳幽幽地说着,他中正的身形相比这九幽之门宛若一只短脚的蚂蚁,透过这道镜面一般的门体,在其身后仿佛有无数未知鬼魂在嘶吼咆哮,一阵阵呼之欲出的欢呼声能够清晰传出门外,殷瞳退后几步,将九幽之剑倒插于地,他心知,打开九幽之门只是第一步,要实现他的梦想,后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