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念初和楚择旭坐在宫中侍卫抬着的轿子里听着外面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心里讶异,掀帘探头一看,看到绝尘远去的竟是楚虚寅豪华奢侈的马车。
皇城禁止马车出入,而恒王楚虚寅竟然坐着马车就这样闯进去了?
一旁的楚择旭解了她的疑惑:“四皇弟有父皇亲赐的通行玉牌,他的马车可以在皇城里自由的进出。”
面对如此不对等的待遇,楚择旭的语气太平淡了,听不出丝毫的不满,这让韩念初心里感到有些酸涩,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楚择旭咳了好一阵,轻拍着她的手道:“我没事。”
韩念初不知道在她出现在朱红色的皇宫门前时不远处也停着一辆马车,如若她恰巧转头的话便会认出那是丞相府的马车。马车里一身浅淡绿色衣裙的丞相府四小姐正隐在车帘后咬牙切齿地看着本以为是已成为死人的韩念初。那群人竟敢骗她,不是死了吗?那宫门前站着的活生生的靖王妃又是谁?
韩颜文恶毒的眼光几乎就要把韩念初刺死当场,可惜韩念初从头到尾未曾转头看过她一眼,她恨恨的拽着白色的车帘,直把光滑的车帘拽出几条褶皱来。
楚择旭没有让侍卫把他们抬去圣上给太后举办筵席的大殿而是径直到太后的鸿禧宫门前停了下来。
韩念初和楚择旭下了轿让宫女进去通报,过一会便有人来领着他们进入殿中。
他们静坐片刻后方看到一袭雪白长发的太后在一群嬷嬷宫女们的簇拥下走了出来,身旁还伴着雍容华贵的皇后。
韩念初和楚择旭忙跪了下来,俯趴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高声道:“拜见皇祖母,母后。恭祝皇祖母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吉祥安康。”
端坐于高座上的太后沉声道:“旭儿,你们怎么不去前边的筵席上等着,全跑到本宫面前来了。”
闻言韩念初和楚择旭抬起头来,发现不仅是皇后娘娘连楚虚寅也在,心里颇感诧异。
韩念初略略抬眸看了眼太后,见她披散着头发身上也只披着一件宽松的紫色长外袍,像是刚准备梳妆打扮的样子,皇后娘娘和楚虚寅就分立在她的两侧,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低垂着头跪着。
楚择旭方想答话不料却是一阵猛咳,一张惨白的俊脸霎时涨得通红讷讷开口道:“皇祖母恕罪,是孙儿失礼了。”
太后皱了皱眉道:“你身体向来便不好。”
楚择旭道:“劳皇祖母挂心了。孙儿也自知身体不好,怕扰了大家的兴致,不便参加宴会。想着今儿是皇祖母的八十大寿,便亲自备了份礼送了过来,还往皇祖母喜欢。”说着便把手中泛着红色光芒的木匣子双手呈到她面前。
一旁的宫女走过来接了楚择旭手上的木匣子呈到了太后面前。
皇宫娘娘看了一眼道:“母后是一尊无量寿佛。”
方台辨给楚择旭准备的这尊无量寿佛,一面二臂,肌肤红色,盘发成髻戴五佛宝冠,上穿天衣,下着绸裙,身配珍宝璎珞,双手结禅定印于膝上,托长寿宝瓶,双足以金刚双跏趺安住于莲花月轮上,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太后点了点头,并未亲自看一眼,庄严的眉眼并无几分颜色,摆了摆手便让宫女合上匣子退在一边。
高贵威严的太后语气稍显淡漠的道:“旭儿有心了。”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一直低垂着头的韩念初身上道,“这位便是你新娶的王妃?”
楚虚寅道:“回皇祖母,是的。”
韩念初见问,心里蓦地一紧,恭敬的拜了下去:“孙媳拜见皇祖母。”
皇太后道:“抬起头来。”
韩念初一颗心有些忐忑不安的,也只得缓慢的抬起头来,垂下眉眼,敛住了眼里些微波动的眸光。
皇后见靖王妃一副低眉顺眼的懦弱样子,眼里划过一抹不屑。
楚虚寅看着跪在太后面前仍一脸淡定面无表情的假靖王妃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太后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旭儿自小多病,辛苦靖王妃了。”
韩念初垂首道:“皇祖母言重了。能服侍靖王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此话一出,楚虚寅浓密的剑眉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太后点了点头,道:“若再无其他的事,你们便退下吧。哀家也得为宴会作准备了。”
话落便在皇后娘娘和楚虚寅的搀扶下往后面的偏殿走去。
楚虚寅和韩念初都松了口气,伏在地上高声道:“恭送皇祖母母后。”
直到他们一群人走远了,楚虚寅和韩念初方站了起来,出了鸿禧宫,就在他们准备离去时,见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行礼道:“见过靖王,靖王妃。”
“起来吧。”
“谢靖王,靖王妃。”
小宫女起来后看了一眼韩念初又垂头道,“靖王妃,渝贵妃有请。”
韩念初大感诧异,对于她这位贵妃姐姐,以前在靖王府时未曾见过里面,既无交情也无过节,如今却请人来请她。
楚虚寅拍了一下她的手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韩念初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以及孱弱得都快要被风吹倒的身子,笑了笑安抚他:“不必了。择旭,你的身子要紧,不必担心,你先回去吧。”
楚择旭看着她让人放心的笑容,点了点头,坐着轿子离开了。
韩念初跟着小宫女一路走,她虽然对宫里的环境不甚熟悉,但总也感觉到小宫女似乎是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领着她左转右弯地越走越偏,直到空荡荡的花丛树影渺无一人时,心下终是起了疑心,秀气的眉毛不由地蹙了起来,暗中留意着小宫女的举动。
她发现小宫女脸上神色有几分紧张,走路的动作也绷得有些紧,一双有些怯弱的眼睛时不时警惕的环视着周遭,根本不像是要领她去自己服侍的主子处的宫殿那般镇定从容,心下疑心更重。
当她们走到一座僻静异常的宫殿前时,韩念初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小宫女的手,逼视着她道:“这是什么地方?渝贵妃娘娘会在这里?”
小宫女被她抓着脸上不禁显露出一片惶恐然而却强装镇定的指着冷冷清清的宫殿道:“在……在里面。”
韩念初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禁加大了力道,捏得小宫女疼得蹙起了眉头,冷冷的看着她道:“你撒谎。是谁派你来的?假传娘娘口谕可是死罪。”
小宫女被韩念初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吓得瑟瑟发抖,颤着声音道:“奴婢……奴婢……不知道。靖王妃,饶……饶命啊。奴婢也是……”
忽然冷清僻静的宫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浅绿色的身影出现在宫殿门口。
韩念初抬头看去,淡漠的道:“是你。”语气里既无惊讶也无畏惧。
韩颜文满脸得意的笑着看她道:“小贱人,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上一次让她不死,这一次决不放过。
韩念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小宫女的手,转身便往回走。
韩颜文狞笑道:“想走,迟了。小贱人,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几笔账要清算。”说着,向旁边的几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侍卫立时冲了出来拦住了韩念初的去路。
韩念初不卑不亢的道:“韩颜文,这里是皇宫,不是丞相府。”
韩颜文不理她敛了脸上的笑容命令道:“把她给本小姐带进来。”
当宫门合上的沉重声响落进了韩念初耳里时,她的心都要凉透了,看着空荡荡的宫殿里站着的十几个佩刀侍卫以及眼前满脸戾气的韩颜文,上回她依仗一支骨簪,这次即便她有匕首在手,她怕是也逃不了了,尽管如此,她手里还是握着一支金簪,金簪比骨簪要尖细锐利,若是必要……
韩念初冷冷的盯着韩颜文道:“今天是太后八十大寿,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你就算是整个丞相府都会被你连累。”
韩颜文冷笑走到她面前道:“只要不把你弄死,谁会知道。真是可笑,你当真以为自己就是靖王妃了?呵呵……”说着一巴掌就打了下来。
韩念初快速地躲了开去,这一巴掌没落到她的脸上,但却惹得韩颜文怒火更赤了。
韩颜文咆哮道: “躲,贱人,你竟还敢躲。来人,抓住她,一群废物,都死了吗?”
韩念初霎时便被两个侍卫给压住了,被推到了韩颜文面前,动弹不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韩颜文看着再也无法躲避的韩念初得意的笑了,不由分说一巴掌结结实实的就甩在了她脸上:“躲,你怎么不躲了?小贱人,在府里时我便看不惯你,如今好好的靖王妃不当,还要去勾引四皇子,还害得我在四皇子面前丢尽了脸面。贱人就是贱人,你本事可真大。”说起天安寺那件事她就恨得咬牙切齿的。
“啪啪”连续两声响亮的声响,韩念初脸上又被狠狠地打了两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都被打破了,汩汩渗出猩红的鲜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