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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遇的四人
作者:羽鹤本章字数:5228更新时间:2019-11-07 16:19:02

苏州,黄泗浦,史料记载,古开元时期,有高僧玄真与此东渡,到达了传说中的仙岛蓬莱,又称,扶桑。

但史书也只是史书说而已,已经有上百年都没见过外人了,对于当地的渔民来说,他们更在乎他们更在乎这一趟出海能有什么收获,而对于巡逻的官兵来说,这只是日复一日的一次工作罢了。

但人群中突然爆发的骚动预示着这一天注定会载入史册,有人大喊道:“船,大船!”

船很常见,大船对于苍龙国人来说也很常见,但是船上的人却并不常见。

大船抵达岸边,有女子从十几米高的船头纵身跃下,她穿着奇异,腰间带着一把唐刀,但又比寻常的唐刀要长一些,女子环顾四周,人们不敢上前,只是将她们包围,留出一个空地。

镇守黄泗浦的官兵推攘着挤过人群,将她们环环包围,为首的官兵持着刀,警惕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秋山樱听懂了他的意思,她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尽量说的字正腔圆:“我们来自扶桑,是贵国的邻居,奉天皇的旨意,前来贵国找回我国的国器,还望通融。”说完,她朝士兵们行了一个庄重的礼节,毕竟在异国他乡,礼数一定要周到。

风魔以及船员们也跟着跳下来,这些船员们跪伏在地,既有对死里逃生的庆幸,也有对能够来到这里的欣喜,他们痛哭流涕,感谢天皇已及神明的恩泽。

只存在史书中的国度,拥有着无数财富,黄金的传说中的土地,他们终于到达了!

人群也在窃窃私语,士兵们更是愣住,呆若木鸡,他们也曾不止一次的梦到过的,幻想过的仙岛蓬莱,此刻派来了他们的使者。

“等一下,你,说什么?”为首的长官显然不敢相信,他可能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太过真实了。

秋山樱以为自己说的不太标准,有些尴尬,她从怀中拿出书,再一次跟着念诵了一边,有些紧张的看着官兵们,如果还是听不懂,那只能说历史太过久远,以至于译文出现了偏差。

长官在确认自己不在梦中后,连忙让士兵去告知当地知府,他深知此事重大,见外来者并无恶意,连忙说道:“既然是异国之人,还望诸位随我前往府衙,在做打算。”

秋山樱轻舒一口气,终于听懂了,这样也省去了很多麻烦,她问道:“请问诸位阁下,这是何地?”

“黄泗浦,仙人。”人群中有人喊出,如果这些人真的是从蓬莱来的,那可都是仙人,这可是大事,有人离开,去叫亲戚好友前来看仙人。

“黄泗浦。”秋山樱默念着这个名字,她面向大海,行土下座礼,这里是那位圣贤出海之地,为扶桑带来东方智慧的起点,也是她准备到达苍龙第一个要拜会的地方。

风魔从身后取下一个方匣,方匣其实是一本书,用于记载秋山践行天道的事迹,他打开书的暗格,取出笔,粘上墨汁,提笔写下:扶桑天道巫女樱,年十七西渡,历二十余六天,虽经风骤浪高,妖魔阻路,唯志不渝,鸟取十二年,终至苍龙黄泗浦处,于东拜谒古圣贤高僧玄真。

“秋山大人,”风魔收回书,背好方匣,“下一步要去哪儿?”

秋山樱站起来,清理了一下绯袴,指向西方,“拿回我们的东西。”

她早已感知到玉藻前的位置,但拜谒圣贤,是优先于玉藻前的。

士兵们看到她们准备离开,连忙拦阻,“特使大人,我需要你们先去面见我们知府大人,你们暂时不能随意走动,还望谅解。”

“我们要去做一件对我们国家来说很重要的事,没有余地吗?”秋山樱问道。

“没有,在苍龙,你们就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长官坚决的说道,他一挥手,所有士兵都握紧手中的刀枪,看来准备来硬的了。

“那就动手吧,注意点。”秋山樱说道。

眨眼之间,所以的士兵全部被打倒,没有任何先兆。

“走。”秋山樱说道,走进人群中,人们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风魔跟在身后,不知道对谁说道:“怎么做到的?”

她们刚离开没多久,知府就带着人马赶来,“人呢?”他问道。

“报告大人,有人反映,行凶者是一女子,她什么都没做,人就全部被打昏了。”有士兵报告。

“有意思,先不要撒布出去,待我向刺史禀告后再说。”苏州知府抚着胡须,他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关键点,把握好的话,便能平步青云。

鱿鱼村靠海,这里的人们都以打渔为生,他们都指望着这片沙滩过活,沙滩上晾晒着不少干货,男人们三两个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

只有一个道士除外,他蹲坐在沙滩上,时而雀跃不已,时而静若处子。他似乎是天不亮就到了沙滩上,就那么一个人干坐着,像个傻子一样。

路山彦拧掉身上的海水,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海面无边无际,远远看去,仿佛和天连在一起,他捧起海水,喝了一口,果然是咸的,就好像无崖子做过的饭一样,齁咸。

他也看到了船,但这个就不怎么有趣了,就像是个被掏空的半个桃核,只不过长一些,细一些而已,他还尝试的开了一下,然后就翻了,所以只好在岸边等着,做一个人形晾干架。

他心满意足,准备离开了。

“唉,听说赵大宝那傻小子讨到媳妇了。”一个赤裸的上身的渔民对旁边的朋友说道。

“就那傻货?”他的朋友,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质疑道。

“你别不信,隔壁王老头看到了,那叫一个漂亮,说哪怕西子在世,都比不过。”赤裸着上身的男子回答。

“怎么可能,那赵大宝就一傻子,也就他爹是咱们村的亭长,谁会看上他。”消瘦男子反驳道。

“哦哟,看起来蛮好玩的,赵大宝家怎么走?”路山彦插进去,问道。

两人被这个有点女气的小道士下了一跳,消瘦男子呆呆地指了一个方向。

“谢过二位。”路山彦说完,朝男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听说过西子的大名,这个女子一颦一蹙都十分美丽,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成语,“东施效颦。”比西子还要美丽的女人,不见一面,太可惜了。

他走到一个二层小屋前,猜想这就是赵家了,因为村子里也只有这户人家是两层的。

他翻过围栏,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边,看到一对老夫妇和一个男人,并没有见到什么女子,老妇人在做一件嫁衣,看来那俩人说的是真的了。

他看了一眼二楼,窗户没关,他用力一跳,抓住窗沿,将头探进去,他惊呆了,差点没抓稳掉下去。

一个女孩坐在床上,她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被简单的绑成了两个长辫,如玉一般的肌肤吹弹可破,穿着一身简单的麻布长裙,她发现了偷窥的路山彦,疑惑的问道:“你是谁?”(扶桑语)。

路山彦从恍惚中醒来,从窗口钻进来,他从小就见过不少女子,但这么美丽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有些慌乱,手不知道咋放,只好尴尬的说:“初次见面,我是路山彦。”

女孩歪着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她快速翻阅,手上的书,用手指在一页上上下滑动,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屈膝坐在床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小薰,我叫小薰,请,”她偷偷瞄了一眼书,见路山彦一直在看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请多关照。”

“嗯,我知道了。”路山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连话都不会说了,是因为这个叫小薰的女孩吗?

“那个,你,你不会说话吗?”路山彦问道,他已经忘了自己是翻墙入室的了。

叫小薰的女孩拿起书来,一页一页的翻看,口中念念有词,过了很长时间,她抬起头,小声说道:“我,我不会说,说你们的语言。”

啊!太可爱了!路山彦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念头,他一拍脑袋,路山彦,你在想什么呢!不对,他发现一个问题。“你说什么?”他问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薰低着头看着书,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她说的很清晰,生怕路山彦听不懂。

路山彦后退了一步,他想起了无崖子曾经说过的一个地方,那是所有道士都梦寐以求的仙地。

“你是那里人?”他努力克制自己慌乱的内心,问道。

女孩这次没有翻书,而是端正的说:“扶桑,我的家乡,我要回去的家乡。”

路山彦贴在墙上,那个他只闻其名,未见其影的地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却克制不住的颤抖,他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想着该怎么和女孩聊天,女孩的美貌被那个地方对他的诱惑给挤出了他的心,他现在只想通过女孩得知那个地方在哪?

蓬莱,所有道士心中的圣地,传说那里是仙人居住的岛屿,怪不得女孩会如此漂亮,因为她来自仙岛,是仙女!

“那个仙女,不是,小薰姑娘,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是出了什么事吗?”他强装镇定的问道,心里盘算着怎么通过这个仙女到蓬莱,做到连无崖子都做不到的伟业来。

女孩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她有些难受的说道:“就是做船过,过海,有鱼,好大,然后,然后,然后就啪,然后就呼的一下,扑通一声,最后就哗哗…然后就到这了。”她说的很认真,一边说一边比划,生怕路山彦不能理解。

路山彦一脸懵逼,他完全理解不了,也就大概听懂了女孩是遭遇了海难,然后漂到这了。

“那你是怎么在呼,扑通,哗哗后,到这家人? ”路山彦也学着她比划道。

女孩很开心,她第一次碰到一个能够理解她的手势,她站起来,穿上鞋子,跑过来,拉住路山彦的手,在他的手上慢慢写着。

女孩的手很柔软,就仿佛在摸一只小动物一样,路山彦一开始不懂,但看了很久发现,她写的铭文,又叫金文,这是武庚时期的文字,看来仙人们的文字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你是说,是这户人家收留了你,教你说我们的语言和文字,还说要送你回扶桑。”路山彦说,他低着头,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女孩很单纯,她单纯的以为这家人只是为了帮她,单纯的以为路山彦可以看懂她的话,就是个好人,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所以就傻傻的以为世界里的人都很好。

路山彦并不是个好人,他从来不信道,虽然他穿着道服,他没钱的时候也骗人,骗他们买所谓的护身符,其实就是他在路边随手折下的枯枝所做的,连一丝虔诚的祈福都不含的护身符。

坏人会变好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看着这么单纯的女孩,他内心生出想帮她的念头。

虽然路山彦不想承认,但他却是受到了无崖子的影响,见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道。

他伸出手,“我带你回扶桑,怎么样?”也许之前他是个坏人,但至少这一次,他想当个好人。

女孩在犹豫,她写道:可是,恩人他们也说要送我的。

路山彦决定撒个谎,反正这事他没少干,他笑着说:“就是他们让我带你回扶桑的。”

女孩原本犹豫的神色一下子变的开心起来,路山彦是个有点女气的男孩,在勾搭妹子上,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很有效。就像无崖子说的,他以后会变的比无崖子还讨女孩子喜欢。

她拿起像砖头那么厚的书,是一本字典,在他的手上写道:走吧,山彦哥。

山彦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呢。

她推开门,刚想下楼,路山彦就一把把她拉回来,一把锋利的长刀从小薰的位置射出,斜插入栋梁上,路山彦看去,这把刀造型奇特刀刃弯曲,有点像开元时期苗族所用的长刀,但又没有苗族的刀那么长,刀身六十公分左右,刀镡十字纹,刀身雕刻着竹与鹤,路山彦换了个方向望去,刀身闪耀着白光,晃的他睁不开眼睛,他放弃了看刀的想法,朝楼下的掷刀者看去,是一个女人,穿着奇异的长裙,上白下红,腰身左侧还悬挂着长刀的刀鞘。

老夫妇和他们的傻儿子被这突然闯入的女人吓坏了,蜷缩在一旁,不敢发声。

秋山樱看向楼上的人,一袭青色,像是个女人,但就是这个人的那一拉,让她这必杀的一刀失去了目标。

小薰明白了状况,她躲在路山彦身后,吓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你们认识吗?”路山彦问道。

小薰摇摇头。

一支飞矢穿过屋顶,伴随着破空的呼啸声射向小薰,路山彦抱住她,侧身躲过,箭矢划破了他的衣袖,带着撕裂的布料插在木质的地板中,箭头甚至穿过木板数寸,只露出半截箭身。

很普通的箭矢,但却造成了不一般的破坏力。

老妇人吓的尖叫起来,他的丈夫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惹恼了这群入侵者。

砰的一声,一个男子在房顶造出一个一人宽的洞来,跳到屋子里,他身材与路山彦差不多,背后背着一把白色的木弓,弓上还缠着白色的布条,腰身左侧挂着用不知名动物皮做的箭袋,箭袋中放着与那支箭相同的箭矢,以及一把短刀,从箭袋的高度来看,应该在三十公分左右,或者更小。

男子动作夸张,说着什么,但路山彦听不懂。

小薰在他手上写道:秋山大人。

风魔站在秋山樱身后,“真厉害啊,连着躲掉我们的两次攻击,这就是苍龙国的除妖师的实力吗,但为什么他要帮助玉藻前呢?”

秋山樱走到楼梯口,抬头注视着这个神秘的男人,对方连着躲过她和风魔的两次攻击,尤其是风魔的破魔矢是在屋顶射出的,看来对方也有能够感知敌人的能力。

路山彦扫视一圈房屋,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拉着小薰走到楼梯的位置,俯视着这个奇装异服的女子。

“我们是扶桑来的,目的是从你身后的这个妖狐手中拿回我们的国器,还请阁下让开,这是我们扶桑的事。”秋山樱开口道,她不确定这个男人的实力,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希望能够通过谈判来让他主动退出。

路山彦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会说苍龙语。

他回过头,看着害怕的小薰,问道:“是真的吗?”

“不,不是,我,我没有。”(扶桑语)小薰说完,抱着头蹲在地上,她太害怕了。

“哦,”路山彦回过头,拔出身后的青铜古剑,三尺长,汉制,剑镡为八卦状,刻有八种卦象,剑身朴素,锈迹斑斑,名“三尺乾坤”。

他转动剑镡,为巽卦象,斜至身前,“我拒绝。”

“愚蠢的决定。”秋山樱向风魔伸出手,风魔拔出短刀,交到她手上,“秋山大人,小心。”他提醒道。

秋山樱将刀置于左腰,左脚踏前,右脚猛然发力。

居合斩!

短刀上扬,两把刀剑撞在一起,发出冷兵器的咆哮声,剑刃与刀刃碰撞,绽放出灼热的火花,照亮了两个人墨黑的眸子,他们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个目光凛冽,却有着女子一样的柔情。

一个双瞳剪水,却仿佛男子一样的坚毅。

他们四个人的命运与此刻交织在一起,交汇融合,将构成只属于他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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