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聂雪霁还在想着怎么脱身逃跑的时候。
“嘭嗒——”
露台入口的门再次被迫开了。
不过这次是被人硬撞开的,听那剧烈的 抨击声就可以知道。
入口处的人都吓得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在惊吓之余身体还是自动且迅速地给那几十个穿制服带长杆枪的士兵让出了一条不宽不窄恰到好处的通行道。
顾宴之畅意地抿了口酒,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士兵,是他煞费苦心精细挑选出来训练有素的死士啊。
纵使他洛寒江有三头六臂也难想逃过,更何况外面还有重重包围在等着他。他就不信这次他洛寒江还能逃脱了不成。
洛寒江放开女孩,侧过身,眉头轻拧了下,眼神斜睨过顾宴之。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层风险,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样心急,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
在宴会开始的几小时前,督军府。
“都准备妥了吗?”
“妥了。”
洛寒江披上黑色风衣,转身要走。
“寒江,”凌舟喊住他,表情有点狰狞,“别墅外潜伏的大批军队被我们控制了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洛寒江回眸笑着,没有说话。
“……”
“你担心的是,”洛寒江继续说,“这依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露台内部的情况我们谁都不了解,”凌舟顿了顿,最终还是说,“请允许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当他顾宴之是个傻子吗,你觉得他会让你进?”
“不试试怎么知道?”
凌舟其实挺想说洛寒江你他妈才是个傻子,干嘛要掺和这趟浑水没事找事?没有她聂雪霁根本就没有这档子破事好吗?
不过他想了想觉得到最后还是会和顾家的势力有一场交锋,这是必然,不是偶然,这次生日宴的事情只是一个很偶然的契机而已。
于是想到这里他就把一些没说的废话给咽回去了,他自己都觉得是废话,说不说都一样,洛寒江还是会去的,因为一跟聂雪霁沾边的事他都会没了理智的。
“不用了,”洛寒江挥了挥手,然后将手搭在凌舟肩膀上,“你在外面潜伏着就好。”
“好。”凌舟看着他。
——那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鄙人想请教一件小事,”顾宴之开口打破了沉寂的场面,向洛寒江的方向走去,“洛督军?”
“你说。”洛寒江似乎是给足了他面子。
“若是有人私贩军火,走私毒|品,”他抬眼盯着洛寒江,“那么督军你说该如何呢?
“那自然是不能够轻易放过的。”
他回答得风轻云淡,然而眼神阴鸷到要吃人似的,叫人见了都心惊胆颤。
顾旵这几年表面上虽说是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是龌龊勾当,他所倚仗的东西,从降临到这世间的那一天便是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里都流着肮脏的血的。
洛寒江也不是不知道。
“好啊,”顾宴之一本正经地赞赏着,“洛督军你果然是深明大义正气凛然啊。”
洛寒江没接他的话,垂眼,握住聂雪霁的手,她往后逃了几下,但还是没能躲过。
顾宴之强忍住,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好巧不巧,我今天调人来就是专门来抓那奸商的。”
“哦?”
洛寒江饶有兴趣地抬眸看他准备玩什么把戏,那表情和语气跟过家家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把他们,”顾宴之用手指向林染和林小曼的方向,声调扬起,“给我抓起来。”
“什么?”林小曼瞳孔瞬间缩紧了一下,紧拉住林染的手,“哥,我们这是犯什么事了吗,可是,这……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
“别慌,”林染抬手安抚地揉了下林小曼微栗色的头发,“哥保护你。”
林染警惕地看了眼逐渐紧逼过来的人,把林小曼护在身后。
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说不上来的英雄气息。
然而,几番挣扎之后,手还是被人从后面反扣住,动弹不得。
林小曼也被扣压住了,表情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林染,说好了的保护我呢?
“小曼和林染……”聂雪霁要去阻拦的手被洛寒江给截住。
“你……”聂雪霁拧着眉看洛寒江,“救救他们好不好。”
“可以,”他轻舔了下唇,落在女孩身上的眼眸漆黑深邃,“不过要收费。”
“啊?”聂雪霁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这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倦哑的低沉男音带有某种深入骨髓的魅惑,那感觉仿佛是要将聂雪霁整个都吞噬。
聂雪霁没有表情地眨了眨眼睛,刚开始认识洛寒江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啊。
蓦地踮起脚,她伸起手在他额头上轻掠了下,没事,是正常的温度感,他没有生病。
然而下一秒,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收回来之前,就又被那宽厚的手掌快速握住,哗——,落在他的左边胸膛上,还带着跳动着的,炙热的火焰。
“你听见了吗?”
“?……”
聂雪霁噤声,一句话也没有说。微润的眼眸流转不定,然后低垂下去。
然而越是这样,他眼底那些已经在翻腾滚烫着的幽暗似乎就更深沉,无法压制。
“咳咳。”
顾宴之轻咳嗽了下,这两人好像完全忘我不把他当回事了甚至于可以说是无视他的存在把他当空气了是怎么回事?这也太可恶了。
于是他又重重地咳嗽了下,直到把人们的吸引力给集中过来为止。
“林氏实业,”他加大了音量,“毫无商业道德操守,做着丧尽天良的买卖。”
“你他妈胡说!”
林染攥紧拳头瞪着顾宴之,林原道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情?他一向是恪守原则循规蹈矩的。
“胡说?”顾宴之冷笑一声,很不耐烦地看向林染,“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可能是胡说?”
顾宴之走过去,继续说:“你老子现在还在我那里关押着呢,就差你们进去和他团聚了,哈哈哈哈。”
“混蛋!”林染在几个死士的扣押下挣扎地动了动,“老子又不是岳鹏举干嘛要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这已经很明白了,分明就是顾宴之他捏造事实来陷害林染。”
“你就这么相信他么?”洛寒江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孩,“嗯?”
“等等,”还没有等聂雪霁想好要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时,洛寒江已经把头偏转过来,转身,“有什么事实可以证明呢。”
“洛督军似乎对这种小事也很感兴趣呢,不瞒您说,今天凌晨三点半被我扣押的货船还在临江大码头上漂着呢。”
“这种事情自然也是可以造假的,”洛寒江扫了他一眼,“事情没弄真正清楚之前你最好不要乱抓人。”
“那如果我偏要抓呢?”他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口哨,同时眼神飞快地示意了下,“还愣着干嘛,给老子上啊!”
有这么一出洛寒江早在意料之中,根本就避免不了。
只是不知道顾宴之已经张狂到了这种程度,竟撕破了脸皮一点儿也不顾忌。
果然,那群死士开始向洛寒江的方向扑来,还有之前早已伪装混在人群中的黑衣士兵也开始行动起来。
洛寒江护着聂雪霁躲过袭击,拉起她的手,“走!”
“不,”她有些倔强地说,“还有小曼和林染,他们怎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枪声在耳边迫近,洛寒江掩着她的头迅速半蹲下来才躲了过去。
一时间人群混乱,枪林弹雨,人群纷纷逃窜,没有来得及跑到露台出口那里的人开始慌乱地就近找可以挡住子弹的地方藏匿。
然而这里的枪声提醒别墅外潜伏的林染要开始动作了。
眼看着还是没能把洛寒江给抓住,顾宴之又吹了声口哨。
没有人来。
他急了,面色通红用力再吹了几声口哨,那声音可以说是非常响亮了,他绝对是徒手吹口哨中的佼佼者。
让聂雪霁都惊异于他徒手吹口哨的高超技术了。不得不说这仅仅只用手就能把口哨给吹出来可是一门技术活儿,记得小时候她跟着阿爹学了好长时间愣是没能学会,可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天分的吧,说实话她真的还有点羡慕顾宴之。
口哨的声音很尖锐响亮,顾宴之都快吹得岔气了。
但是,还是没有看见援兵来,连个影儿都没有。
“操,”顾宴之放弃了他艰难的吹口哨召唤援兵的技能之旅,“这群混账东西特么是都死了吗?老子都快累死了。”
他叉着腰喘了口气,觉得下回得向楚副那样带个小铜哨子才行。
援兵不会来,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凌舟应该很快就会带着人上来了,洛寒江现在需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但是意外这种东西真是无处不在。
眼看着黑衣死士就要被洛寒江一个个撂倒,顾宴之决定亲自动手。
混乱中,顾宴之举起手枪,眯着眼睛对准了洛寒江,这回可不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了,总之把这个可恶的碍眼的家伙干掉就行,怒气之下,他现在只想把洛寒江给生吞活剥了。
谁叫他处处压制着顾宴之?害得他老被顾旵指着鼻子说他不如人家洛寒江,以后都不能安心把司令的位子交给他一大堆巴拉巴拉的。
这滋味可太难受了。
“老爹,”他确定将枪瞄准了洛寒江的脑袋,然后眼一横,“看你儿子多出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