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谣隐约听过宋潇讲过自己父母,宋潇说,她父亲是位神仙。至于母亲,却是个凡人,她平日里画本看的太多了,听过类似的故事也太多了。
神仙和凡人的爱情,历来是没什么好结果。她有点心知肚明。所以一点都不想问发生了什么。
猜测的,大概是同为神仙,父亲走后把自己托给了宋潇,宋潇把她托给了泠姨,怎么想想,都算是很负责任的举动了。
虽然没有见过他们,但是有时候还真挺想他们的,偶尔也是很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对怎么样的人。她是真的感恩宋潇。养她,教她,就算后来到了司神府,泠姨也对她很好,衍离,也挺好的。
她觉得衍离只是莫名的吸引她,洐离很好,所以她很喜欢衍离。
有时候就和白惜玖聊聊天,女孩子总是很八卦,扯东北说西天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六界苍生,四海八荒。
她们什么都不挑,还什么都能聊。
年瑶问道:“哎,玖玖,你喜不喜欢苏洗啊?”
白惜玖微微诧讶:‘’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她和苏洗,怎么可能。
“那你喜欢谁啊。”年谣又问道。白惜玖这是心有多大才不明白苏洗的心思。
“我啊?”白惜玖想想说,“我喜欢昆仑山下冰湖里的那条龙。”
“哪条龙?”年谣确定自己没听错。昆仑山下冰湖里确实有条龙。叫冰夷是上古时期,由昆仑山冰雪所携带的大量灵力幻化的一只冰龙。
这只龙受人间香火供奉。平时就待在水里不出来。
“对的,就是冰夷。”
“你怎会喜欢他?”年谣好奇。“你不是之前还给我说,他为人好吃难做,几百年在水里都不曾抬次头吗?”
“我啊……”白惜玖脸难得红一次。“你晓得应龙吧。”
“这个知道。你给我念叨过无数次了。”
年谣道,所以她才问那条龙。
这应龙,曾下凡作为黄帝手下大将,斩杀蚩尤、夸父。以尾画地为江。协助大禹治水的功绩可在天地人间都传的广泛。
如今应龙回归神位。更是春风得意。众仙祝贺。
“是啊,我之前一直很景仰他,没想到他一回归神位,就跑去昆仑山找冰夷下战贴。”
“应龙下战贴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在人间累死累活,这些年南征北战,多次受伤才换来的功勋,却比不得冰夷什么都不做,却享受人间香火供奉。过的比他快活那么多,难免不平。”
“然后他俩在昆仑山巅打起来了,引得一众神仙围观投票。我爹还押了一盏玉虚琉璃灯在应龙身上。”
“谁都想的是冰夷虽然是上古的老古董,懒得几百年在那昆仑山冰湖都不曾动一下的。肯定是打不过在下界和黄帝四处征战,立下战功的应龙。”
“而押冰夷的大概都是看不惯应龙如此春风得意,让天界仙子,也包括自己心仪的仙子在内,理由都是因为喜欢应龙,所以对自己心意拒之不见而产生的愤怒。”
“昆仑巅上,寒风暴雪了三天三夜,那叫一个激烈。结果……结果谁都没想到的是,居然是冰夷赢了,应龙被冻成冰块龙,被冰夷解冻后。一时气不过,但是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又跑去人间再次投胎了。”
当时在座无人不震惊,押冰夷的自然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狐帝痛失琉璃灯差点气死,指着白惜玖又指着冰夷那消失的身影。对她怒道:“白惜玖你给我听着,你要是将来不给我找个像他这样的女婿,老子就不认你了!”
此战之后,这天界的仙子这下是彻底知道冰夷了,虽然她们心中的偶像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毫无疑问,冰夷是新晋的。
“当时他们打的时候我也围观在场,所以……我也……我也……我只是仰慕英雄。”白惜玖说不下去了。
喜欢应龙是因为他很强,喜欢冰夷是因为他比应龙强。对强者。她素来没抵抗力。
“可是现在那么多人都喜欢他。”她哀叹。
“没关系。你要知道她们都没你好看。”年谣给她拾起自信。白惜玖的容貌,确实是这天界女子之中实属找不出第二个的。
虽然心里几分心疼苏洗的一片痴心,但是她还是尊重惜玖的想法。身为朋友,自然要鼓励她的。
“我喜欢的人,当然不会是因为我这副容貌。我相信凡是我看中的人是不会这样的。”白惜玖说。
但是如何突破昆仑山下层层女人的重围。见到冰夷呢?这就成了白惜玖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
去了昆仑山不一定见得到人,但是不去一定见不到。
于是,她只能天天去昆仑山下守着。
奈何不管是白惜玖还是天界的众位仙子,如何风里雨里在昆仑山下坚持,而冰夷硬是在冰湖里头都没抬上来过一次。
白惜玖很伤心:“你说他怎么不上岸呢。”
“要不。你去炸湖吧。”年谣提议。
“这个不太好吧?”白惜玖迟疑,觉得一点都不靠谱。也是没同意。
反倒是苏洗也不好了,因为白惜玖去找冰夷,苏洗实在不开心,加之白惜玖每天因为冰夷不上岸伤心,白惜玖伤心了,苏洗更伤心了。
情字一词带来的效果向来是连锁反应。
…………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某天,白惜玖来年瑶这,她终于实在无数个风雨兼程守在昆仑山下的日子里想开了,放下了,虽然还是不免气的要死要活,她抱着年谣哭诉说:“我再也不会去找冰夷了。”
她猛得落泪。
年谣诧异:“怎么了,他还是没上岸?”
白惜玖听到这话哭的更惨了,不断抽泣:‘’不是…他终于上岸了。”
“所以你这是开心的哭?”年谣总结。
“不……不是。”她说,”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冰夷其实就是个…断袖。”她哽咽不已,“输给其他女人我没有话说,但是输给男的。我我…能说什么。”
年谣很懵的摇着扇子。那动作像极了当初摇扇子的宋潇。年谣多多少少是把宋潇的习惯给学到了。摇扇子的时候和宋潇如出一辙。她疑惑道:“断袖是什么?”
白惜玖瞬间哽到。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释才好。脑子一时又乱的很。只是不满道:“你能不能别摇了扇子了。”
年谣没问到结果,自己还是不知道断袖的意思,只得试问道:‘’断袖,是断了一节的袖子吗。却还是没忍住又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断袖,就是男子喜欢男子。”白惜玖有些绝望说出来,
“原来如此。”年谣恍然大悟。
“听起来这不是没法接受啊。
“………”
白惜玖原原本本的讲道:“我今明明去昆仑山的,结果山下遇见了一个青年书生,生的文文弱弱,白白嫩嫩。站在那湖边,像是要跳河一样。我就好奇着平日里来的不都是女子吗,今日为何是个书生。然后我就在后面,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背,问了句你在干嘛呢,新许是被吓到了,那小书生还没来得及回头。脚一滑,就掉河里了。”
“然后没淹死对吧。”年谣笃定这种剧情一般不会死人。
白惜玖一时噎住:“嗯。是没淹死。我正想去救他,结果就看到冰夷上岸了,他上岸!”她神色激动起来,“我当时可激动了,这么久他终于愿意上岸了。”她的声音缓缓的低下去,“可是…可是却是就抱着那湿淋淋的书生上岸的。”
“不错,讲的抑扬顿挫的。”
白惜玖瞪她,“谣谣…”
“也许人家只是救人。”年谣思考,“你会不会想多了。”
“他救人。”白惜玖咬牙切齿,“他断断是不可能救人的。我在这昆仑山下守了那么久,也不是没有仙子掉下去的,这是他是第一次出来。还抱着人家出来。”
“…………”
书生悠悠转醒,睁开的一瞬间有点不适应眼前的光度,赶紧闭上眼睛,又眨了几下眼,适调了一下光度,这下才彻底看清。
方才在水中呼吸都是困难的,现在可以正常呼吸,大劫过后,他不免神情呆了呆,睁开眼看到一蓝色衣角,顺着衣角他看到了冰夷,这第一反应,竟然忘了道谢而是不由自主道:“你生的真好看。”
冰夷微微侧目。
“刚才应该是你救了我吧,咦……怎么我身上都干了。”察觉到自己身上衣服并没有打湿,他一阵疑狐。
内心的疑问又很快解答,“这里是昆仑山下,莫非兄台是位仙人。”他联想到这点瞬间恭敬,听说这昆仑山上都是仙人,而自己遇到的这位从河里冒出来的多半也是了。如今自己衣服落入水还能莫明其妙的干透。定然是这位仙人施了法术。这又是让自己衣服干透,又是救命之恩。他实在感谢,不知道这大恩该如何回报。
“不算仙人,算个小河神。”冰夷淡淡的回答着。他面前这小书生,居然就是之前和他下战贴,在昆仑山巅斗法了三天三夜的应龙。之前一副气势嚣张,不打倒他不罢休的模样,如今转世投胎,却成了一个落入湖里需要他救的小书生。
之前昆仑山巅,自然觉得应龙是小辈,想着一次性解决这个麻烦。继续回去睡觉。奈何应龙那个不服输的样子到是吸引到他了。不知为何自己居然耐心和他斗了个三天三夜。
应龙输了,被他的寒冰之气冻住。他好心给他解冻。他却见战败。赌气跑了。
留下一句看来我历练不够。你给我等着。有朝一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定…
后来的话冰夷都没听清,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句话,也未做到半分挽留,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这般相见,他也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他定什么…他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