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 洛府
王后洛伊阳一步一步的朝内室走去,每走一步,她都祈祷,希望薇诺娜被救回来。
婴儿的哭啼还在继续,为这空寂的夜增添了无限的哀伤。
洛伊阳站在门口,看到阿兹尔跪在地上,握着薇诺娜得手,低头哭泣。
满屋子的血腥气,众人跪在地上,薇诺娜躺在床上却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洛伊阳指了指抱着孩子的女子,那女子走过去,洛伊阳接过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
那孩子极其瘦小,可哭声却极大,“男孩儿女孩儿?”
听到洛伊阳的话,那人回道,“禀王后娘娘,是女孩儿。”
洛伊阳侧身,莫娜接过孩子,“让奶娘喂养,你找几个得力之人,好生照看着。”
莫娜点头,“是。”
洛伊阳走到阿兹尔身边,众人退下,洛伊阳将手放在阿兹尔的肩膀上,轻唤道,“哥哥,嫂嫂已经去了。”
阿兹尔抬起头,“不,不,薇诺娜她只是累了,我要陪着她,等她醒来。见不到我,她会生气的。”
洛伊阳落下泪水,哽咽道,“哥哥,你别这样,你是大司空,也是族长,你不能这样。”
阿兹尔看着薇诺娜,“连爱人都保护不住,我要这权利有何用!”
洛伊阳见阿兹尔颓废的模样,心中虽难过,但也生气,“你这样子,如此颓废,嫂嫂在天有灵你觉得她可会安心?你们的女孩儿刚刚失去了她的母亲,难道你还要她失去自己的父亲么?”
阿兹尔此刻心如死灰,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不相信薇诺娜就这样走了,心中的困苦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洛伊阳见此,下令道,“来人!将夫人好生安置,梳洗!”
阿兹尔怒斥,“谁敢!”
侍女们在门口,不知所措。
洛伊阳微闭双眼,问道,“哥哥,莫非你要逼我让侍卫进来,抓你么!?”
阿兹尔看向洛伊阳,洛伊阳睁开眼,与阿兹尔四目相对,又问道,“你真的想让外男扰了阿嫂的清净么?”
最终,阿兹尔妥协了。
侍女们拿帕子将薇诺娜的脸擦干净,头发也好好的梳洗,穿上了官服。
最后,是洛伊阳亲手,将白布盖在薇诺娜的头上。
纵然洛伊阳心中再痛,也不得不让薇诺娜体面的离开。
阿兹尔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木讷,神情呆滞。
洛伊阳见此,却不知如何劝导。
阿兹尔和薇诺娜虽说是父母之命,可两人在一起相辅相成,洛氏的今天少不了薇诺娜对阿兹尔的辅佐。
当年楼兰王一心要取洛伊阳为妻,不惜得罪重臣,不惜将多年来楼兰城和孔雀城的传统丢之,洛氏也处于风口浪尖。
是薇诺娜,恳请母族暗中相助,才让洛氏能有一席之地,洛伊阳也能顺利登上后位。
两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可薇诺娜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未能怀孕。
如今有了身孕,本以为能美满幸福,可奈何天意弄人,落得如此下场。
一切准备妥当后,洛府的门前挂上了白灯笼,里里外外都是白色的装饰,不似往日。
清晨,宁白露酒醒,睁眼看到的是室外景象,立刻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意识到马上就要进宫,宁白露坐起来。这一动,也惊醒了顾落尘。
宁白露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靠着顾落尘,而顾落尘则是靠着树干。
顾落尘睁开眼,看到宁白露,“你醒啦。昨天太晚,我又不好抱你回去,就只好留下来陪你了。”
宁白露点头,“我知道。这酒不错,我要先回去了,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顾落尘笑道,“好啊,那我就等候宁姑娘的款待了。”
宁白露带着灯笼离去,顾落尘捡起地上的空酒坛,拿着回了东林。
回到家里的宁白露,将灯笼放好,换上官服进宫。
一路上,对于昨晚的事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还有些许懊恼,自己怎么就在外面醉了呢。
可这些情绪,都在进宫一刹那烟消云散了。
宁白露出现在静姝面前时,静姝正打算出宫。
“白露,刚好你来了,和我一起出宫去洛府,母后一晚都没回来。”
宁白露点头,“好,可是有什么大事?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静姝摇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莫娜早上告诉我让我赶过去的。”
宁白露皱眉,看向一旁有话不敢说的娥纳,问道,“娥纳,出什么事了?”
静姝受宁白露提醒,也看到娥纳似乎有些不对,“说,怎么了?”
娥纳立刻跪在地上,“公主,外边的人说,夫人死了。”
静姝心中一惊,“夫人?哪个夫人,谁的夫人!”
“大司空之妻,薇诺娜夫人。”
静姝的身体晃了一下,宁白露上前扶住,“公主,当心身体。”
静姝呼吸变得沉重,“怪不得,你要我穿素色的衣裳,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白露,我们快走。”
说罢,静姝拉着宁白露跑出去,娥纳站起来,也跟着出去。
赶到洛府,门前停了大大小小的马车,突然出现的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纷纷看过去。
之间静姝骑着马,身后跟着宁白露。众人对宁白露自然不熟悉,可这小红驹上的静姝他们却认识。
于是纷纷让路行礼,“拜见公主殿下。”
静姝下了马,直接冲进院子里,众人自行起身。
灵堂之处,宁白露是无权进去的,只能在外边侯着。
静姝看到未盖上的棺材,以及灵位,还有坐在一旁跑着孩子的洛伊阳,跪在一旁的阿兹尔,知道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达特鲁早就来了,看到静姝,自然知道她心中难过。
静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后面的人无法祭奠,却没人敢说些什么。
达特鲁走上前说道,“静姝,逝者已逝,行了礼就到一旁看看尼朵吧。”
静姝走到洛伊阳身边,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这是舅母的孩子?”
洛伊阳点头,“是,你舅母拼死把孩子保住了。”
静姝摸了摸孩子脸蛋儿,“她还这样小,舅母怎么舍得离开呢?”
洛伊阳叹口气,“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尼朵,有福气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静姝点头,“母后想的自然是好的。舅母的离世原因可查清楚了?”
洛伊阳皱眉,“静姝,你是何意?”
静姝看向一旁颓废的阿兹尔,“母后当真没有怀疑过么?”
话到此处,洛伊阳自然明白静姝想的是什么,“莫娜,叫奶娘来,本后有些累了。”
莫娜点头,“小小姐交给奴婢,您去内室休息吧。”
洛伊阳转身离去,静姝紧跟其后。
母女俩进了内室,洛伊阳拉着静姝问道,“静姝,你在怀疑什么?”
静姝看向洛伊阳,“母后,可有一直陪伴舅母的婢女在?女儿想问话。”
洛伊阳点头,“好,不过不是现在,等午后人散去的吧。”
午后,人果然少了。
一直服侍薇诺娜的婢女跪在洛伊阳和静姝面前,静姝说道,“我要知道舅父查出刺客住处后,舅母身边发生的事情,起眼的不起眼的,我都要听。”
“刺客?静姝,你的意思是?”
“母后,女儿也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洛伊阳点点头,对着婢女说道,“你尽管说,不要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婢女点头,“是。查出刺客住所那日,奴婢记着是在晚上,老爷陪在夫人身边,有人禀报说有事,老爷匆匆离去了。”
那婢女细细回忆着,当晚阿兹尔离开后,也没什么异常,薇诺娜直接回房睡觉了。
第二日,薇诺娜突然来了兴致,想到街上逛一逛。平常薇诺娜也总会到街上去,所以备好马车,一行人便出发了。
路上,在小巷里有一卖糕点的老人,薇诺娜坐在轿子里就闻到了味道,说要尝尝。
买来一块新出炉的糕点,薇诺娜吃着很高兴,回府后也会派人去买。
说到此处,静姝问道,“那糕点现在可还有?”
婢女摇头,“没有了,夫人很喜欢,从来不会剩下的。”
静姝叫道,“白露!”
宁白露走进来,“公主。”
“你带着她,去小巷看看还有没有那个老人了,现在便去。”
宁白露不敢耽搁,带着婢女立刻赶到小巷,果然,已经人去楼空,连痕迹都不曾有。
婢女指着墙边,“他就站在这里卖的。”
旁边还有一些小贩,宁白露走过去问道,“打扰,平常在那里卖糕点的老人今日没来么?”
那人顺着宁白露指着的地方看去,“哦,他啊。今天没来,怎么,要买糕点啊?我这里也有好吃的,您要不要看看我的?”
宁白露摇头,“您可知道他家住在哪?”
那人一听不买,没了热情,“谁知道他一个老头子住在哪里啊,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宁白露抽出短刃,那人被吓了一跳,说道,“他他他,他是一个流浪汉,原本是东街那边桥底下的人,不知怎么的就来卖糕点了,还挣了不少钱呢。”
宁白露收了刀,说道,“多谢,打扰了。”
看着宁白露离开,那人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