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
夜幕降临,坐在水边会有微风拂过,轻轻的,暖暖的,很舒服。
两人脚边倒着几个空酒坛,宁白露喝掉手中的最后一口酒,扔在地上。
顾落尘见此,从一旁的包袱里又拿出一坛递给宁白露。
见此,宁白露有些哭笑不得,“顾公子,您这是带了多少酒啊。”
顾落尘轻笑,“姑娘你也知道,我这人嘛,家中只有酒多。哦对了,钱也不少。所以邀姑娘喝酒,只要不是上次那种,在下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宁白露打开酒塞,问道,“像上次那种?不知顾老板觉得上次是属于哪一种呢?”
顾落尘抬头看着不知名的方向,淡淡地说道,“绝世无双。”
宁白露侧过头,眼睛里已有了些醉意,看着顾落尘,“顾公子似乎很看重那位故人。”
顾落尘也转过头,和宁白露四目相对,“是。”
宁白露又问,“那,你是不是,和谁都能做朋友啊。”
“你觉得,我是那样随便的人么?”
宁白露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我们才见过几面,相识不过数月,你就能将我视为挚友,这是为何?”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久久不语。
宁白露笑道,“顾老板也有无从开口的时候?”
顾落尘仰头,将坛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嘴角还流下来几滴。
放下酒坛,顾落尘用袖子轻轻擦拭嘴角,说道,“那宁姑娘有没有将我视为挚友呢?”
这一次,换作宁白露无言。
顾落尘似乎知道宁白露会沉默,于是说道,“宁姑娘心中对我,还是有防备的吧。我明白,就像静姝公主那样,怀疑我,顾某能接受。”
若是说宁白露刚刚还有一丝醉意,那么现在已经全然清醒了,“我没有。”
此话一出,顾落尘一愣,看着宁白露,问道,“宁姑娘说什么?”
宁白露看着顾落尘,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下了重大决心一般,
“我没有,怀疑你。我相信你,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的,你只是不小心被牵连进来的。
至于公主殿下,我相信她也是没有恶意的。
今日我们来,只是想知道你与歌舞房的关系,至于其他,都是因为心急的缘故,还望公子见谅。”
顾落尘仿佛看到了希望,追问道,“那在姑娘心中,可有把我当做朋友?”
宁白露看着顾落尘炽热的目光,说出了答案,“有。”
是的,宁白露把顾落尘当做了朋友。
静姝问过,达特鲁也问过,宁白露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曾经,宁白露以为,是因为自己薄凉。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在她的心底,早已把顾落尘当做了朋友。
顾落尘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不同于往日里的笑,这一次,他是最真心的一次。
“那,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当做朋友的?”
宁白露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你为我送药,也许是你说的那一番话,也许是,更早以前。”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我初见你时,就知道,我们以后会成为朋友。”
宁白露有些诧异,又想到他们初次见面,笑道,“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救了你吧。可是那次也多亏了少将军啊。”
顾落尘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喜欢达特鲁?”
听到这样的问题,宁白露有些不知所措,“你在胡说什么呢。所有人都知道,少将军和公主殿下是一对儿。”
顾落尘轻笑,“是嘛。所有人都知道,可我为什么不知道?”
宁白露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会越描越黑,最后只是嘟囔了句,“无赖。” 又继续喝酒了。
顾落尘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若是你喜欢,自然可以去争取。身份的贵贱,不足以阻挡什么。”
说完,顾落尘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又不清楚原因。宁白露却是愣住了。
“身份的贵贱,不足以阻挡什么?”
宁白露轻轻重复着这句话,最后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喜欢少将军,少将军喜欢公主。公主待我极好,少将军也从不把我当做奴仆。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我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但是我内心深处感知到的,是平等。
所以,固然我仰慕少将军,但也不会做出让公主伤心的事。”
顾落尘皱眉,“那你岂不是,会不快乐?”
宁白露摇摇头,“自然不会。我认为,人生最大的幸事,莫过于父母健在,朋友陪伴,再得一知己。如此就好,极好。”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满足的模样,问道,“那你这是都有了?”
宁白露点头,“是啊,我阿爹阿娘身体尚好,公主和少将军,哦对,还有南乔,那位公孙公子也算,都是我的朋友。至于知己嘛,自然是你了。”
顾落尘低下头,微笑着。
“哎,你为什么把公孙陆离当做朋友啊?”
宁白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其实,这也算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他是五年前跟着他父亲来的楼兰。
那时,我十岁,离开中原已经四年之久了。我很想念中原的事物,常在梦里见到。
公孙陆离跟着他父亲进了宫,宴会时跑出来玩。而我那时,已经要陪在公主身边。
公主没有参加那次的宴会,而是让我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就这样,我和公孙陆离遇到了。
他问我,是不是汉人。我说是,他先是说,身为大汉子民,竟然委身于蛮人。又问我,是不是楼兰城给的俸禄多。
我不回答他,而是盯着他脖子上的桃木剑看个不停。以前,我也曾带过的。
他看出我的心思,问我是不是想家。我也不回答。他就把桃木剑摘下来给我,跟我说,以后会常常为我带一些中原的东西来。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每一年都为我带一些中原的东西 ”
顾落尘点点头,问道,“那他今年带来了什么?”
“中原女子的衣服,我已经送给公主作为礼物了。”
“你不喜欢那件衣服?”
宁白露摇摇头,“自然不是,只是原本就是打算送给公主的。你不是见过那件衣服么。”
顾落尘想了想,说道,“是达特鲁前些日子离开时,她穿的那件?”
宁白露点头,“是啊,就是那件。”
王宫内
静姝吃过饭,立刻朝安归的宫殿赶去。
安归是嫡子也是长子,是洛伊阳和楼兰王的第一个儿子,所以身份很是尊贵。
原本他是可以出宫建造府邸的,可是楼兰王没有应允,硬是空出来一大块地给他建造宫殿。
至于不同意的原因,自然是怕安归出了宫,会学坏。
也是因为这样的期待,楼兰王对安归总是特别的严苛,常常把安归关禁闭。
如今,安归也是刚刚解了禁闭。
从小到大,达特鲁都是身负盛名,楼兰王也常常夸赞。时常把达特鲁叫进宫,一来二去,和安归也就熟悉了。
可是这位安归殿下,表面上一副正派,背地里鬼点子总是层出不穷。
心眼实诚的达特鲁不知被坑了多少回,这一次,依旧是被坑了。
这要回到几个时辰前,在达特鲁别了宁白露,进宫之后。
到了安归的殿内,安归就屏蔽了众人,神秘兮兮的从一旁拿出一个大木箱子,上面还被设了锁。
达特鲁看了看木箱子,伸手敲了敲,问道,“这便是殿下说的,可以和烈阳媲美的弓?”
安归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它!”
达特鲁有些无奈,说道,“那您倒是把箱子它给打开啊。”
安归摇摇头,“不急不急,达特鲁啊,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达特鲁不由得心声警惕,问道,“您这是要赌什么?”
安归拍了拍箱子,“就赌我这把弓,能射断你的剑。若是断了,你就要随叫随到。”
达特鲁只觉得可笑至极,“那若是射不断呢?”
安归想了想,说道,“具体是什么我没想好,不过可以是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觉得如何?”
达特鲁点头,他对自己的这把烈阳剑极为有信心,立刻就答应了,“好!”
随后,安归便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把,,,十分普通的弓。
达特鲁原本是满怀期待的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弓可以让安归下此海口,如今还真是出其不意。
安归郑重的拿出弓,说道,“你别这种表情嘛,快,把你的烈阳放到那边去,我要开始了。”
达特鲁心道,行,您要玩,我就陪您玩。
把剑放在了安归指定的地方,达特鲁站在一旁,安归拿起弓箭,瞄准了烈阳剑。
只听“咻”的一声,箭发,然后,“砰”的一声,箭落在地上。烈阳剑,安然无恙。
达特鲁叹了口气,要拿回烈阳剑,只听安归叫道,“哎,你干什么。”
“殿下,臣那里还有事呢。如今,弓也看了,箭也射了,臣要告退了。”
安归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达特鲁说道,“殿下的要求嘛,我也不提了,臣先走了。”
“喂,你这人,怎么还赌不起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