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
公孙陆离带着南乔和阿穆,一起去了官寺。
巧的是,这时达特鲁正要出门。四个人在门口就撞见了。
“少将军!”南乔和公孙陆离齐声道。
达特鲁看见三人,走上前,“公孙公子,南乔,你们怎么来了?”
公孙陆离先行了礼,说道,“在下有一件事,还要麻烦少将军。不知少将军现在可有时间?”
达特鲁回头看了眼侍卫摩柯,摩柯会意,对着三人鞠一躬就离开了。
待摩柯离开,达特鲁笑道,“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手上的案子而已。几位随我来,我们进去说。”
众人进了屋内,达特鲁给众人添上茶水。
公孙陆离道,“少将军不必麻烦,我们来,也只事有事请您帮忙而已。”
达特鲁放下茶水,说道,“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承蒙各位看得起,有事说就好,我若帮得上,自然尽力相助。”
公孙陆离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下个月便要离开,返程回中原了。
这几日,准备带一些特产回去,想着给家中长辈。只是不巧,昨日,有批货刚到手就丢了。”
“丢货!”
达特鲁很是震惊,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公孙陆离是一个在官道上都要备受尊敬的人,在楼兰,也是王宫的座上宾。
这样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也正因此,他带来的货卖的最快,买走的货也最安全。
众人都知道他的背景和地位,自然不敢轻易为难,如今丢货,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公孙陆离点头,说道,“是啊,说起来也是我大意了,没有叫人仔细看守。”
达特鲁在心中仔细想了想,抬头问道,“不知能否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阿穆,你来说吧。”
“是,公子。”
阿穆上前,行了礼,说道,“那日,我们将货放在仓库里,随后众人便离开了。
吃饭后,我想起还没有进行第二次清点,便又回去了,推开门,仓库便空了。”
达特鲁问道,“门窗有没有破损的迹象,那里有没有被清理过,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阿穆回答道,“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没有,窗户是被打开的。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公子交代不要去打扫,等着少将军。”
达特鲁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一看吧。”
随着达特鲁的起身,南乔问道,“少将军刚刚似乎还有急事。”
达特鲁点头,“是,不过摩柯去了看看就可以,南乔姑娘不用担心,我们走吧。”
众人出了门,达特鲁对着门口守卫交代道,“若是摩柯比我先回来,让他等我,不必找。”
“是!”
另一边,静姝已经和宁白露出门,前往了洛府。
如今的洛府,早已不似从前那般门庭若市,如今是一副门可罗雀的模样。
并非是洛氏一族得罪了什么人,也不是其他族人落井下石。
当日,薇诺娜之事,吊唁之人不在少数,哪怕事后,也常常有人来探望。
可导致如今这般状况的,不是他人,而是阿兹尔自己。
看着眼前的洛府日渐衰败,静姝有些心痛。
“曾经,洛氏风光无限,可现在,人人提起来,都要唉声叹气一番。”
宁白露宽慰道,“阿兹尔大人和夫人感情深厚,自然免不了痛心。过几日,就会好起来的。”
静姝摇了摇头,“不,不是的。为了舅舅,母后派了多少人来劝慰,可都无济于事。
如今洛氏一族的事,都交给大伯来处理了,母后说,若是舅舅还不能振作起来,族长之位就要换人了。”
宁白露不知该说些什么,静姝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舅舅的名字里不带有洛字么?”
宁白露摇头,“属下不知。”
静姝抬起头,看着“洛府”两个大字,回忆道,“那是因为,阿兹尔不是舅舅的名字,是父王封的。”
宁白露有些惊讶,“为何会封名字?”
静姝说道,“当年哥哥降世,父王取名为安归。可是安字,与舅舅名讳相撞。
若是普通人家,多多避讳就好了,只是舅舅是父王的左膀右臂,自然要厚待。
故而,就赐名为阿兹尔,寓意着茂盛生长。这个名字,又何尝不是对洛氏一族的厚爱呢?”
宁白露点头,“原来是这样。看来王上对阿兹尔大人,有很多的期待啊。”
静姝叹了口气,“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洛氏一族,是继续繁荣,还是沦为平庸,都看今日我的话,舅舅能不能听进去了。”
“公主,我们进去吧。”
静姝点头,走了进去,宁白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卷宗。
当两人走进宅子的时候,发现整个宅子寂静的有些可怕。往日的侍卫和侍女,如今都不见踪影。
宁白露见此说道,“属下刚刚就觉得奇怪,怎么我们在门口说了那么久,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原来,这府里面,大多数的人都离开了。”
静姝摇摇头,“是啊,不过他们没有离开舅舅。只是母后把他们送到大伯那里,帮忙料理事物了。”
宁白露点点头,“主仆情意总还是在的。”
两人走到阿兹尔的门前,听这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瓷器碰撞的声音。
静姝和宁白露站在门外,听到阿兹尔醉醺醺的大喊,“酒呢!酒!”
这时,从隔壁出来一个婢女,正是之前那个跟着宁白露去找线索的人。
见到静姝和宁白露,那婢女立刻上前行礼跪拜,“奴婢叩见公主殿下。”
静姝也认出这个婢女,说道,“是你啊,快起来吧。你一直留在这里服侍?”
那人点头,“是,奴婢一直留在老爷身边,替夫人照顾老爷。”
静姝心生感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上次竟然忘了问。”
那婢女回答道,“奴婢名叫阿托,一直服侍着夫人,对老爷习性也知道些。”
静姝点头,“阿托,你很好。舅舅这两日什么样?”
阿托有些忧心的回头看了看,再度跪下说道,“公主,您快劝劝老爷吧。老爷若是再如此下去,小姐在天失灵,会伤心的呀。”
静姝也看了看那道门,上前扶起阿托,点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你去准备些醒酒汤来,熬好了端进来。”
“是! ”
阿托起身离开,静姝说道,“我自己进去就好,白露,你在外边等着吧。”
“是!”
静姝上了台阶,推门而进。
门刚刚露出一个缝隙,静姝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屋子里到处都是酒味,窗户也没有开着。
静姝没有关门,还把周围的窗户打开。
阿兹尔大喊道,“谁!是谁!关上,快关上!不要冻坏了夫人。”
静姝走上前,看到阿兹尔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榻,胡茬已经长出来了,头发凌乱不堪,衣服还是之前的那一套,不曾变过。
阿兹尔看到有人来,用力的挣了睁眼。直到静姝走到跟前,阿兹尔才认出来。
“是静姝啊,你怎么来了?莫非是给你舅母带了糕点?真好,快拿来,你舅母都饿了。”
静姝看了看手中的竹简,说道,“舅舅,我没有带糕点。”
阿兹尔皱眉,“什么?你没带?好吧,那夫人,咱们今天不吃糕点了好不好?”
说话时,阿兹尔看向床上。
静姝看过去,那床上哪有什么人,不过就是薇诺娜生前的遗物罢了。
阿兹尔在一旁傻笑着,说道,“嘿嘿,我就知道,我家夫人,是最善解人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让静姝带糕点过来,好不好?”
静姝见到一直疼爱自己的舅舅这般,心中很是难受,不自觉的留下了泪水,
“舅舅,舅母她,已经走了。”
静姝这话说的很轻,可阿兹尔还是听见了,怒吼道,
“你说什么!什么就走了!静姝,你舅母那么疼爱你,你,怎么说的出这种话!”
静姝泪水流个不停,阿兹尔突然安静了,看向床上,“好好好,夫人说什么都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和静姝喊,夫人莫怪。”
看到这一幕,静姝只觉得难受的要窒息了。
阿托已经熬好了醒酒汤,端了进来,“公主,奴婢备好了。”
静姝擦了擦泪水,接过来,说道,“舅舅,您来喝点东西吧。”
阿兹尔看着静姝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屏风后边。
阿托见此,拿过静姝手里的醒酒汤,放在一旁,说道,“公主请随我来。”
静姝不明所以,被阿托拉着出来,离开时,听见屏风后边传来流水声。
这下,静姝立刻明白了。
“阿托,这几日,舅舅一直醉着么?”
阿托点头,“是,老爷就是这样醉着。奴婢在他喝多后,会把酒换成米汤,粥之类的,那时,他已经尝不出来了。”
静姝点点头,“这几日,辛苦你了。”
阿托摇头,“公主严重了。奴婢服侍夫人这么多年,他们二人的情意,我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夫人去了,想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老爷好好的,奴婢自然要多上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