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城 宁白露处
顾落尘在宁白露的悉心照顾下喝光了那碗温水。
宁白露起身,“好了,你先躺一躺,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顾落尘听后一脸惊讶,“刚喝完水,你还要喂我药?”
宁白露点头,“对啊,我刚刚是怕你渴才给你准备的水。这个药是疗伤用的,二者之间没有关系。”
顾落尘只觉得一头雾水,最后只得点点头,“好吧,那我等你。”
看到宁白露转身出去,顾落尘只得暗暗叹气,自言自语道,
“小三啊小三,你快点来吧,要不你家公子可要丢人了。”
远在东林的小三,听闻了顾落尘受伤的消息后焦急不已。
正在思索如何是好时,小三想到了顾落尘平日里做的那些药。
小三冲进屋子里,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部装好,又着急的向马厩跑去。
这时,一阵风吹来。
或许是小三心中很是焦急的缘故,竟然不知自己的身上落下了一片树叶。
上了马,小三立刻向楼兰城赶去。
达特鲁将静姝送到王宫前,说道,“静姝,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静姝点头,“好,母后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里我被卷进去了吧。”
达特鲁突然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
静姝和达特鲁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的拥有了默契。
于是见到这样的达特鲁,静姝立刻明白了,生气地重重打向达特鲁的胸口。
达特鲁没有躲开,可静姝是用了全力的,达特鲁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静姝愤怒地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别告诉母后嘛。
这下可好,在白露那迟迟没有回来,我又要被说了。”
达特鲁小心翼翼地说道,“静姝,这件事情没有办法隐瞒,毕竟那么多人在场啊。”
静姝叹了口气,略带不悦,“哎,要惨了。好了,我不同你讲了,进去领罚了。”
达特鲁想要叫住静姝,却还是没开的了口。
静姝刚进了宫门,娥纳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奴婢拜见公主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静姝笑道,“说什么呢,你家公主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母后派你来等我?”
娥纳点头,“是啊,王后娘娘说,若是公主回来安然无恙,就要您早早地回去休息。”
静姝一愣,“你说什么?母后居然没有要我去领罚?”
娥纳十分疑惑,问道,“公主,为何您觉得自己要领罚啊?
您和少将军一起抓住了味楼的人,这可是功劳啊。”
“你说什么?我,我和达特鲁一起?”
看着娥纳的神情,静姝知道娥纳并没有说谎。
想到刚刚自己对待达特鲁的态度,静姝游戏心虚,“好的,我知道了,咱们回去吧。”
达特鲁回到家中,见到纳罕独正坐在亭子里。
达特鲁想了想,走上前,“父亲。”
纳罕独回头,“回来了?过来坐,今天事情还顺利么?”
达特鲁走过去坐下,点头道,“嗯,挺顺利的。如今知道的匈奴卧底都已经铲除了,除了,”
纳罕独抬头看着达特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顺利么?”
“有一人交上来的供词说,有一处地方,是百里荒川和匈奴人通讯的地方。
孩儿的意思是一起清除,可王上却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
纳罕独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太年轻。王上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
达特鲁疑惑的看着纳罕独,问道,“怎么就是情理之中了?孩儿不懂,请父亲赐教。”
纳罕独笑道,“你啊,还是太过于年少。如今这楼兰,是处于腹背受敌之中。
王上因此,多年来忧心不已。他是王,楼兰的王。
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为了楼兰。达特鲁,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楼兰在腹背受敌之中安然无恙呢?”
达特鲁低下头,细细想着。
纳罕独就坐在一旁,也不打搅。最终,达特鲁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制衡。”
纳罕独点点头,“对,就是制衡。达特鲁,匈奴的这些细作我们都可以抓,那些窝点也都可以粉碎。
但是达特鲁,唯独百里荒川和尤拇俪两个人,我们动不得。”
达特鲁看着纳罕独问道,“父亲,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如此么?”
纳罕独叹了口气,“当然不是。除非有一天,汉帝打败匈奴,或者匈奴打败汉帝。
匈奴败了,我们生,汉帝败了,我们死,二者皆存,方为制衡。”
达特鲁点点头,“孩儿明白了。”
看着达特鲁,纳罕独想了想又说道,“你这几日待在大司空身边,他就没有同你说过什么么?”
“不知父亲,说的是什么?”
纳罕独看向远处,说道,“我们和百里荒川,尤拇俪他们,虽说是在两个阵营。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二人从未做过对不起楼兰的事情。”
达特鲁很是疑惑,“父亲,可是那次公主的事情,还有大司空夫人的事情,都是他们干的。”
纳罕独点头,“对,是他们干的。可是大司空并没有去报复他们,不是么?”
达特鲁点点头,“是。大司空也同我说过这样的话。”
纳罕独站起身,说道,“等以后,你经历的事情的多了,你就会知道,
其实死一两个人并不算什么,大局才最为重要。”
说完,纳罕独就向屋内走去。
达特鲁坐在原地,脑袋里不停地回想着纳罕独的最后一句话,不禁自问道:
死一两个人不算什么,难道一两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么?
很久很久以后,当达特鲁为了一场战争的胜利,亲手杀死自己的两个随从时,他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可这个时候的达特鲁,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血水,自然也无法做到多年以后那般的杀伐果断。
另一边,宁白露端着药进了房内。
顾落尘嗅觉灵敏,又岂是周围也没有焚香,药味格外明显。
顾落尘不禁皱眉,排斥感在脸上十分明显。
可当宁白露坐在顾落尘面前的时候,顾落尘的表情又是一变,微笑着看向宁白露。
宁白露道,“这药刚好,还有些热。对了,你不是说你第一次喝药嘛,我给你准备了蜜饯。”
说着,宁白露拿出一包蜜饯,打开里面只有三粒。
宁白露拿起一个递给顾落尘,“吃了这个就不怕苦了。你先尝一颗,等喝完了药,可以再给你一颗。”
顾落尘接过蜜饯,问道,“那还有一颗呢?”
宁白露转头看着余下的两枚蜜饯,说道,“这药极苦,原本我都是一口气喝完的。
可你说你是第一次吃药,我怕你中途会停下,所以多备了一颗。”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笑道,“想不到宁姑娘能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宁白露罕见的笑了一下,“说起来,你是为我而伤,照顾你自然也是应该的。”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的笑有些出神,记忆中尘封已久的片段突然显现出来。
宁白露看着顾落尘,莫名的有些害羞,赶紧拿过药,“好了,药都不烫了。
你把手里的那颗吃掉,这样嘴巴里带些甜味,刚喝的时候也能慢慢适应。”
顾落尘点头,吃下手中的蜜饯。
这时顾落尘第二次吃这样甜的东西,上一次是很久以前了,味道都有些不记得了。
见顾落尘将蜜饯吃下,宁白露将碗递过去。
顾落尘接过碗,深吸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旁的宁白露悄悄地拿过一颗蜜饯,看着顾落尘。
顾落尘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刚开始嘴中的甜味在喝下汤药的一刻就被冲散了。
终于,顾落尘忍受不了,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时,嘴里突然传来甜的味道。
顾落尘抬起头,看见宁白露笑着看向自己。
顾落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嘴里面的,正是那颗蜜饯。
宁白露说道,“我果然没有猜错。”
顾落尘却道,“白露,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宁白露一愣,收起笑容,说道,“好了,快点喝吧。不然凉了只会更难喝。”
顾落尘点头,仰起头,将余下的都喝掉。
宁白露贴心的递上蜜饯,顾落尘拿过来,毫不犹豫的吃下去。
看着眼前没有半点从前模样的顾落尘,宁白露只觉得好笑。
“原来吃药的顾老板是这样的。”
顾落尘看着宁白露,“是啊,就是这样的。白露可是对这样的我新生爱慕了?”
宁白露一把拿过顾落尘手中的碗,转身道,“我去洗碗,你好好歇着吧。”
待宁白露离开后,顾落尘低头看着自己的伤,还有鲜血渗出。
顾落尘微微叹气,“老家伙,也不知道你可不可靠。”
身上的疲倦感让顾落尘很是疲惫,慢慢地躺下后,顾落尘就睡了。
而一直奔波的小三也可算赶到了楼兰城,来到宁白露家中,刚好碰到要出去买菜的苏染。
“小公子,您是?”
小三立刻说道,“哦,夫人好。我是东林顾老板的随从,不知可不可以进去看看我家公子。”
苏染立刻点头,“是这样啊,他就在屋子里,请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