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以为什么?”
陆亦辰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冷地道。
“没……没什么。”林夕夕垂下头来道。
“如果……如果我死了,那……那岂不是……不是正如了……如了你的意了吗?”
陆亦辰艰难地道。
“没……没……没。”林夕夕死命地摇着头,嘴里却是发出了这一个音。
“没什么,你……你没想和我……和我离婚,还……还是你没……没想和我继续在……在一起?”陆亦辰道。
“我没想离婚的,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可是……可是……”
林夕夕接连说了两个可是,却怎么也接不下了。
“可是什么?我……我告诉你林……林夕夕,你要是……要是再敢跟……跟我提一次……一次离婚,我一定……一定成全……成全你,事……事不过三,我真的……真的再也……再也承受不起了。”
陆亦辰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虽然很气愤,但他也很高兴,毕竟林夕夕不是真的想和自己离婚,她其实是爱自己的。
而听到陆亦辰如此说,林夕夕的眼泪也是扑簌簌地从眼睛里落下,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任由那些眼泪在自己的脸上泛滥成灾。
“你身为……身为医生,不……不知道给我……给我倒杯水喝吗?”
看着林夕夕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不顾他这个病号,陆亦辰突然道。
听到陆亦辰的声音,林夕夕一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乖顺地哦了一声,就站起身给陆亦辰倒了一杯水。
陆亦辰行动不便,她便拿着水杯,慢慢地喂给她喝。
喝了水,陆亦辰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多了,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以后还提不提离婚了?”
林夕夕被陆亦辰的问题问的一愣,但定了定神后,还是像只小猫般乖顺地回道:“不提了。”
“再提怎么办?”陆亦辰紧追不舍地道。
“再提……再提我就是小狗。”林夕夕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更好诅咒的话语,只能俗套地说。
“那你叫一声。”陆亦辰道。
林夕夕刚想惯性地开口,可是转瞬间还是闭了嘴。
“为什么,我又没提。”林夕夕噘嘴道。
“夕夕,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啊!”陆亦辰看着林夕夕可爱的模样,可是只是轻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就感到一阵疼痛,沿着他的脸颊蔓延开来。
听到陆亦辰惊呼,林夕夕连忙靠近陆亦辰,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疼了吗?”
“心疼。”陆亦辰突然使出吃奶的劲,单手把林夕夕搂紧自己的怀里,道。
林夕夕被陆亦辰突然的用力,一下子就伏在了他的身上,她的脸就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听到了吗?”陆亦辰道。
“什么?”林夕夕问。
“心碎的声音。”陆亦辰道。
听到陆亦辰说出心碎的声音这五个字,林夕夕一下子觉得很是难过,她静静地伏在陆亦辰的身上,什么都没有说,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过了好半晌,林夕夕才在嘴里嗫嚅出了这三个字。
听到林夕夕一直在自己的心口处,说着对不起,陆亦辰没有劝慰她,只是嘴角却有着一抹苦笑蔓延开来。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周寻依看到这一幕,也是淡淡地笑了笑。
当然,她并不是有意窥探人的隐私,只不过本来已经走出医院大门的她,突然发现手机落在了办公室,她急忙过来取,在经过陆亦辰的病房时,她无意的一瞥,就瞥见了这一幕。
她很替自己的好姐妹的高兴,毕竟遇见陆亦辰这样一个完美情人,并不是谁都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当然,她也很替陆亦辰高兴,毕竟林夕夕也是很爱很爱他的。
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你爱的人,也同样深爱着你。
毕竟地球上有六十亿人口,而两个人相爱的概率紧紧只有百分之0.000049。
百分之0.000049,这是多么微乎其微的一个概率啊。
想想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缘分,周寻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便是朝着医院出口的方向走去。
春节。
一年一度的春节在万众期待之下如约而至,而中国人对于这个节日似乎有着格外的情感,阖家欢乐,其乐融融,似乎人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在这一天,而对于林夕夕来说,这一天,她也是期盼多时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过这个节,而是因为这一天是陆亦辰出院的日子。
而为了庆祝陆亦辰平安出院,也为了欢度春节,林夕夕,陆恪,周寻依,他们几个早早地就在金碧辉煌定下了包间,准备给陆亦辰接风洗尘。
四个人都是换了崭新的衣服,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虽然周父仍是处在昏迷当中,可能后半生基本也就是植物人的状态了,但好在人还在,而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但周寻依也是有些释然了。
有那么一个人在,就总好比躺进了棺材里强吧。
周寻依也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寻依,你今天真漂亮。”
包厢里,陆恪趁林夕夕陪着陆亦辰去洗手间的档口,举杯和周寻依碰了一下后,道。
周寻依笑笑,扬起纤细光滑的脖颈,一饮而尽手中的红酒后,道:“你今天也很帅。”
听到周寻依夸奖自己,陆恪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完手中的酒,道:“对了,伯父还是没什么好转的迹象吗?”
周寻依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见周寻依摇头,陆恪咬了咬嘴唇道:“辰哥住院这一段时间,公司里的事太多了,所以我也没有时间去医院看望,等忙过了这阵,我就去看看伯父去。”
“就是去看我爸爸?”
周寻依重新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后,对着陆恪道。
“当然……当然也去看看你。”
陆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周寻依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她真的见识过很多不同类型的男人,有的花言巧语,有的道貌岸然,有的浪漫的手段层出不穷,有的虽然表面斯斯文文,但骨子里却淫/乱不堪,可是,在她处过的那么多男朋友里,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恪这样的,表里如一,心口如一,简单干净的就像是个小孩子,而这让周寻依有些着迷,对,是着迷,而上一次她想到着迷这个词的时候想到的人,是徐天泽。
讲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可能以前的时候,她是大小姐,而他是个下人,存在感很低,所以周寻依从来就没有注意过他,可是,在周父刚刚住院的那段时间,还有他给自己的父亲捐血的时候,她终于开始注意到了他。
很简单的一个人,不用去费尽心机的了解,也不用挖空心思的去探查,他就在那,像是一池清澈的池水般,在那。
他虽然没有陆亦辰那么惊才绝艳,但是却也不是平庸之辈,甚至某些方面,他比陆亦辰还要强,比如打架和赌博。
虽然这两个词儿听起来都不像是好人干的,可在这里却是个褒义词,打架是指陆恪不论散打,搏击,武术还是跆拳道,他基本都是专业级别的,而赌博,虽然陆恪平时不怎么赌博,但他的赌技确实是一流的。
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玩骰子,周寻依总是想掷个六,但不论她怎么摆弄骰子,就是掷不出来一个六,而陆恪似乎随随便便就可以想掷几,就掷几。
还有等他们稍微大了一些的时候,背着大人偷偷玩麻将,似乎印象里,陆恪也很少输过。
突然想到这,周寻依抬眼瞄了一下包间中间的茶几,刚好有一个骰子筒,她伸手拿了过来,对着陆恪道:“我们玩掷骰子吧,谁输了,罚酒一杯。”
听到周寻依的这个提议,陆恪愣了愣,但随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周寻依却有些意外了。
因为他们接连玩了几把,陆恪总是差一点输给她,不多不少,只差一点。
她两个骰子掷个八,他就是七。
她要是掷个五,他就是四。
而最后一把,周寻依点背的掷出了一个二,她以为陆恪这次肯定能赢,可是打开一看,陆恪也掷了一个二。
或许傻子在此时也能看出来是陆恪放水了,周寻依把骰子筒一推,道:“不玩了,你总是你让着我,玩着都没有意思。”
陆恪看着周寻依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忙解释道:“我没有,只是我觉得女孩子喝多酒对身体不好的。”
听到陆恪这样的解释,周寻依又笑了,是的,似乎在陆恪面前,她总是想笑,其实这样的话周寻依以前也听别的男人说起过,可是她从来没笑过,可是当从陆恪嘴里出来的时候,周寻依就是不自知的笑了。
是啊,有些话语,有些言辞,并不是它本身有什么意义,而是说话的人,对于你来说,有意义,所以那些话语,那些言辞才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