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下了船。张钰将一两银子交给船老大,船老大瞪大了眼睛不敢接:“这个……太多了……”
“拿着!都给你!”
张钰的心情就好像现在的天空,阳光明媚!
黄昏时分,一行人已经来到长生岭脚下。
长生岭是江南一带比较大的山岭了,延绵数十里,山高林密,谷泉涧瀑,风景如画,尤其盛产灵芝、何首乌之类的延年益寿的珍贵药材,“长生”之名便是由此而来的。
幽灵谷就是长生岭中的一处最为隐秘的山谷了。
赵一刀等一行人在长山岭下找了一户农家借宿了一宿。
次日一早,已经是幽灵谷中武林大会之期了。赵一刀等早早起身,在农家里吃过早饭。张钰给了那农夫一两银子作为酬谢。
收拾停当之后,一行人便开始上岭。一路之上,不断地遇到各帮各派的江湖人士,这些人都是些粗豪汉子,说话声音极大,他们谈天说地,旁若无人,原本静悄悄的长生岭一时间变得热闹无比。
小郡主以前在临安城中,只有在新年灯节之夜才见过像这样的热闹场面,不由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有时看见几个长相凶恶的须虬髯大汉,又不禁有点害怕。
张钰的心情跟小郡主差不了多少,他也从来没有过以一个江湖人的身份来参加过如此热闹的盛会的经历。与小郡主所不同的是,张钰的心中有更多的担忧,他知道赵一刀等三人到此必定有重大图谋的,而幽灵谷主举行此会的用意更是不得而知,一会儿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完全猜想不到,危险必定会有的,他之所以到此,一是因为好奇心重,想要一探究竟;二来也是因为对自己的轻功有足够信心,他想:“等会儿要是情况不妙,我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而赵一刀等三人却目不斜视,对往来的人群视而不见。
过不多时,众人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路口旁边站着几个黑衣少年。看见众人来到,一个少年从路口闪出来,拱手为礼,朗声说道:“天下英雄齐来赴会,幽灵谷怠慢之处,请多多担待。敝主人已在长生殿前久候,请各位随我来。”说完前面带路,领着众人曲曲折折地在山岭中穿梭。
一路上经过了七八个三岔路口,每一个三岔路口都有黑衣少年等着,又由其中的一个少年接替原先的少年,领着众人继续前行。众人看见幽灵谷果然神秘难测,心情都不自觉地沉重起来,大声说话的人渐渐少了,到最后,林中涧里,只听见雀鸟的鸣叫而不闻人声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的眼前高高低低地出现一群房屋。
只见屋舍精致,花草相映,景色极好。
众人随着黑衣少年来到一间大屋之前,屋前大门的台阶之下,左右两边各有一只大理石狮,张牙舞爪,神态威严。
大门上的匾额用金漆写了三个大字:长生殿。
长生殿前的台阶之下,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广场,地面用大理石铺砌而成。广场的东边有几株大榕树,树高六七丈,如接云端。西面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面上水光粼粼,波澜不惊。广场的四周种满了各种花卉,五颜六色,鲜艳夺目,清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其中有好几种花连小郡主也叫不上名字来。要知道秦府的东阁花园栽培了天下各种奇花异草,小郡主从小就喜爱花草,里面的各种花卉,她全都认识,但现在的这几种花卉,小郡主竟然从来没有见过,无怪她大感惊奇了。
众人随着黑衣少年来到广场之上,只见广场上早已经东一堆西一堆的站了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各帮各派前来赴会的掌门人及其门下弟子。张钰粗略估计一下,至少也有五六百人,他们有的在聊长生岭上的绮丽风光,有的在说幽灵谷中各处神秘莫测之处,大多数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他们似乎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盛大的武林会,只有少数人眉头紧皱,脸色凝重,少发言语,似乎隐约感到这个武林大会暗藏兵刀杀气。
正热闹间,忽然有人大叫道:“哎呀,是丐帮的沈雁沈帮主到了!”
丐帮自唐代以来便是天下武林的第一大帮,在武林中的地位非同小可,群雄听说是丐帮的帮主来到,不约而同一齐住口。
只见广场东边榕树背后的山坳后边转出一群乞丐。这些乞丐衣衫褴褛,手上都拿着竹棒钵头,背上都背有大小不同数量不等的麻袋,在一个黑衣少年的引领下慢慢走进广场。
小郡主虽然也曾听说过丐帮的威名,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丐帮的帮众,这时看见了,觉得他们的衣着打扮与一般的乞丐并没有什么不同,没什么特别之处啊,心中奇怪,对张钰说道:“你看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
张钰摇摇头道:“我看不出来,但听说他们帮中有很多高手。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扮作乞丐的呢?还是他们本来就是乞丐,聚集而成一帮的呢?”
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旁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听到了,他一边向两人打量过来,一边笑道:“你两个小娃娃肯定是初次出门,是不是?你们师父没有跟你们说过么?丐帮是江湖上的第一大帮,帮中高手如云,但是他们的外表却是与一般的乞丐并无区别,也同样的外出乞讨,只不过暗中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干的可都是大快人心的事!”
小郡主问道:“哦,原来是这样的。那他们身上为什么都背着大麻袋呢?是用来装什么东西么?”
“那倒不是。丐帮弟子自长老以下,身上都背有麻袋,而麻袋的数量就代表了他们在帮中的地位,麻袋的数量越多,地位就越高。比如你看那个人,他身上的麻袋有两个,那是二袋弟子,属于低辈弟子;再看看那边,走在最前面的那三个老丐,他们身上的麻袋都有九个之多,那是只比帮主低一级的九袋长老了。咦,奇怪!”
张钰忙问:“什么奇怪?”
“带头的是九袋长老,却不是沈雁沈帮主。这可奇了,难道沈帮主并没有来?”
小郡主又问:“那三个九袋长老都是些什么人啊?丐帮只有这三个九袋长老吗?”
“不是。丐帮之中总共有四个九袋长老。你看,最左边那个年纪最大的是楚安国楚长老,他的一条九折鞭使得出神入化;中间那个矮矮胖胖的是杨昊天杨长老,他的七星刀可以说是武林一绝了;最后那个高身材高大的呢,是朱自通朱长老,他是擅长使剑的。没有在场的是方长岭方长老,他是沈帮主的师弟,武功与他同出一门。”
这时候,长生殿里面亦有一群人迎出来,当先一个人四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袍长衫,身材魁梧,神态豪迈,他三步并作两步从台阶上快步走下来,向着丐帮群众拱手为礼,热切地笑道:“三位长老驾临,陆某有失远迎,还乞恕罪,哈哈哈!咦,怎么不见沈贤弟,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么?”
张钰和小郡主对江湖上的武林人物知之甚少,不过幸好旁边的那个中年汉子对武林中的事颇为熟识,而且还有意在小辈面前卖弄,没等张钰与小郡主开口询问,自己就抢先就说道:“你们看,这个黑袍人你们认识不?他就是此间幽灵谷的主人陆临渊。”
“他就是幽灵谷主!”
张钰与小郡主自从经历了那晚的凶险之后,对幽灵谷主一直心存恐惧,认为他必定是一个相貌凶狠、脾气古怪的人,此时却见他面目俊朗、神情豪迈,都不由的大为惊讶。
本来陆临渊说了这么客气的场面说话,那三个丐帮长老应该马上抱拳回礼,“不敢当不敢当”的客气一番才是,但那三个长老并没有这么做,实际上所有的丐帮弟子连欠一欠身都没有,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悲痛和愤恨。
陆临渊瞧出不太对劲,愣了一下问道:“帮中发生了什么事么,沈贤弟呢?”
丐帮人群中忽然从冲出一个四袋弟子,他咬牙切齿,指着陆临渊破口的大骂:“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无耻奸徒,将我们帮主害死了还在这里一口一个‘贤弟’地叫,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人人轰然震动,就好像晴天一个霹雳,人人大惊失色。
有的人叫道:“啊?丐帮沈帮主去世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有的人道:“沈帮主怎么会突然逝世呢?真的是被陆谷住所害?”
有的人又道:“沈帮主武功如此了得,降龙十八掌更是天下刚阳第一的威猛掌法,怎会轻易被他人所害呢?”
广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
而众人之中最吃惊的反而是陆临渊,他一听此言脸色大变,声音也发颤:“沈贤弟……你说沈贤弟已经……”
那个四袋弟子心情激动,正要说话,却被身旁的一名帮众制止。
丐帮四大长老之首的楚安国说道:“沈帮主此时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们也正要请教陆谷住,我们沈帮主此时到底身在何处!”
陆临渊愕然道:“沈贤弟到底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说是我害的呢?我和沈贤弟素来交好,情同兄弟,天下皆知,我又怎么会加害于他呢?”
四大长老之一的朱自通生性暴躁,见陆临渊抵赖不认,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喝一声:“大哥何必跟他说那么多!他这个人说的一套做的一套,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如何肯把帮主的行踪说出来!”话音刚落,呼呼呼三拳连环击出,势劲力猛,虎虎生风。
陆临渊急忙闪避,一边说道:“朱长老,且慢动手!”
“哼!你将我沈大哥交出来我便住手,不然我把你整个幽灵谷一把火烧成瓦砾!”朱自通一边说话,手脚一点也没有放松,一招接着一招,一双拳头好像暴风骤雨一般向陆临渊攻去。
陆临渊见他不可理喻,心中有气:“难道我真的怕了你不成!”闪身让开他横扫过来的拳头,右掌突然一招“青龙取水”,掌力排山倒海般向着朱自通面门直压过来。
朱自通也是以单掌相迎。砰地一声两掌相交。朱自通倒退三步,一张原本黑黝黝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神色已然大变。而陆临渊也被对方的掌力震得身体晃了一晃,他心道:“丐帮高手果然不凡。”他收起傲气,对朱自通以及其余两位丐帮长老一揖说道:“各位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你们既然口口声声说是在下害了沈贤弟,可有什么凭证?整件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请说清楚才动手!”
朱自通与他对了一掌,被震得倒退三步,心中气血上涌,自知武功不及对方,但见他仍在狡辩,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喝道:“到这时候你还要狡辩!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招!”双手一错又要上前动手。
楚安国伸手一拦,说道:“且慢动手,说清楚了再动手不迟。”他走上两步,向着陆临渊说道:“陆谷主既然要讲道理,那最好不过了。今日天下英雄齐聚于此,是非曲直,我们请天下英雄做个见证!”
群雄轰然叫好,都道:“对!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说清楚才动手,谁是谁非,自有公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