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里哗啦地下着,一点也看不出有减弱的势头。
“昨天真叫带劲!”
“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过昨天梁斌确实很帅。”
“呵呵,你说这个比我说的次数还多。”
“最精彩的当然要多说几次,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你难道就不想说,你刚才不就在说?”
“呵,你说,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对了,他那几下是怎么弄的,我都没看清楚就结束了!”徐勇耸了耸他肩上那明显有些紧的衣服。
“来,拿着伞,我来给你练练,看好来!”胥梦停了下来,两只脚在湿漉的地上翻来倒去,手上也不停地比划着,动作甚是滑稽。
“停停停,别展示了,人没打着,还溅了我一身的水,你这耍得还不如我呢,人家是连贯的像行云流水,你这就像傻子玩水,乱搞乾坤嘛!”
“那你来一个,我来评评!”
“我如果会就不看你戏水了,是不?对了,你还大言不惭地叫‘我给你练练’,你真的要好好练练,太丑了,嘿嘿!”徐勇又把手搭到了胥梦的肩上。
“切,下次就用这招拿你练练手。走,去里面躲下雨。”他们已经来到七中门口,胥梦领着徐勇,就要往“拐子”的那家书店去。
还没等他们来得急进店门,胥梦就恍惚见到朦胧的雨色中有两个身影正向校大门快速前行,于是他停下了脚步,仔细地辨别起来。“夏芳!王平伟?”凝神再看,夏芳冒着雨走在前面,王平伟则嬉皮笑脸地尾随在后,他不时地伸出伞,连着身子一起往夏芳旁边赖。面对夏芳一次次的叱退,他居然面不改色,反而更加猖狂地变本加厉,疯狂的往上纠缠,在胥梦的眼里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妈的王平伟!”胥梦冲了过去,还在几米远处就连人带腿飞向了王平伟,至于踢没踢中,因为雨太大着实看不清楚,反正王平伟已经坐在了地上。
“下次还敢纠缠她,我要你的狗命!”胥梦嘴上吼着,手上也没甘休,他捡起王平伟的伞,三下两下把伞撕了个七零八落,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关你什么事,胥梦,今天你给我记住了!”王平伟半坐在地上,嘴上不依不饶。
“你还敢出声!”徐勇跟上来又是一脚把他踹翻在泥水里。
“以后再敢纠缠她,我弄死你!”胥梦恶狠狠地说完,又转身对夏芳温柔地说道:“走,我送你回去!”他简直与上一秒判若两人,但是夏芳却并不领情,她撇开胥梦伸出的伞,一句话也没留下便独自走了。
几天后的周末。
“小宝哥,你输了,哈哈!”
“呵,还有币没有?”
“没了。”
“身上有钱吗?去买包烟,我到外面休息下。”
“我刚才都买币了,你们有吗,去买!”
“没有。”
“我也没。”
“靠,都这么穷,去,问旁边那几个小子要点。”小宝走出游戏厅,来到外面的马路牙子上,蹲在那跟肖卫东说闲话。
很快就有人递给了他一包烟,“宝哥,弄到了!”
“呵,不错哈,来,抽烟!”小宝拆了香烟的封条,散了起来。他一边问道:“诶,卫东啊,驴子和梁斌他们人呢?”
“他们在办点事,很快来,我们等等。”
“呵,红梅还是抽不惯,还是红河好!”说着小宝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头瞬间变得火红,良久后他才吐出一道轻烟。
肖卫东也看了眼手上的烟,说:“那是,怎么,这没得红河卖?”
“是啊,这就一家卖烟的,只有阿诗玛、红塔山和红梅,还有几种外国烟。”
“万宝路和555的?”
“对!”
“呵,更抽不惯!”
这会儿,有小兄弟问:“诶,东哥,问你个事,斌哥为什么那么猛?”
肖卫东答道:“哦……呵,他当过武警,后来提前退伍了。”
“他是怎么提前退伍的?”这次的提问人变成了小宝。
“呵,连我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
“嗯,他好像只跟驴子说过。”
“哼,还搞这套!卫东,本来该是你当老二的,他才什么时候跟我们玩的,一来就被驴子弄上去了。”
肖卫东听完这话后,脸色为之一变,说:“现在说这些干嘛!”
“呵。”小宝摇头苦笑,不再说话。
等肖卫东的神情恢复如初后,向左右问道:“现在几点了?”
胥梦马上看了看手表,答:“呃……6点差10分。”
肖卫东忽然好像来了兴趣,他向胥梦问:“咦,什么表啊,我看一下。”
“哦……”胥梦小心的解下了表,又把上面的汗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后才递了过去。
“不错啊,蛮好!”肖卫东拿着这表翻来覆去地把玩着,突然说道:“借我带几天,可以吧。”
胥梦吞吞吐吐说:“呃……这个……这是我家传下来的。”
“小气什么,带几天而已,又不是不还你!”肖卫东边说着,把表戴在了手腕上。
“……好,东哥你一定要小心点。”
“呵,知道,放心。”
嘀——嘀嘀——
这时从右方的十字路口驶来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霸气的外观加上几声鸣笛引得众人注视了半响,当众人刚要把目光从这辆车上移开时,这辆车居然急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跨擦”一声,车后门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叶结巴?”肖卫东和小宝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
来人冲过来直接按着小宝的脖子,把他顶在了电线杆子上,恐吓道:“不关你们的事!”
“过来!”这人见小宝和肖卫东等人不敢多话,便放开小宝,却连抓带推的把胥梦带走了,直往体育馆大门方向而去,而小宝和肖卫东等人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等身边没人后,这人才向胥梦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胥梦嬉皮笑脸地答:“好玩啊!”
“玩,你跟他们玩!你知道这小宝是做什么出身的吗?”
“做什么的?”胥梦一脸懵懂的看着这人。
“贼啊!你赶紧回家,别让我再看到你跟他们一起,走!”这人很凶,一对环眼睁的吓人,胥梦哪敢说一个不字。
这人见胥梦答应便也就走了,可大概过了六、七分钟的样子,胥梦又偷偷地摸了回去。他先是躲在了游戏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见到同学们还在,但并没有直接出去,还是谨慎地查了好几遭才放下心喊:“走了吗?”众人看他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便立刻把他围住,要一解谜题。
胥梦先行问道:“诶,肖卫东他们呢?”
“走了,接到驴子的呼机,说有急事,让我们先回去。”飞机回答完他的问题,便马上开始盘问,“你刚才没事吧?”
“没事。”胥梦颇为得意。
“怎么回事,这,我们都懵了,看样子刚才那人跟你是熟的,我们才没帮的。”
众人追问道:“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我表哥!”
“表哥,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
“是啊,怎么样,我没骗人吧!”
“难怪,我就说,看你刚才一副镇定的样。”
飞机笑道:“诶,胥梦啊,你不够意思啊,有这么牛的表哥都没跟我们说!”。
“是啊,刚肖卫东说他以前是跟熊老幺一起的结拜兄弟,现在工作了,没再混。”
鼠嘴也说笑道:“早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关系,我们还跟什么十恶混,刚才你哥太霸气了,一个不混的人都压得十恶不敢做声,妈的,真叼!”
“是啊,太叼啦!”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呗!”
“呵呵,他也没什么,十恶还不是看着熊老幺的面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
有人赞,有人叹,还有人不吭声。众人兴奋地聊过一阵后,也就各自散了。
回家的路上,胥梦的情绪反而低沉下来,这引起了大头等人的注意。
“胥梦,怎么了,不说话?”
见他们来问,胥梦也不回答,只是摸了摸手腕。
“哎,直接要回来就是,还不是小事一桩,不用担心了!”
“就是,我明天帮你去要都可以。”
“让他带段时间吧,我现在还担心被我家人问。”
徐勇把手攀在胥梦肩上,嬉笑道:“我说你估计是怕这个,果然被我猜中了!”
“马后炮,人人都像你一样怕家里!”
“刚才是自己说的,呵呵,还说我。”
“切,我只是说……”
……
回到家天已暗了下来,胥梦迟疑了一会才进了门。
“咦!”一进门他就感到有些异样:在吃饭的时间点,爸妈却一反常态的坐在沙发上,还一言不发的看着电视。如此,他心中顿感不安,但还是先试探了句:“可以吃饭了?”
“饭做好了,天气热,等凉一下再吃,你先来坐一下,我和你爸有点话跟你说。”
胥梦没吭声,直接坐了过去,心里却在想:“难道是手表的事就被知道了?还是……”从他瞄到胥重建那阴沉脸色时,他确定出了事。
叶清凉开始问:“是这样,刚才叶华打电话来,说刚在体育馆碰到你,说你跟社会上的人在一起玩,是真的?”
“哪里,都是些同学好吧!”
“你别骗我们啊,是不是真的,说实话。”
“都说了是同学,什么叫社会上的人!”
“不是就好。”
这时胥重建突然爆发了,他吼道:“别跟他说那么多,死东西,说复读就让你复读,说转校就让你转校,原来你就这样,我废了多少工夫,你哪里不知道,这么大的人呀,真是气死我了!”没等他人接话,他续说道:“还有,之前在七中的一个姓王的老板找到我这告状,说你打人家儿子,是不是?”
胥梦也暴跳起来,“那是他活该!”
“好,你去打,我看你打的过谁,人家可是说了,再打他儿子一次,人家就不会跟你好好说了!”
“别动不动就吵嘛,气坏了自己。”叶清凉立刻劝阻胥重建,然后又对胥梦说:“我和你爸商量了,如果你不想读高中了,你就去考艺术学校,反正你喜欢画画,就考美术,考上了以后毕业一样有正式工作分配,属于国家编制。”
“我不会读的,你们放心。”
“你别读,你别读,我以后也不会管你,你是死是活都行!”
“我就不读,怎么样!”
“好好,你别读,以后好要饭去!”
叶清凉也忍受不住了,她气道:“好了好了,烦死了,见面就吵,胥重建你先进去。”
胥重建早心烦意乱,便头也不回的进房间去了。
等听到“砰”一下重重的关门声后,叶清凉才对胥梦说:“你自己考虑一下,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胥梦坚决的说:“我考不上,考不上,别吵了!”
“哎,不管怎么样,你先去报一下名试试看。你看看你爸,那么高的血压,我们都要被你气死了,你什么时候才懂事呢!”见胥梦不再吭声,叶清凉又继续说道:“你看看你大姨家的两个儿子,个个都是大学生出来。郑云是北京师范大学,名牌大学,郑风读的也是北方的一所大学;还有你舅舅家,叶舟上海同济大学硕博连读,多厉害;大姑家二个也全是大学生;小姑家张昱也很会读书,将来也肯定是考大学的料。我们家条件这么好,你爸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我在银行工作也是很好的,所以你说你不读书了,我们的脸哪里搁得下,哪有脸见亲戚。况且你年纪这么小,出去能干嘛,是不是?我说呢,你不愿意继续读高中就算了,但至少要读书,考上了以后生活就稳了,我保证以后我们什么也不管你了,你看行不行?”
“再说,再说吧。”胥梦往沙发上一倒,不想再听她翻来倒去的说那些重复的话。
“你真要好好考虑一下,别再惹你爸生气了,你要知道,这段时间他的血压控制的非常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