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秋末的夜晚,小城的街道外还在下着毛毛细雨,漆黑的天空中还伴随着冷风肆虐的呼呼声。
虽然还未立冬,但室外的气温却早已降到五度以下, 昏黄的路灯下,柏油马路上水光明亮,街头行人寥寥可数,一眼望去,连商店门前的霓虹灯在朦胧的雨雾中也是红绿模糊一片。
一个少年嘴里哈着白色的热气从一处偏僻的网吧里走出,才刚出来一阵阵寒风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转眼便冻得他龇牙咧嘴,连打了好一阵哆嗦,然后才下意识地立马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他用一只有些冻僵的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凌晨三点左右,手机界面上还显示着十几个未接电话,林凡看着来电人的名字不由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打了回去。
一阵忙音后,电话那边很快便接通了,那人发声了。
“林凡,你在哪儿?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刚一打通,电话里就传来清冷而略带疲倦的女声。
“网吧打游戏,没看到!”
林凡回应得很干脆,电话那边的人是他姐,不是亲的,顶多算是重组家庭后多出来的姐姐,对于这个莫名其妙闯入自己生活的人,他一直很是抵触。
女声渐渐缓和,“你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
“我自己能回去,你少管我!”
林凡声音加大了一些,也许是之前对同桌的告白被拒绝了,也许是打游戏连跪了七八把,或许也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关心自己的陌生人,总之此时,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对不起”女声变软了下来。
似乎感觉自己有些过火,林凡渐渐恢复冷静,冷冷道:“没事,我挂了。”
结束电话,他搓了搓冻的有些发僵的手揣进兜里继续走路,雨也不知不觉开始越下越大,林凡赶紧加快脚步躲进前面不远的一个公交站候车亭里。
刚在长椅上坐下没多久,大雨便噼哩哗啦砸了下来,打得候车亭上的金属棚嘭嘭作响,此时宽阔的街道上,来往的车辆更是稀少,连行人都看不见一个,这时,他莫名想起前段时间在班上听到胖子说的市里某个公交站的都市传闻。
说是几个刚结束高考的高三女学生在酒吧嗨到凌晨,然后在公交车站等车回家时离奇失踪了。
开车司机的解释也有些玄乎,说他刚刚把车停下打开车门,然后站里那几个等车的女孩竟诡异地从他眼前不见了!怀疑见到脏东西的他,猛踩油门赶紧溜了,后来女孩们的父母还为了这事闹上了法院,却因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
这件事之后也登上了新闻,有人说司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也有人说这是一场灵异事件,但那几个女孩是确确实实地失踪了。
那段时间警察局动用全城警力也没能找到那几个失踪的少女,听说他们在调用监控时,发现车站附近的监控竟都在那天晚上恰好全部短路烧毁,少女失踪的经过也根本没有任何目击者看到,从此成了一桩悬案。
对于这个都市传闻,林凡自己多半只是当鬼故事听的,肯定是某些黑心媒体恶意炒作的,那几个是少女离家出走了也说不定。
毕竟在这个谣言四起的时代,他的神经对此早已不怎么敏感了,他很是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转头间却无意看到了车站的路灯下,那道宣传栏上随风飘动的一张残纸,上面好像是一则寻人启事。
他好奇地走上前,按住了那则寻人启事的一角,只见寻人启事右上角,是一个高中少女模样的照片,样貌普通没有什么亮点,文字部分关于少女的描述居然和那个传闻里失踪的一名少女十分吻和!
林凡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此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样子,甚至连车辆都不再往来了,昏暗的灯光照着孤零零的公交站,此时的他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林凡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越是不去想,但那个念头却越是清晰了起来,“传闻中的神隐地点该不会就是这个候车亭吧?”
想到这里,林凡也有些不安起来,虽然亭外雨声很大,但林凡能发现周围的气氛变得安静清冷很多,好像整个城市就只有他一个活人般。
这种恐惧感仿佛是一只躲在黑暗中某个角落里的怪物,它正在肆无忌惮地觊觎着这个候车亭里的猎物,无声的寂静下滋生的却是更无边的恐惧,紧接着,好像怕什么来什么,自他视线的最远处,一盏路灯不知何故毫无征兆的忽然灭了!
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这无形的黑色怪物打开,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开始熄灭,黑暗开始贪婪的吞食着每一片光亮。
每一个路灯的熄灭,都让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跳跟打鼓一样,简直紧张得快跳到嗓子眼了!外面的黑暗好像试图将这个亭子连同他一并吞没!而那些路灯很快就只剩下他头顶的那一盏了。
林凡咽了口唾沫,紧盯着头上的那盏还算明亮的路灯,此时的他就像一个面临审判的刑徒,只能再无力的祈祷中等待着黑暗的处决。
“滋……滋”
来自头顶上方的嘈杂电流声一阵响起,黑暗瞬间淹没了这最后一片光亮,林凡赶紧掏出手机试图打开手电筒,但不知为何,手机一拿出来就开始迅速升温,最后吓得他不得把手机关机。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同样漆黑的天空不知为何缓缓明亮了起来,时间应该还是凌晨左右,不可能是天亮,林凡仰头朝光源方向望去,只见黑色的天穹中不知何时出现几道浓淡不同的长长光带,每一道扭曲而梦幻。
光带的色彩不断变幻波动着,每一次变幻的快慢都没有任何规律可寻,天空中的景色美丽而又诡异,仿佛在注视着它身下的这个渺小少年。
“这里怎么会有极光?”
林凡知道他所在的城市里根本不满足极光发生的条件,对此他心里是十分明白的,因为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简直在违背科学!。
然而更为诡异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些美丽的极光竟从高高的天穹上连同冰冷刺骨的雨水一起倾泻下来,长长的光带从漆黑的天空一直垂落至地面,但除了林凡所在的候车亭以外,周围的房子却仍旧是漆黑一片,好像房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异象!
林凡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呆呆地望着那几道颜色不断变幻的光带落在地上,然后迅速在地面铺散开来,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彻底笼罩在这一片朦胧的光雾之中。
在光雾的笼罩下,林凡的视线变得极其诡异,一切高楼大厦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雨还在不停地下,感到一阵冷风吹过,这些高楼的黑色影子甚至随着风向开始出现拉长和弯折,但即使这样,那些黑色的建筑却依旧以怪异的姿势伫立着。
没过多久,林凡或许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实在坚持不住直接栽倒在了马路边上,而那些不断变幻的极光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才和林凡一起消失得无隐无踪。
……………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林凡的梦境变幻得很快,似乎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存在,耳边不知何时忽然传来一声老人的叹息,紧接着自己就被一股力量拖拽起来,最终他悠悠地张开了眼睛。
“醒了?”
船上的老人划着木桨朝少年悠悠问道。
“这里……是哪儿?”
林凡环顾一下四周,只见周围的海水清澈得可以见到水下的各色游鱼和怪异礁石,天上闲散地游荡着几片白云,偶尔还有三两只海鸟欢快地掠过水面衔起一条银色小鱼。
“这里是曜日帝国,碧海湾。”老人嘴里咬着烟斗吸了两口,然后继续往前划着。
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地名,林凡更是一脸懵逼,他盯着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又问了一次。
“啥帝国?地球上有这个国家?”
“这里耀日帝国,我不知道你说的地球是什么东西,刚才我看到你时,你在海里漂着,就把你从海上捞上船了。”
见老人不急不慢的吸了一口烟斗,然后吐出一阵浓浓烟雾,向少年指了指海面上隐隐约约可以见到的岛屿。
“待会儿马上就靠岸了……”
他也不想过问少年的来历,看他黑头发黄皮肤的样子,像是武族人,武魂大陆自从龙血武神陨落后,便分裂成零零散散数百上千的小国,整日战争不断,这里看到逃灾的武族流民反倒很正常,更何况前段时间他也在海里捞到过一个武族人哩!
“穿越了么……”林凡赶紧检查了一下身上,发现除了衣服,手机什么的物件差不多全掉了!
“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那地儿把湿衣服烤干。”老人瞥了一眼少年那湿漉漉的秋装,他搞不懂大热天少年为什么穿这么厚?怕淹死?
“那就多谢大爷了您了!”
林凡笑着应付道,但自己心里却愁了起来,穿越小说他看了不少,但当自己真要是穿越到异世界,无依无靠的他还能怎么生存?
“大爷,岛上有什么适合我这种人营生的事情吗?”
老人放下一根木浆,将烟斗摘下在船沿上敲掉烟灰,瞪了眼林凡“还想营生?你先跟我打段时间的渔,然后用我给你的工钱去镇长那儿弄份身份证明,不然你肯定会被当成谍子进牢里的!”
林凡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捡起老人的那根木浆自己划了起来。
后来聊天中得知老人叫法斯,已经七十多了却还在打渔,当问及子女时,老人却又点起了烟斗,吸了好几口后才红着眼缓缓回答道。
“原本有两个女儿,三岁,后来全没了,黑潮来前我们夫妇准备去镇里卖海货,谁知那次黑潮竟然提前了几天,后来等黑潮被军队打退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一堆碎骨头。”
林凡脸色充满愧疚,“抱歉,我并非有意……”
老人连连摆了摆手打断林凡的道歉,声音嘶哑,“这么多年了,死得人还少吗?早就看淡了。”
等到船只靠了岸,老人将船上的铁索套在岸上的铁桩上上好锁,他对林凡指了指离海岸边不远处的那个用废旧木板简易搭建的破房子。
“既然敢从武魂大陆逃这么远,住我这个破屋子肯定也不差这一两回,你就将就住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