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才是想去来着,但还真没想到那么多东西。阁主不会真要了我的小命吧?”光听声音就知道落葵有多担忧。
“说不好。反正,你对我已经坦诚相待了,那我也不会让你身陷囹圄。如果担心,我刚才说的或许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说到这儿,夜空中又传来了一阵埙声。
“你真要去吗?带上我。万一有啥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豆豆急切地向竹瑾叫到。
“别,你就别跟来了。目标会更大。”竹瑾一语双关,豆豆也听了个明白,可它依旧放不下,只好先假装答应,待两人出了屋子它便悄悄跟在其后,夜色是它最好的掩护,再加上竹瑾和落葵心里都装着事,倒是谁也没发现这只小尾巴。
原以为落葵已经被人带走了,自己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吹响了玉埙,却不想她竟然还在村里。阁主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下来。可是当他看清来人时才发现出来的不止她一人,而且小葵是被人背着的,心里那块已经落下的石头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这个背着她的小姑娘……许竹瑾?
看到落葵的小可怜样,阁主内心波澜起伏。
“阁主……请恕属下现在无法向您行礼。”
“不必。”阁主迅速上前从竹瑾背上抱起了落葵,同时替她号起了脉:“是你中了无用针?”接着他摸出了一个小纸包和一个水袋,纸包里放的是七活散,他怜爱地对落葵道:“张嘴,吃药。”
不到五个呼吸,药力起效了,原先麻木的身体四肢已经开始有了知觉。阁主的关怀让已经“叛变”的落葵有些心虚。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阁主仍然抱着这个小娃娃,语气中听不出一点责怪的意思。
竹瑾害怕这个什么阁主会直接将单纯的小葵先带回去后再算账,所以先于落葵出了声:“是我逼她告诉我的,她不是有意泄露你们的任务的。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没说实话的,她为了守住秘密也是很努力了。后来我逼着她,她才说的,你!别怪她!有什么冲我来!”
“嗤~”阁主不怒反笑,眼前这个小姑娘也算得有情有义了。结合着这俩小丫头现在的情状,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大约猜到了。“我不是说这个。你放心,我是她义父,要是你实在担心……小葵,你去她身边吧。你们背后就是村口,进去以后再同我说话也是可以的。”他边说边将落葵放了下来,竹瑾连忙搀住了腿脚还有些软的落葵走进了村子。
“阁主……”
“还是叫我义父吧,傻丫头。”
“是……义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惹着谁了,出事之前我照常去树林留信,当时没有什么异样的,结果……幸亏有小瑾相助,不然,还不知道那十个男人会不会将我杀了去。”说完,落葵又哭了出来,许是义父的到来让她彻底安心下来,身心一放松,委屈劲就上来了。她哭着跌跌撞撞地奔向了阁主,阁主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蹲下将她揽在了怀里哄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他们才不会杀了你,你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意义非凡?”落葵还在心里想着,竹瑾就替她问了出来。
“你就是许竹瑾吧?谢谢你,小丫头。”阁主诚恳地向竹瑾道完谢,继续道:“难得碰上个拥有如此天资还有情有义、不骄不纵的小小修真人士。你有义父了没?”
不知道阁主问这话是何缘由,竹瑾本能地脱口而出:“没有。”
“义父,您这是想收小瑾为义女?”
“这会子怎地如此聪明?”阁主宠溺的轻轻弹了下落葵的额头:“的确如此,小瑾,你怎么想的?”
“小瑾没有义父,家中也未曾提过是否要认义父一事,如若今日我就这样认了义父,父母不知情不说,对您来说也是草率之举。”竹瑾并未直说愿不愿意,只因现在的她还在犹豫是否要“认贼作父”。
认与不认各是一把双刃剑。不认,虽可以免于与隐阁“同流合污”,但如果某天自己的力量暴露,那么自己将成为众矢之的,而在这射向自己的千万支箭里,隐阁或许会是那簇最锋利的其中之一,届时,师父们会不会因此被牵连也未可知;认了,自己便有机会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进而更好的隐藏神力,而且,作为阁主的义女,行走江湖时,想必也能得到一些来自隐阁的庇护,只不过,这一身的神力要是被发现,恐也是结局难料。二者相较,竹瑾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选择。
“我随性惯了,寻常礼节在我看来皆是虚晃,没什么必要的。你爹娘恐怕还不知你底细吧?既然这事瞒得了,那你认个几乎不露面的义父又何必对人说起呢?你说是与不是?”
竹瑾听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什么?!他知道我的“底细”?落葵这丫头是查到什么了吗?
像是在解答她心中疑惑一般,落葵及时‘解释’到:“小瑾,请原谅我先前调查你的时候把你在修真却还瞒着你家里人的事情都跟义父讲了……这也是我的任务……”说到后面落葵的声音因为愧疚而变得越来越小。
竹瑾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搞了半天原来这阁主说的是这么回事。瞬间,她的心情就轻松了起来,利弊权衡的结果好像也更明晰了些。
“认!怎么不认?义父在上,请受义女许竹瑾一拜。”
竹瑾果断的言语和动作让阁主略微吃惊,不过他却更庆幸自己做了收这个义女的决定,假以时日,眼前这个小丫头绝非池中之物。“很好!我的女儿就该如此果决。”
“嘻嘻~小瑾,以后我们就是真的姐妹啦!真是太好了!义父,你都不知道,小瑾好厉害的!她一鞭子甩过去,敌人就被冻住了呢!”
“噢?你的兵器竟是鞭子?修真者使用鞭子作为兵器的倒是少见……”
“回义父,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对了,义父,您先前说小葵对于他们来说,意义非凡?这是为何?”竹瑾不希望因为这根鞭子牵扯出她的师父们,因此特意转移了话题。
自己这个新收的义女不愿提及更多关于她兵器的信息,阁主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正经地回答起了她问的问题:“今夜对小葵下手的是幕天寨的人,他们与小葵……准确的说是与小葵的家族颇有渊源。”他顿了一下,看向落葵认真道:“小葵,义父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因外界太乱,你年纪又太小。你的爷爷曾有恩于我,我不能眼看着悲剧发生……其实你并不是被人遗弃的孤女,你的父母不仅健在,而且在江湖中颇有名望。”
“那为什么他们不来找我?”落葵急切地问到。她从小便知道自己“无父无母”,所以在过往的生活里她根本就不会对父慈母爱这些东西抱有任何奢望。可是自从来到了竹瑾家,她家的氛围让她开始对“爹”和“娘”还有“家”产生了渴望。现在义父突然告诉她,她其实不是孤女,她也是个有爹有娘的孩子,一瞬间,渴望、委屈、兴奋、心酸……甚至还有一点点埋怨一涌而出。她不是野孩子,她也是有爹娘的娃娃,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来找自己?她迫切的希望得到答案。
“唉……不是他们不来,而是他们不知啊!快七年了,你的父母一直都在找你,根本没有放弃过,即便每次都没结果。”
“呜~哇~!”毫不意外的,落葵又哭了……一个只有六岁多的小女娃突然间体会到了什么叫五味杂陈,可她却不会像大人一样默默将这些情绪藏在心底,她毫不保留地哭着、闹着:“怎么会没有结果?呜……我不是就在这里吗?我不是就在隐阁吗?他们怎么会找不到我?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在隐阁的消息瞒了起来,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爹娘找到我?!我要我爹!我要我娘!呜……”
“小葵……”竹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落葵很难过,可是阁主的所作所为好像又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时,落葵突然动手打起了阁主,即便打不动,她也要打!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她不明白父母怎么就找不到自己,她也不想明白,她只知道,一定是隐阁封锁了消息,不然她的父母怎么会不来找她?
阁主虽心有愧疚,可落葵的举动却也让他有些生气。他咬了咬牙,忍住了自己的怒气。
眼见事情越闹越无法收场,竹瑾赶忙上前拦住了她:“小葵!你冷静一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先听义父讲完好不好?”
“呜~呜~呜……”发泄了一番的落葵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冲动了,她呜咽着答应了。
阁主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浊气,接着道:“没错,是我让隐阁上下对外封锁了一切关于你的信息。我原想等你再长大些、能力再强些的时候直接将你送回去,让你们阖家团聚,只是……罢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再向你隐瞒什么。我还是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与你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