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妇人,怎么说话的?”赌坊的小管事见林惜这样说话也有些不乐意了。
“你丢了荷包,是你自己没能看好自己的银子,同我们赌坊有什么关系?若是每个客人进来我们都要盘查银子的来源,这不是赶客么?”
说白了,赌坊原本就是利用人的侥幸心理挣钱的地方。
白白被人偷了荷包,钱财又白白送给了赌坊这种地方,林惜心中本就有气。
如今这个小管事又来叫嚣,林惜如何能受得了?
她堂堂太妃,熬到现在这个地位,难得出来逛个街乐呵乐呵还有人招惹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抬手伸向清屏:“你怀中那个荷包里头有多少银子?”
清屏的脸一红:“夫人怎的知道的?”
她这次出来除了腰间的荷包,怀中还带了一个,那是她的私房银子。
原本想着给自己买点什么的,可如今……
“你莫心疼,这就算是我借的,总是要还你的。”
将清屏磨磨唧唧从怀中拿出来的钱包抢过来,林惜便提着裙边往赌坊门口走去。
那小管事的本想拦着林惜。
“怎么的?现在倒是要拦着我了?你们赌坊不是开门迎客么?”
管事的只好让了开来。
等到林惜和清屏的身影没入赌坊了,一旁不远处的一个黑色身影才窜到另一个黑色身影的旁边。
“厉王殿下有令,一定要拦住太妃娘娘,定不能让娘娘进入赌坊!”
然而那原本在这盯梢的黑色身影一脸无奈地指了指赌坊门口的位置:“已经进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起身,也跟了进去。
方才那个偷了林惜荷包的男人刚以为自己安全了想要逃跑,便被监察司的人一把按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刚才理不直气也壮的小偷只能大声叫嚷着。
大致是嫌他太吵闹了,监察司的人随手撤下一块布塞在他嘴里,而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敢偷太妃娘娘的荷包,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太妃娘娘?!
小偷一下子呆愣住,而后放弃了抵抗。
他偷谁的荷包不好,偏生偷了太妃娘娘的荷包!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而另一边,林惜一进去就先四处看了看。
这赌坊倒是规整地很,东边是骰子,西边是牌九,北边人太多看不太清楚。
林惜决定,先从骰子开始。
骰子也不过就是猜大小而已。
林惜一到那桌边,周遭的人就纷纷投来了目光。
女子来赌坊,且是这样装扮的女子,还真是不多见。
俞念将荷包中的银票拿出来:“这赌坊应该是可以用银票的吧?”
看来是个新手啊!
“当然可以!”管事的原本还十分不喜林惜,觉得林惜就是个来捣乱的,可是现在看到她手中的 银票,真是笑逐颜开。
这样的新手最好了,到时候她手中的银票就是赌坊的了!
大致是看她出手阔绰,就有人给林惜搬了椅子。
坐上椅子的林惜,有些随意地拨弄着自己自己的头发:“这样吧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赌坊的规矩,要不先来个人跟我讲讲?”
只要银子出的多,就算是想在赌坊吃饭,他们都是能弄来的,更何况是讲讲玩法而已。
管事的亲自上前详细解释了一番。
林惜却是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这样啊,奇奇怪怪的规矩,我还是自己来玩一把好了。”
“对对,自己玩一把就知道怎么玩了!”小管事的谄媚道。
庄家开始摇骰子,这骰子在筛盅之中摇晃作响。
半晌,才被放到那桌子上扣着。
“大小输赢,买定离手!”庄家说了这么一句。
林惜看了一眼大家买的点数:“这大是怎么个算法?小是怎么个算法?”
管事的看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最终林惜却没有放在大小上,随意放在了豹子上。
庄家朝着管事的使了个眼色。
管事的上前赔笑:“这位夫人,这可是豹子,出豹子的几率可是很小的,您要不要试试别的?”
“我就喜欢小几率的。”林惜轻笑了一下:“开吧!”
“三个三,豹子!”庄家宣布着,而后将银钱全都扫到林惜的面前。
“这妇人,还真是好手气啊!上来就赢了这么多!”
“这样的手气,还真是不多见啊!”
“你们可别说,来这赌坊的,有谁是一开始就输了的?”
大家议论纷纷。
林惜也不管那么多,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银子:“继续吗?”
这句话是她问庄家的。
那庄家看了一眼管事的,见管事的点了点头便又开始甩动自己的筛盅了。
其后,林惜不管是放在那里,那点数便是哪里的赢。
“连赢了这是第六把了吧?”周遭的赌客轻声询问。
“我看她的运气是真的好,不如我们就跟着她下注好了!”
庄家和小管家的额头上都已经有了不少的汗水。
这赌坊开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来砸场子的么?
“这位夫人,这骰子您已经赢了这么多了,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惜只皱了皱眉头:“这骰子我还没有玩明白,还是继续在这里玩着吧,等到玩腻了,我自然也就去别处了。”
她坚持如此,小管事的也不好说什么。
但心中对林惜已然起了些念头。
这女子方才在门口分明是想要要回小偷偷走的钱财。
那小偷他是有印象的,因为每次来总带着不同的荷包,荷包之中有多少钱财他自己都不清楚。
一看就知道这钱财来得不正道。
可那又怎么样,钱财进了赌坊,就是赌坊的钱财,谁会管他从什么地方来的?
可这次,这个妇人赢到的钱财已经是刚才那盗贼输掉的好几倍了,再这么下去,赌坊怕是要赔钱了。
只是林惜一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他总不能驱赶客人吧?
林惜赢了第八把,且是带着所有在场的赌客赢了。
小管事的终于是坐不住了,他走到林惜的面前,冷着一张脸。
“夫人,现在您已经赢够了,小的奉劝夫人现在还是出去吧!”
林惜只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赌坊就这么点气度?能在这里输钱就不能在这里赢钱,是这个意思么?
她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畏惧。
就算那小管事的叫上了赌坊之中的伙计将林惜和清屏团团围住,这两个女子都没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什么意思?您在这个赌坊赢了钱,这钱财已经是您被偷了的好几十倍了,您说我这是什么意思?”
“哦!”林惜冷笑:“你的意思是,赌坊已经输不起了?”
见林惜眼中有轻蔑的神情,管事气从心生。
“你这妇人,好不识好歹,你是不知这赌坊是谁开的吧?”
林惜倒是最喜欢听这样的话了。
想用达官贵人来威胁她?随便威胁!
她倒是也想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京城之中开了赌坊,还不让她在这赌坊之中赌钱了。
那小管事的见她丝毫不害怕的样子,只得报出了上头人的名号:“户部侍郎的公子哥开的这赌坊,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赖在这里不走了!”
“我可真没这个本事。”林惜轻笑了一下,朝着周遭看了一圈:“你们都怎么回事?”
这一声,加上那淡淡的眼神,让周遭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监察司人员都战栗了一下,太妃娘娘这是在叫他们么?
“我这就走了,只是希望你们也不要后悔才是。”
揣着怀中沉甸甸的银子同银票,林惜带着清屏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只是临走前还是环顾周围。
看了那么一圈之后那双眼眸中才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似乎是为赢了银钱而高兴。
林惜走远了,这赌坊便热闹了起来。
人群之中不只何时出现了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先是将这赌坊之中所有的客人都驱赶了出去,而后便将赌坊砸了个稀烂。
至于那小管事,更是被吊在了赌坊门口。
京城府尹衙门的捕快接到报案赶过来的时候,见到那黑衣人的首领,直接行了个礼。
之后便是将那群被欺负的赌坊员工全都带了回去。
至于原因却是没人知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已经回到了方才的糕饼铺子。
“要个兔子的!”林惜朝着卖糖画的老者说了一句。
“这兔子要可爱一些,家中孩子最是喜欢兔子了。”她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
小皇帝是属兔子的,都说属什么就不爱吃什么。
可偏生小皇帝喜欢兔子,喜欢到差点顿顿都不能少了兔子。
老者见她一副兴奋的模样,便眯着眼睛笑问:“夫人这是在给自己的孩子买糖画么?”
“也算是吧。”林惜轻声回答了一句。
这可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这孩子同自己关系密切,也勉强算得上是吧。
正看得出神,便感受到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林惜转头见清屏在朝着自己使眼色。
原来是厉王的手下跟了过来。
“你去叫他过来。”林惜眼珠子一转,便转头吩咐了清屏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