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或是酒馆,或是书店,或是咖啡厅,无一例外,老板都是不缺钱但也同样赚钱的主,开着门店,一方面是为了结交朋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消磨漫漫时光。
能在最繁华的地方开这样一间极其悠闲的铺子,别说,光有钱还不一定能做到,所以生活上老板们一定是极其轻松的,剩下那一点儿闲心,就用来满足精神需求了。
比如说老汉,就是英国这座城市寸土寸金地界上的一位酒馆老板,他的酒馆不止卖酒,也卖茶和咖啡,所以我能常常来这里,老汉也不给酒喝,只是准备上最好的茶,端到我面前,满脸憧憬的问我话,“怎么了,这次是开心来的还是伤心来的?”
铭名森夺下老汉手里的茶杯,抱在手里,喊着吸管,说话的声音终于像是一个小女孩子。
“也没什么,这不是SECRET烦的嘛。”
“怎么了?说说看,大叔我还是挺厉害的。”
“......”
铭名森将头转到另一边儿,不理会老汉,“算了吧说了你也不懂。”
“老板?”
老汉无奈,“那行,你喝着,我客人来了。”
一旁有顾客在点单,看到老板从桌子旁跑过来,还怀疑了一下,但看到老汉熟悉的“开展业务”也就不疑惑了,毕竟自己还见过更惊奇的事情,这条商业街上,就没有一切皆有可能。
她也不会想到,就在刚刚老板起身那张桌子上趴着的小女孩儿,会是自己的新老板。
就在昨天下午,她面试到了SECRET的运营部,听说上头管事的,都是英国最著名大学的尖端人才,将来极有可能继承整个SECRET。每年英大做出来的项目,都是走在经济前端的新兴产业,一旦接触,未来发展一片向好,况且现在SECRET还在发展阶段,如果自己能做出什么贡献的话,那更是别提有多好了。
“小妹妹,你也是中国人吧?”老板看着面前的女孩儿,随口说。
“是啊老板,可能亚洲人比较容易辨别吧!”女孩兴高采烈的回答。
“额~”
“怎么了老板?”
“其实,你一直说的中文。”老汉笑着将奶茶递给面前的女孩儿,女孩儿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吐吐舌头,“呵呵这不是没反应过来,thank you~”
老汉点点头,女孩儿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老板忙活完几位顾客,再往桌子那边看过去,铭名森已经率先离开了,他摇摇头,擦着自己的酒杯,嘴角咧起了一个习以为常的弧度。
玻璃门被敲响,来人客气的敲了两声,安静的等待办公室里的人反应过来。
“进来。”里面的人似乎头也没抬,随口淡淡的回应。
铭名森怯怯地走到办公桌前,递出一个文件夹,“你要看看这个吗?”
“放这儿吧!”南添度还是没有抬头,用手磕了手边儿空闲的一个地方,继续看着电脑屏幕。
铭名森没反应过来,毕竟还是第一次跟南添度打交道,没想到被泼了冷水,“那个......”
“放~”南添度懒洋洋的抬起头,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但却让人十分紧张,似乎有一种天生带着的威严。
但看到来人不是助理而是铭名森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但立马调转神情,“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铭名森,任务开始之前,上头有介绍成员,同来的几个基本上都认识,唯独这位同国籍的女孩子,他不怎么熟悉,也就再心底里过了一遍,倒是能对上脸来。
“我,我想跟你聊聊企划书。”铭名森觉得被对方盯着,自己连话都不能说利索,于是更加小心翼翼,“你看行吗?”她试探性问。
南添度关上自己的电脑,交叉着一双手,“坐吧!”
“你看......”铭名森翻开资料,开始讲解起来,把自己白天遇到的问题都一并和南添度交流了。
说到最后,还是忘了几页资料,便邀请南添度去她那边看看,添度正要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但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却突然想起了一个扎马尾辫子的影子,也就恍惚间,跟着铭名森出去了。
一边穿过走廊,南添度开口:“你头上的发绳是哪里买的?”
铭名森摸了一下头顶的一只笑脸,有些被问得莫名其妙,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这?”
难道是嫌我品味差?
“哦,我就是问问,你别误会,没事。”
“哦不会,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好了。”铭名森说着,随手取下发绳,递给添度。
添度虽然犹豫了一下,但竟然接住了,随手揣在了兜里,铭名森也是惊讶了好一阵儿,但想到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递给了他,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也许只是喜欢上面儿的物件儿吧,添度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娘娘腔。
原先办公室的玻璃门又再次被打开,一个挪动脚步的身影再次打开电脑,他左右瞅了瞅,又慌慌张张的取下刚刚插上的U盘,又从玻璃门里窜出去,一切都相安无事。
这前脚刚走,南添度跟铭名森随后就过来了,铭名森站在了门口,“谢谢你啊这次,真的谢谢,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请你喝咖啡。”
“没事。”男添度恢复冷漠,直接走进了办公室,铭名森不以为意,也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有个实习生来报道,名字叫茜茜,国内过来发展的,添度原本没有要助理的打算,本来平时也够自立,工作上的事情多来一人会更加的麻烦,他一个人还轻松一些,但想到茜茜是从中国来的,便随口问了一句,竟然还是从重庆来的,便留了下来。
毕竟一个中国人在外边儿也不容易,能收了也领份工资,以后在英国也有个出路,在其他人手下待着,不一定被欺负成什么模样儿。
“你留着吧!”添度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嗯嗯嗯。”茜茜愉快的点着头,“那老板你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你去找前台给你安排个座位,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儿。”
“唉,好嘞。”茜茜说话还带有很重的重庆口音。
“等一下”茜茜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间被南添度叫住了。
“什么事儿老板?”茜茜一双大眼睛不停的扑闪。
“我姓南,以后别叫我老板了,跟他们一样叫我名儿南添度就行。”
“好的老板~好的,南~添度,我还是叫你师哥吧,我知道你也是南中的。”茜茜说着,就跑了出去。
说起南中,添度又愣了一下,手里关于茜茜的简历摆在一旁,其中一页正打开着,其上记录的是学历,初中就读于南中,正是林子又和自己所在的地方,他想,也许这也是她能留下来的理由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希望你一切都好。
出了会儿神,南添度合上茜茜的简历,掏出钱包看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收拾好工作了。
铭名森照例到老汉的酒馆喝茶,只是这次,老汉递给她茶水以后,就走开了,没有继续发问,刚巧铭名森今天想说话,便自己凑近了柜台边,和一直忙碌的老汉搭话,“怎么了,还生气了不是?”铭名森慢条斯理的吮茶。
老汉还是一直在忙碌,不抬头,单是搭上了铭名森的话,“哟,大小姐今天空啊?”
“是呢!你忙什么,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忙?”
“哎哟呵,这儿顾客还不让老板忙活了?”
“那你忙吧!”铭名森假装生气。
老汉终于舍得抬起一个头来,盯着铭名森,有些无奈,“行吧,小祖宗,陪你唠会儿?”
“那当然。”铭名森骄傲的说。
但老汉却突然叹了一口气,“我要关店了!”
“什么?”铭名森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怕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要跑路?”
“啥就跑路,不过这次,也可以这么说。”老汉干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铭名森碰了一杯。
“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还记得阿部吗?”
“记得啊,不是你前女友吗?”
老汉点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忧伤,“她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上周。”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想去殉情吧?别闹了!”
“我捐了。”
“捐什么?”
“我把钱全部给她的父母了,这个店我也卖出去了,他们要治病。”
“这么严重?”
老汉点点头,“她自己先去了,我不能让她努力保护的父母也跟着去了,她要是在下面见到他们,该有多难过!我不能......”
“所以,你就感动中国去了?你可真伟大!”
“我也没什么家人,一辈子赚钱自己也不花,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况且,她那时候离开,我对她的态度......”
老汉这一辈子就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她的这位前任,俩人海漂的时候认识的,二人一直以来惺惺相惜,但突然有一天,阿部就甩了狠话离开了,当时老汉年轻气盛,对她一顿乱骂,责备,说她欺骗感情,对反没有任何回应,老汉那时候觉得她是心虚,直到阿部临死之前,才联系上他,说是想让他帮忙照顾父母,对不起他。
没办法,俩人一生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只有托付给对方才能彻底放心。
“但她不就是让你陪着他们走完最后的路程吗?你这么做,即便救活了她俩,也不一定会让她开心啊!她知道的话,也许还会怪罪你呢,女孩子就是这样的,你不顺着她的意思,她也不会觉得你是为了她好,甚至会觉得你打乱了她的计划。”
老汉望望我,似乎很惊讶我的风凉话。
“算了,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值,这风险太高了,你以后怎么生活?”
老汉总归是听见一句有用的安慰了,又恢复了原先的嬉皮笑脸,“小孩子,我17岁就开始海漂,我是从穷人过来的,我还年轻,怕什么?”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你看看你脸上的褶子,还要我提醒你多大岁数吗?真以为经常跟年轻人混就真的年轻了?就你这个岁数,搁我老家都已经到土里了!老汉,你真得想清楚,时代不同了,你要是重来一次,可就难多了,而且可能永远就那样了,她死了,你还得活着,老人都老了,总有走的一天,阿部都想开了,你难道想不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