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别来无恙啊”
“义父!!”不等华山海回话,左沙先一步的喊了出来
从这左沙一声叫喊便可以知道这人的身份了,正是所有变故的源头,雪燕门门主阎北雄!对于他的出现,张九爻似乎并没有感觉多意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抬头看去,他对于这位一直活在所有人嘴里的阎北雄充满了好奇,仔细观察过后,不由暗暗想到“我国古代颜值水平线这么高吗?如果那憨憨左沙有一张中老年妇女偶像的脸,那这位阎门主就可以说是通杀了”
张九爻知道他已年过五十,但从面相上来看,也就三四十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颚一丛青须不仅没有显老,反而更加衬托出他一种不可言表的威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阎北雄你果然在此!”终于反应过来的华山海,竟是狂笑出声。
此时阎北雄已经彻底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身素装,但却整洁,看起来这些时日并没有受什么苦。
“如你所愿,本座在这”阎北雄的声音很是平淡,那是因为其中蕴藏着一种无边的自信!而这种自信,让今晚一整晚都如胜券在握的华山海有些慌了。“难道他已经恢复了功力?可是这刚多久,没道理啊”
阎北雄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又是缓缓的说到“是不是在想,刚刚这些时日,本座的伤,怎么就好了?”
被看穿的华山海没有说话,还是紧紧地盯着他,似乎在等他为自己解答
“呵呵,二弟啊,你还是急了些啊。当年我告诉你我的伤情隐秘时,可能有一部分,是我编造的”阎北雄的眼里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笑意,那是嘲笑。他又接着说
“我的伤会复发不假,只是这时日,却是不会持续那么长的。说起来,你也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啊,硬是等了这么多年,认为摸透了我病发的规律才下手啊...”
这席话不知别人如何想法,张九爻只觉心中袭来一阵凉气。恐怕阎北雄早就知道华山海有造反之心了,或者说,他是在帮华山海形成造反之心!竟然从多年前就半真半假的给予华山海信息,假做把自己的致命漏洞暴露给他,这些,对于野心家华山海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还有,实际上刚才所有的乱局,只有一个真相能够解释,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阎北雄一手策划的!
自己等人收到信息,左沙收到信息,而华山海应该是一路跟着自己到这的,或者是狱空堂里也有他的人,反正不管怎么样,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把所有重要人物都聚集如此。左沙..想到他,张九爻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看他那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那就是他也没有完全得到阎北雄的信任!所以,阎北雄才会在最后一刻姗姗而来
“他需要看清每一个人真面目!好缜密的心思!好狠的心思!而白天的那条传信,应该也是他的手笔,雨娥可能是他心中唯一柔软的地方了吧...只是,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独自前来吧?不对,他想到了!燕三得到的汇合暗语,再加上秘密传信,就只有一个结果,我独自夜探这报晓寺。连我也是这所有计划中的一环么...需要我到场的目的也很简单,与那左沙一样,他需要知道我的立场!看来,我这身边,一直跟着眼线啊,竟然连我的想法都算计了...端的一个可怕...”此时此刻,所有事在张九爻的脑海里都串联到了一起,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世为人,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竟是如此的稚嫩。
再说华山海,在他听到阎北雄的话之后,脸色也是铁青,他不是愚笨之人,自然听出了阎北雄的意思。只是,他现在在乎吗?“阎北雄,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又怎样!人算不如天算,我功法如今已入化境,这场对决,谁胜谁负还说不准!”
阎北雄似乎不怎么在意他的话,而是背过身去,缓缓地说道“二弟,你我兄弟一场,又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兄弟?阎北雄你不要往脸上贴金了!当年我与老三用命给你打下雪燕门这份基业,结果呢?l老三死于非命,而我,却成了你的看门狗!”华山海被阎北雄的这句话刺激到了,随即情绪激动的反驳。
“你还是认为老三是我害死的..”
“你敢说跟你没有干系?多说无益,今天你的性命,我要了!这原本就属于我的基业,今日就会重回我手!”
这是今晚华山海第一次主动出手,气势之强,这本就破旧的佛堂似乎都已经承受不住,四周的木窗木门一瞬间被冲击的支离破碎!屋内除了华山海自己之外,只有阎北雄纹丝不动!而张九爻左沙等人,只得迅速掠出屋内,生怕被这股难以想象的威势所波及。
就在他们撤出屋内的那一刻,偌大的佛堂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倒塌!张九爻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本就不算太大的院子因为整个佛堂的倒塌,激起了漫天的粉尘。之前一直跟随着华山海的二人也是逃了出来,那二人其中的一个见张九爻与左沙就在眼前,也不废话,一挥手招呼院中的人马。而那些一直包围在房外的杀手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头领发来命令便一拥而上!满天的灰尘,火把聚集冲天的火光与喊杀之声融汇在了一起,顿时整个报晓寺乱作一团!
正左右招架,如同一条游龙般的张九爻从人群的缝隙之中看到了发号施令的头领,他知道这种混战只有擒贼先擒王才是正道!只见他在反手一击击倒了一名杀手之后,趁着杀手向后仰去之时,他轻轻跃起,又是拿那杀手作为踏板用力一蹬,整个人从包围圈中飘然而出,直接对着杀手头领飞去!
那首领见张九爻向他飞来却是不敢接招,他方才在佛堂之内可是见识到了张九爻的身手,自认不敌,便飞速向后退去。张九爻见他退后,自是知道他心声胆怯,一击未中而落地的张九爻身体没做停留,紧接着一个快到极致的箭步冲到了首领的面前!
贼首心知躲不开了,运足十二分的内力,双手成爪,狠狠地向张九爻抓去。张九爻不慌不忙,以拳变剑指,真气凝结于指尖,与他的掌心相接!首领在刹那之间只感觉自己整条胳膊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两手无力的垂在身体的两侧,他再看向张九爻时,只有一柄利刃的刀尖正对在他的眼前
“统统给我住手!”张九爻中气十足的声音因为内力的加持,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听见声音的杀手们纷纷望去,一看自己的首领被张九爻挟持,全都住了手。而左沙本正和另一名首领交手,却因为刚刚与华山海对战之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此时显得有些吃力,就在这时他见张九爻擒住了另一个赶紧退回了张九爻的身边。
“左兄,还好?”张九爻知道刚才左沙的伤比他重的多,主要也是因为这老哥的攻击方式太过大开大合了,如若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还好,但要对付高于他甚多的华山海,不多受伤就怪了。
听见张九爻的关心左沙大咧咧的回到“不妨事,离死远着呢!”这话听得张九爻一咧嘴,心想这老哥比起杀手恐怕当个土匪更是适合。
就在这时,刚刚佛堂倒塌的方向又是接连传出几声巨响,随后,几阵冲击波扩散了出来,甚至把院子里的人都镇退了两步。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个原本应该是佛堂的方向。被激起的灰尘散去,矗立在那的佛堂不见了,此时已成了一片废墟。
张九爻首先看到的,是依然平淡的站在那里的闫北雄,然后,便看到了此时已经彻底失去形象的华山海了。此时的他,发髻已被打散,披头散发。略显狰狞的脸已失去了血色,但嘴角却流淌出了一条血迹。全身上下血与沙土混合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血污,好不一副凄惨景象。
这一幕,令无论是张九爻左沙他们,还是华山海的手下都失去了声音。显而易见,华山海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
华山海此时感觉到绝望,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彻底完了,他不甘心,他不明白。他本以为即使闫北雄真的已经痊愈,以自己突破后的实力,他最多也就跟自己战个旗鼓相当。可是结果却是,闫北雄摧枯拉朽一般结束了这场战斗。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闫北雄那醇厚声音此时在华山海的耳朵里如同魔鬼的低吟,华山海没有回话
“二弟,你可还记得,我有多少年没有出手了”
华山海听见这句话,瞪大了双眼,然后竟是神经质般的大声笑了起来。之后,他如同用尽剩余的所有力气一般,缓缓的走出了废墟,慢慢走到了自己人马的中间。他见到张九爻挟持了自己的手下,但他没有在意,只是轻轻地撇了那个方向一眼。华山海坐在了手下抬来的一座石凳之中,终于开口,沙哑的说到
“大哥,你藏的真是够深啊,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自己上钩,然后再彻底击垮我?好算计,好算计啊!不过,你看那是谁?”
华山海话音刚落,只见一位看上去上了年岁的老人,正是那日在春回布装前台招待张九爻二人的掌柜,没想到他也是一名隐藏的高手。此时的他竟是手持一柄长剑挟持着一位被五花大绑的少女,缓缓的走进了院子之中。那少女,正是本应在县城内等待的阎雨娥!她走进院子,先是看到了张九爻,,她再看向另一个方向,竟然是她这些时日朝思暮想的父亲!只是她的嘴被一团棉絮死死堵住,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不过任谁都能看出来来她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
而见到阎雨娥被擒的闫北雄,眼神此时却是还毫无波动。
华山海慢慢的走到了老者的身边,用赞赏的眼神看了后者一眼,小声说到“忠伯,干的好”
“幸不辱命”
之后,华山海感觉重新有了底气,对着远处的闫北雄喊到“大哥,你今日若自尽,我必保雨娥余生无忧,否则,就不要怪二弟无情了!”
话音落地,闫北雄没有出声,他闭上了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阎雨娥此刻的泪水已是止不住的流淌,到头来,自己还是拖累了父亲,她内心绝望,若不是她全身被绑,嘴里又被塞着布条,她甚至想直接自尽为父亲解局!
良久之后,闫北雄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声音平静的说到
“你动手吧”
什么?听见这话的张九爻一脚踹开了那杀手统领,转身就要奔向远处的阎雨娥。而华山海听他这么说,心中发狠,索性同归于尽!于是对着老者下令“忠伯,杀!”
眼看不及的张九爻放声怒吼“不要!!”
而阎雨娥听见父亲的话后没有愤怒悲伤,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再见张九爻为自己目眦尽裂的样子后,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剑刃穿过身体,与骨骼磨擦的声音传出,随后血迹顺着地面蔓延,慢慢的浸透了土地。
华山海不敢相信地看着穿过自己身体,从胸前透出来,滴着血的剑刃。然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回过头去....
“雨娥,为父今天教你的,叫人心”
闫北雄淡然的声音,飘荡在整个院子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