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百年不曾这般闲逛人间了,好在冷玄月并不觉得任何不自在,若实在被路人盯得紧便将头转过去微笑着点头致意,随意地应付这些凡人。
路上偶遇一两个姑娘,那目光简直是直直的落在冷玄月脸上,他刚想点头致意,却不想那些姑娘又都捂着通红的脸跑掉了……
这反倒让冷玄月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下巴。又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直到他听到阿夜小声唤他。
“主子,主子……”阿夜拼命迈着猫步,四只肉垫点地毫无声音,不过想跟上大步流星的冷玄月还是有点费力,“阿夜方才听到从城西郊过来的人们说白泽仙庙……”
“嗯?”冷玄月立即止住脚步,阿夜则乖乖坐到了他的脚边。像是思考了片刻,冷玄月指了指西边,阿夜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去西郊白泽仙庙。
与冷玄月想象中的差不多,城西郊是个荒野,而在这建造的白泽仙庙不仅看似荒废,而且在这广阔的荒野上与其说是仙庙倒不如说是个坟包。就像这样的鬼地方也会香火不断,是令冷玄月万万没想到的。
冷玄月走过膜拜完从庙里出来的人们,毫无顾忌地负着手站在了仙庙门前。向里望去便可看见正堂中摆着一个狮身、山羊胡、牛角的兽像,它抬着头张大的嘴仿佛在咆哮,给人一种威风八面的感觉。
“阿夜,你可知?我的真身就是白泽……”
听自家主子这样说,阿夜吓得一双圆滚滚的瞳孔差点又变回线形。不过从冷玄月认真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在说笑,阿夜也坚信自家主子是有这个资质的。
“阿夜,这神像与我有几分像?”
“这怎么可能像你?公子真是说笑了。”
一个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女声在冷玄月耳边响起,一人一猫同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脸上是同样惊诧的神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在与冷月白双目对视后,姑娘的双颊微微泛红,低头时一双杏眼中波光流转。
冷玄月盯着姑娘看了许久,自觉有些失礼便朝那姑娘作了个揖,对方也只微微颌首后匆匆走进了白泽仙庙。
“主子,她竟能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
其实,冷玄月与阿夜出门后一直在用窃语术,毕竟一人一猫在街上肆无忌惮地说话实在引人注目。从客栈到白泽仙庙自然也没有人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直到被这姑娘全然听了去,才发现窃语术也不是十分隐秘的。
“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阿夜去将她带过来”
一个弹指下去,阿夜吃痛地捂着他的猫头,不解地看着冷玄月。
“真是个鲁莽的猫……”
说着冷玄月自顾自地走进了庙里,阿夜紧随其后。白泽仙庙就只有那姑娘跪在神像前祈祷,于是他从容地坐在了她旁边的蒲团上。因姑娘紧闭双眸、口中念念有词,并没有发现正细细端详她的冷玄月。
即便是呢喃低语的祈祷,也被冷玄月和阿夜真真切切地听了去。冷玄月听后竟是面色一冷,站起身看了看那白泽神像,卞城王说的话就像是浪潮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中。
“向白泽祈求家人平安?它只不过是个妖兽,哪懂得人间事”
这话冷玄月说得漫不经心,而一旁的姑娘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哆嗦到呼吸都不顺畅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想直视冷玄月,却很没出息地低他两个头。
“我不许你这么说玄君大人!”
她这话一出口,一人一猫又是一惊,她又是如何得知白泽即玄君的?
“玄君救人于水火,对我阿婆肯定也会出手相助的!”姑娘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尽是恼怒之意。
“若我没听错,姑娘的阿婆是旧疾复发吧?白泽,它又不是神医,求它何用?”
姑娘一时语塞,不知自己应该怎么反驳眼前这个男子。她的阿婆突然旧疾复发,她四处寻访名医无果,即便有值得一试的法子她也没钱去买那些名贵药材。然而病重的阿婆在神思恍惚时口中一直念着玄君大人,姑娘才想到白泽仙庙。
压下心里对城中邪物的恐惧赶来白泽仙庙,不料竟还遇到这般咄咄逼人的公子。心中隐藏的所有委屈像是再也藏不下去了,脸一红、鼻子一酸,姑娘的眼泪就像是潮水一样顿时夺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