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参奏后,因为争论诸多,皇帝便派人严家看守将军府,不得一人外出。
问斩那日,凌霄和柳浸月以及一众人身着白囚服跪在问斩台上,两人面带微笑,不曾有一丝怨恨。
凌雷几人遮面在人群中,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握紧拳头,却毫无办法。
他发誓,一定要为将军报仇!
......
凌思漪身体已经在颤抖了。
她过去的十八年里,从未想过为他们报仇,如今听到大师父的话,恨死自己了。
无论如何,父亲母亲被冤枉惨死,她都要报仇雪恨!
谁也阻挡不了。
思及此,也冷静了许多。
凌雷看着凌思漪的样子,紧皱眉头,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我对你母亲食言了,本来答应她不告诉你这些,让你平安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凌思漪转头,面色沉重,“大师父,如果你不告诉我,但我终究还是会知道的,你们不可能瞒我一辈子,那时候已经没有能力报仇的话,那才会让我更痛苦。”
凌风收起折扇,问黑衣人,“你们的人现在都在哪?”
“大多都在京城,当初便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一部分人去了津州,在那里建立了较大的情报组织,只不过没有以月组织的名义。”
凌思漪怔愣片刻,“可是那家最大的妓院?”
“主子也知道吗?”
她摇摇头,思绪有些飘忽不定,“听说过。”
是从司徒念倾给她讲述被暗杀时提到的,凌思漪眉头微處起,真的都是巧合吗?
“丫头,怎么了吗?”凌雨时刻观察着她的情绪,本意是怕她有什么冲动的举动被他们错过。
“师父们记不记得,我们进京时遭遇的那次刺杀,与其说刺杀,不如说是拦截。”现在思绪太过于混乱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随即接着问凌雷,“大师父,为何月组织不在一处啊?”
凌雷叹气,面色懊悔,手中的两个球也停止了转动,“这件事怪我。”
凌思漪面露疑惑,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凌雷。
......
林萱等了许久,也不见刺杀之人回来,心里莫名的发慌。
她请杀手暗杀那个女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怎么会允许九皇子身边有这种女人呢?
喜欢九皇子这件事,她会藏在心底,藏到腐烂藏到有一天可以见阳光,在那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人把他抢去。
面色阴狠,目光似乎透过空间,在凌思漪身上戳出个洞来。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正在想事情的她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是太子。
她连忙过去,“太子金安。”
“嗯。”司徒俊程揉了揉眉心,今日的宴席让他头疼。
刚刚同太子妃一起回来的时候,被林丞相叫走,林萱便一个人回来了。
林萱吩咐人端来了醒酒茶,接过来递给司徒俊程。
“太子可是饮酒多了?喝点茶,缓解头痛。”
司徒俊程摆摆手,示意她不喝,他头疼并不是因为饮酒,而是林丞相和他说的那些话。
“没事,太子妃刚才在想什么?”他不过是随口一问,想揭过这个话题。
然而内心有鬼的林萱心下一颤,手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随即整理了下帕子,掩饰她的慌张。
“没有想什么啊,发了会呆。”
司徒俊程无暇顾及她的情绪和小动作,满脑子都是林丞相的话。
“今日九皇子如此针对三皇子,想来是逼他现形,不过三皇子隐忍多年,必定不会破功,如今的局势对你来说,并没有很大的优势,如今五皇子态度偏向九皇子,定是一同对付你的。”
“五皇子如此蠢笨,司徒念倾何故?”
“他既然也有野心,自然知道两个人的力量更大一些,你是太子,与你同谋是不可能的,三皇子的态度又闪烁不定,便只有九皇子了。”
“如今,他们二人为伍,三皇子又捉摸不透,先静观其变。”
......
而林萱所担心的杀手,此刻还在小苑的大堂里。
“长老曾说过,当初组织一分为二是迫不得已,这些年也在一直找你们的下落。”
“唉,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要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幸亏及时收手,不然整个月组织,可能已经瓦解了。”
“大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雷低头轻叹,眉宇间透漏着不甘和悔恨,“那时候亲眼看着将军和夫人在斩首台被杀,心中的仇恨迟迟不肯散去,虽然夫人叮嘱过我,不要去查不要去想,但是我并没有听。”
“所以,没过多久,我暂代月组织首领后,就发动组织上的人暗中查探,许久都未曾有一点消息,直到有一天,终于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凌思漪能听得出来,向来稳重的大师父此刻的情绪波动很大,掺杂了很多情绪,但是并没有打断他。
“可谁知,就因为这一点蛛丝马迹,整个月组织差点毁于我手!我曾发现陷害将军的人地位并不低,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查探中漏了马脚,隐隐发现了月组织的存在,开始反追查我们,甚至打压这个组织。”
“最终为了组织的安危,我不得不收手,带着丫头和部分组织去了津州,导致组织不得不一分为二,只好在山上结营,等丫头长大,再把这件事交给她。”
凌思漪听明白了,母亲的月组织一部分是山寨的那些人,一部分是黑衣人所在的地方,他们本是同一个,如今她长大了,要合二为一交由她手上了。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但既然要为父亲母亲报仇,就一定要强大起来,只靠司徒念倾定是行不通的。
凌思漪突然跪在地上,神色郑重的看着四位师父,眼神中是从来未有的坚定,如果说一开始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而感到愤怒,那么现在的她,无比平静。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么悲痛,空有一颗心,是毫无作用的,她要冷静镇定,做好每一步的打算,才能有把握报仇。
“师父们,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教导。”说完,郑重的头碰地,随即直起身子。
“如今,我已然长大,虽然不能独当一面,但是已经有能力和师父们一起谋划复仇,无论对方是谁,地位多高能力多强,我都不会退缩。”
凌风等人在她跪地的时候,想去扶手起她,却被凌思漪推开了,他们怔愣了许久,等她如同誓言般的话说完,才扶她起来。
凌颠和凌风把她带到座椅上,凌风语气难得的沉重,“丫头,既然你也长大了,这些事就该让你知道,你可能在以后的每一天,都深陷复仇的痛苦中,会怪我们吗?”
凌思漪急忙摇摇头,“不会的师父,我反而庆幸,师父们告诉了我。”
“你既已经知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姐,是月组织的主子,我们都会辅佐你。”
凌雷一直期望看到的那一天,终于到了,可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
“不不不,师父,你们还是我的师父,我父亲已经不是将军,我也不是什么小姐,我还是那个在山寨被师父们看着长大的凌思漪。”
她顿了顿,“月组织既然是母亲一首创建的,我便同母亲一样,师父们以后就是月组织的长老。”
凌雷等人看着这样的凌思漪,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一瞬间就长大了,变得睿智多谋,很有担当。
几人面面相觑,凌思漪似是没看见,“怎么了师父?”
“既然如此,就按丫头说的办,只是,报仇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凌思漪当然知道,多年仇恨,不急于这一时,她要好好计划,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的是黑衣人。
“小的姓钱,名杨。”样子毕恭毕敬,似乎把凌思漪当做柳浸月一样恭敬。
“好,钱杨,你回去给你们长老说一下发生的事,三日后,茶楼,商议一下诸多事宜。”
钱杨点头答应,如果说刚刚是因为知道她是原主子的女儿才恭敬,那么此时就是由心而发的。
那股子气势,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原来的主子。
不仅脸相似,就连神态和性子,都是如此。
凌雨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不由得觉得,似乎把这件事告诉丫头,并不是正确的选择,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任由它发展吧,他能做的,就是护住她的周全。
“丫头,做你想做的,无论发生什么,二师父都在。”
凌思漪点头,“我知道的。”
随即觉得气氛沉重,笑的轻松,“师父们是不放心我吗?”
虽然掩饰的极好,但是作为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师父们,凌思漪现在该是什么情绪,他们都知道。
“丫头,在这京城,师父们和月组织,就是你的后盾,选择了这条路,你就尽管做你想做的,放心。”
凌思漪终于敛了笑意,郑重的点点头。
